上課的時候吳安生沒寫小說也沒聽課，他在想古玩店的事。
自己本錢不多，名人字畫，高端玉石不用考慮，倒是可以賣一些木雕奇石的小玩意。
他得先找一個價格便宜，質(zhì)量過硬的進貨渠道，有沒有名氣不重要，但東西一定不能是假冒偽劣的。
吳安生拿筆捅了一下胖子，“胖子，跟你打聽件事”。
胖子專注的看著手機，不耐煩的說道：“有事快說，別打擾我跟女神聊天”。
“你知道批發(fā)古玩的市場在哪兒嗎？”
胖子奇怪的看過來，“大壯他爹不就是做這個的嗎，哦，你失憶了”。
吳安生心里一喜，有熟人就好辦了，“你給大壯發(fā)個消息，約他和小天中午出來吃飯”。
胖子聽到請客吃飯，笑嘻嘻的說道：“OK，包在我身上，去吃烤肉怎么樣？我知道附近有家味道不錯”。
“滾”。
吳安生提前給齊思夏和柳畫依發(fā)了條短信，讓她們不用等自己吃飯。
得提前跟這倆人打好招呼，不然指不定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
放學(xué)后四人在校外的一家小飯館碰面，吳安生沒有提正事，讓他倆先吃飯，吃飽后再談。
吃飯的時候胖子也不忘和女神聊天，時不時發(fā)出猥瑣的笑聲，聽的人慎得慌。
大壯指著胖子問道：“生哥，他這是怎么了？”
吳安生擺擺手：“沒事，他的春天來了”。
黃頂天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生哥，我吃飽了，你叫我們來有什么事？”
吳安生點上一根煙說道：“今天主要是找大壯幫忙，你的事等他那邊談妥才行”。
大壯疑惑的問道：“生哥，我有啥能幫到你的？”
“你父親是批發(fā)古玩的？”
大壯點點頭：“對啊，他做這個好多年了，不過掙不到什么錢，賣的都是些木雕印章之類的小玩意”。
吳安生拿起酒杯和大壯碰了一下，“質(zhì)量怎么樣？我想從叔叔哪里進一批貨”。
大壯自豪的說道：“生哥，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爸干別的不行，但刻木雕那是一絕。可惜他太老實，不會出去忽悠人，只能在家賣力氣活。
我勸他出去擺地攤，他死活不同意，他說自己是個手藝人，生意上的事他做不來”。
吳安生抿了一口酒，“好，我還想要一些字畫，叔叔有這方面的熟人沒？”
大壯搖搖頭：“不知道，我把我爸的電話給你，你自己跟他聊？”
吳安生掏出手機看看時間，還不到一點，“這樣吧，我現(xiàn)在直接去你家里一趟，和叔叔當(dāng)面談”。
胖子盯著手機說道：“生哥，我就不去了，你們不用管我”。
吳安生嘆了口氣，舔狗真是個神奇的物種。
他結(jié)完賬帶著兩人去大壯家，大壯住在城中村里，屋子是個小平房，門前有個院子，院子里堆積著亂七八糟的木料。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刻木雕，他正聚精會神的給木料雕著花紋，男人的手上長滿了老繭，食指和拇指處有很多傷口。
孫九章看見兒子回來了，停下手上的工作熱情的說道：“濤濤，帶同學(xué)過來玩嗎？”
他又沖屋里喊道：“孩他媽，快去倒幾杯水”，但是屋內(nèi)沒人回應(yīng)。
吳安生笑著上前和他握手，他的手掌很粗糙，像一塊干枯的老樹皮。
“不用了叔叔，其實我是來找您的”。
一個高中生找自己干嘛，孫九章不解的問道：“小同學(xué)是要買木雕？”
吳安生遞給他一支煙，“叔叔，我在方泰有個店子，想做古玩的生意。聽大壯說您就是做這一行的，所以冒昧前來打擾”。
孫九章愈發(fā)的不解了，“同學(xué)，你要在商場里開古玩店？這我可從沒聽說過，你家里人知道嗎？”
吳安生淡然一笑：“叔叔，這您就別管了，總之我想在您這里買木雕，還想讓您引薦一下賣字畫的朋友”。
孫九章拿不定主意，看了一眼兒子，大壯上前說道：“爸，你賣誰不是賣，不如賣給生哥”。
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別扭，吳安生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叔叔，您這里的木雕批發(fā)價是多少？”
孫九章指著院子里的木料說道：“左邊是便宜的料子，十塊到幾十不等，右邊的料子貴點，一百左右。如果對于木雕的形狀和圖案有特殊要求，得另外加錢”。
吳安生對價格挺滿意，他在院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隨手撿起一塊褐色的木料細細把玩。
木料外表光滑細膩，木理成波紋狀，木肌具漣漪紋，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木香味，品質(zhì)確實不錯。
吳安生丟下木料說道：“叔叔，能把您手上的木雕借我看看嗎？”
孫九章把手上的半成品遞過去，他接過手的第一感覺就是圓潤，可能是被孫九章盤的。
半成品只有一個下半身，刻的是百花仙子，裙子和百花還沒完全雕出來，但是足以看出孫九章深厚的功底，這趟沒白來。
吳安生把半成品還給他，衡量了一下說道：“叔，第一批我要訂三十個，其中小掛件二十個，隨便您刻什么，質(zhì)量到位就行。
剩下十個要稍微大點的木料，但是不能大過腦袋。這十個木雕全部刻稀奇古怪的東西，越怪異越好。
我直接給您一口價，四千，如果這批貨賣的好，我再額外給您加錢，您看成嗎？”
孫九章聽到有四千塊錢的大單子，高興的說道：“成，這個價格還是我占了便宜，我再送你一些石頭吧”。
大壯不滿的看向他父親，“爸，你怎么這么小氣啊，幾塊破石頭也好意思拿出手？”
孫九章瞪了兒子一眼，“你懂個屁，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撿來的奇石，每一顆都飽滿豐潤晶瑩剔透，一般人我還舍不得送呢”。
吳安生有點好奇，“叔，您拿出來看看唄”。
孫九章應(yīng)聲說好，轉(zhuǎn)身走進房間拿奇石。
大壯扯著他嘀咕道：“生哥，我爸就是這樣，他特別癡迷于石頭，你別見怪”。
沒一會兒，孫九章拿著石頭出來了，吳安生看著他手里的石頭目瞪口呆，臥槽，這不特么珍珠嗎。
孫九章驕傲的說道：“怎么樣，是不是很漂亮？”
吳安生盯著雞蛋大小的珍珠兩眼放光，“叔，您有多少這樣的石頭？”
孫九章滿不在乎的說道：“多的很，這東西不值錢，市面上也沒人收，我自己撿回來收藏玩的”。
吳安生很驚訝，這世界是怎么了，珍珠都不值錢嗎。
“沒人收這玩意兒？”
“對啊，一塊破石頭誰要？一點價值都沒有”。
吳安生明白了，這個世界沒有關(guān)于珍珠的營銷炒作，所以它不值錢。
后世的珍珠之所以貴，是因為商家宣稱珍珠粉有美容養(yǎng)顏的功效，這才把珍珠的價格給炒起來。
吳安生問道：“您這有多少，全都是這么大的嗎？”
孫九章得意的說道：“庫房里都是，比這還大的都有”。
“行，我知道了，這東西有名字嗎？”
孫九章?lián)蠐项^：“沒有，我一直叫它奇石”。
“那我給它取一個吧，叫珍珠，您看怎么樣？”
孫九章嘴里念叨著珍珠二字，細品了半天，然后贊揚道：“好名字，不愧是讀過書的人”。
時間不早了，吳安生拱手告辭：“叔，木雕的事您盡快，做出來告訴我一聲，我那邊店子好開張，這珍珠您到時一同送過來，先來十顆就行”。
孫九章說道：“沒問題，不過你不是說還要買字畫嗎？我有個朋友是做這一行的，你不見見？”
見個屁，都有珍珠了還要啥字畫。
吳安生敷衍的說道：“您看著安排，隨便買幾幅就行。明天我就不過來了，錢的話我讓大壯帶給您”。
大壯和孫九章?lián)]手作別，“爸，我們回去上學(xué)了，生哥的事您上點心”。
孫九章笑罵道：“我知道，這還要你說，好好學(xué)習(xí)啊，別給老子惹麻煩”。
……
三人打了輛車匆匆趕回去，黃頂天坐在副駕駛上，回頭問道：“生哥，你還沒說我要干嘛呢”。
吳安生躺在椅子上用兩手輪刮太陽穴，閉著眼睛說道：“你幫我跑腿，這幾天有空去市場看看，訂一批木架和玻璃柜臺”。
“好”。
吳安生又向大壯說道：“大壯，明天早上來十七中找我拿錢，我給你七千，五千是給叔叔的，剩下兩千你給小天”。
兩人搖搖頭，異口同聲的說道：“生哥，不用這么多”。
“多了拿回來，咋地，你以為這錢是給你們的？”
大壯和黃頂天尷尬一笑，大壯問道：“生哥，你有把握賺到錢嗎？”
吳安生睜開眼睛，目視著虛無的前方，“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盡全力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