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寒窗,剪燭共話,那種恬靜悠然,超脫物外的感覺一直是我極其向往的,可惜此刻身邊沒有紅顏知己。不由得又想起李玲玉,想起我們從初識到現(xiàn)在的點點滴滴。想得多了,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忘了件事。前幾天收到母親寄來的一個小包裹,要我代她轉送給李玲玉。
看看身邊也沒有傘,大概早上已經被搬回學校去了。好在距離不是很遠,我把那個小包裹揣在懷里,跑步沖了過去。
敲開門,李玲玉那張美麗的臉從門後出現(xiàn)。
“你來了?!彼杂种埂?br/>
我說:“這麼晚打擾,真是抱歉?!?br/>
李玲玉說:“進來吧。下雨怎麼也不帶傘?”
我笑了笑說:“我身邊沒傘。就一點小事情?!蔽覐膽牙锬贸瞿莻€小包,遞給她,說:“這是我媽媽前幾天寄過來的,說是送給你?!?br/>
她接了過去,打開,里面是個玉鐲子。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好收?!彼f。
我搖搖頭,示意自己完全不知道。
她說:“那先放在我這里,有機會我再問問伯母?!?br/>
她收下禮物,又說:“謝謝你,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回去睡覺了?!?br/>
“玲……李玲玉,你能送我件東西嗎?”我支吾地問她。
她轉身疑惑地看著我,她大概沒想到我還能厚著臉皮向她要東西。
我臉上一熱,猶豫一下,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能送張照片給我嗎?給我做個留念,以後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br/>
她看了我一眼,說:“不給,不是都在一個城市里嗎,有什麼見不到的?!?br/>
我嘆口氣,很想多看她幾眼,但我知道那樣不好,既然馬上就要離開,這麼做也毫無益處。我生怕自己優(yōu)柔寡斷,忍不住又想留下來,即使每天只能在遠處看看她也好。
回到房間里不久,陳思琪打電話過來說我今天淋了雨,記得用干毛巾擦擦。我很詫異,難道剛才她也沒睡?
收拾好心情,正準備休息,卻聽見有敲門聲。我忙去開門,竟然是李玲玉!她穿著淡黃色的外套,婷婷玉立地站在門口,像早春新剝的嫩芽一般清新動人。
我一愣,她怎麼會來找我的。李玲玉看我半天沒回過神,問我:“我能進去坐一會嗎?”
我趕緊把她讓進房子,就著暈黃的臺燈,看見雨水從窗玻璃上蜿蜒而下。我泡上一杯茶,故作瀟灑說道:“‘寒夜客來茶當酒’,今晚你來做客,正應了這句古詩?!?br/>
她笑笑,等我也坐下後,問我:“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那晚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低頭說:“對不起,是我的錯?!?br/>
她說:“這句話最近一直聽你說,我不是問這個。我想知道的是你心里到底在想什麼呢?你喜歡我,外貌多一些,yu望多一些,還是真正喜歡我這個人?”
我想了很久,確信自己要說的就是心里話:“剛開始肯定是外貌,後來是人,其實也許三者都兼而有之。我,并不是什麼好人或者君子。”
她嗯了一聲,又問我:“為什麼要那樣強逼我做不開心的事情,以前大家相處得不是很好嗎?”
一直以來,我心里都認為是因為我對自己沒信心,想以那種關系確信自己擁有的是實在的而不是虛幻的,但一旦我反問自己,真是如此嗎?我才發(fā)覺我說的這個理由甚至根本不能說服我自己。人都是復雜多變的,我訕笑道:“也許就像陳思琪說的,我是大色狼?!?br/>
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似笑非笑,像生氣卻又說不上來。她眼珠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麼。
“天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彼鹕硪?,下了樓,從衣袋中拿出一件物品說:“這是你要的東西?!?br/>
我一看,是個相框,里面放了一張她的側影照。我滿心驚喜,抬頭看時,她已經撐開雨傘,走進漆黑的夜雨中去了。
天剛蒙蒙亮,我早早起床,收拾好包裹,仔細檢查一遍房間,確信都已經打點好,沒什麼遺漏的。
帶上門,就關掉了我最後一個可以在這里出現(xiàn)的理由。
雨停云散,天空隱約就要放晴,殘余的幾塊黑云鑲著一層金邊。戶外清爽的空氣中,有些老人在晨練,我和他們一一打招呼。老李夫婦也在,看到我背著包裹,問我:“怎麼,要走?”
我笑著點點頭,說:“是啊,但愿以後有機會還能一起上臺合作?!?br/>
“那是,記得有空回來玩?!彼麄冋f。
我說好,心里卻想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回來,現(xiàn)在看來,當真是說不清楚。
出了門,深呼吸了一口氣。騎上我的破自行車,這次我沒有回頭。
我會找一個新的起點,我不能這麼放縱自己,也不能讓自己如此一天比一天喪失自信,我身上有很多的責任需要我去承擔,這些我都很清楚。
人的一生有很多階段,在某個階段犯的錯,不應該成為他以後重新振作的障礙。這麼想著,心里也好過了些。
騎車的時候在想心事,等到了阿全那邊,才發(fā)現(xiàn)手機在路上丟掉了?;厝フ覍ひ矝]任何發(fā)現(xiàn)。很是可惜,里面有很多同學的聯(lián)系方式,把這些朋友的電話重新收集好,頗費周折。重新買個手機,更是讓我心疼。一怒之下,索性連號碼都換了個吉利點的。我原來的號碼中有四個4,一直被阿全嘲笑說電話號碼都不如他。這次的號碼中有兩個6兩個8,足夠我在阿全面前囂張幾日。
阿全做沈思狀:“可惜,花了這麼多冤枉錢?!睕]等我發(fā)作,又樂呵呵地說:“你這是破財消災,也好,也好?!?br/>
我大怒:“好什麼好,我最近還不夠倒霉的啊。你還好意思笑,現(xiàn)在我寄在你的破竹籬下,更是難以翻身了。你是不是應該考慮給我洗塵接風,幫我力挽狂瀾啊?!?br/>
阿全仰天長嘆,說自己這次是迎狼入室。我微笑不答,心理籌劃著今後的打算。
晚上臥談,和阿全詳細說起這段時間的經歷,心情和想法。阿全一任我絮叨說個不停,偶爾安慰幾句。最後他說:“你干嘛一定要和她發(fā)生那種關系才安心啊,真是太愚蠢了!”
這家夥嘻嘻笑著說:“我看你是獸性大發(fā),正所謂有獸性,沒人性,以後要加強思想道德修養(yǎng)。建議你通讀革命史,了解一下今天的幸福是多麼來之不易,樹立為共產主義奮斗的偉大理想,解放全世界受壓迫的勞苦大眾……”
我聽了個開頭,大怒,想反駁兩句,轉念一想,那不正好中了這小子的圈套嗎。聽到後來,漸漸是些胡言亂語,不由啞然失笑。阿全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窗外的寒星,在云隙間不段閃爍,真像是李玲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