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沈溍施展開輕功奔那滄浪亭而去,他與酒劍仙不同,沒有秦曉楓這個累贅,自然比酒劍仙和秦曉楓腳程為快,但酒劍仙和秦曉楓又先行一步,最后居然是同時達(dá)到。
三人又相聚于滄浪亭,相互開懷大笑,尤其是這是夜已深,四周無人,沈溍與酒劍仙是多年至交,都運上了功力,那笑聲遠(yuǎn)遠(yuǎn)了傳了出去,在天地之間回蕩,秦曉楓好生羨慕這一對朋友的狂放不羈又相知相交,自己今后也有這樣的知交好友就心愿足矣,又慶幸自己有幸酒劍仙和沈溍這樣的人結(jié)交,畢竟比秦曉楓年紀(jì)大的成年人能與酒劍仙和沈溍相交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吧。
待得他們發(fā)泄已畢,相攜來到湖邊的滄浪亭,分賓主坐定,開始閑聊了起來,主要是沈溍打聽酒劍仙這幾年的情況,酒劍仙行蹤飄忽不定,酒劍行走江湖,隨心所欲,倒是過得快活。
聊到中途,沈溍府中仆人送來酒菜。他們?nèi)擞珠_懷暢飲,那沈溍見秦曉楓小小年紀(jì),酒量不俗,驚奇不已,殊不知秦曉楓已得酒劍仙傳授“歸元訣”,可化酒力,自然是千杯不醉,酒劍仙今日與老友相聚,只為盡興,與那沈溍憑實力對飲,沈溍酒量本就不差,又咋逢故人,心中更是暢快,加上滄浪亭景色宜人,夜涼如水,如此美妙情景,這餐酒三人喝得直叫過癮。
待得酒足飯飽,酒劍仙才想起此行目的,將那“一醉三年”的上古奇酒的故事講與沈溍,沈溍聽罷不禁也拍案叫絕,安慰酒劍仙道:“唐兄盡管放心,雖然小弟賦閑在家,但朝中有不少門生故吏,定能將那致仕官員查將出來?!?br/>
酒劍仙雖然急不可耐,可在茫茫人海中找人如大海撈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只得暫且擱下這事,待沈溍替他查訪。突然又想到什么,酒劍仙問道:“沈兄,我見你在書房奮筆疾書,似寫奏折,面有優(yōu)容,不知為何?”
沈溍聽得酒劍仙這般問法,不禁嘆了一口氣,老友相聚興奮之情稍減,眉頭緊鎖,起身走到亭邊,負(fù)手而立,望著那太湖之水,陷入了沉思。
思緒良久,沈溍欲言又止,酒劍仙看了一下秦曉楓,說道:“你大可放心的說出來,曉楓小友已經(jīng)睡著了?!痹瓉砬貢詶鞒鯐r與兩人共賞風(fēng)月,談天說地甚覺有趣,只是時間一久極為倦怠,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沈溍見秦曉楓果然睡著,遂脫下身上外衣,披在了秦曉楓身上,神情甚為關(guān)懷。
“唐兄,我們到那邊走走!”沈溍一臉憂愁,眉頭緊鎖,似乎有事要說。
兩人離開了滄浪亭約有十丈之遠(yuǎn)。
沈溍問酒劍仙道:“這曉楓小友你真的才認(rèn)識半天?我怎么越瞧越像我們的一位故人!”
酒劍仙呵呵一笑,道:“確實是才認(rèn)識半天,只覺投緣!”
沈溍見酒劍仙并不愿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就不再糾纏,轉(zhuǎn)了話題:“你剛才不是問我何事憂愁,其實我是擔(dān)憂朝局?!?br/>
“沈兄,你可知何為滄浪之水!”酒劍仙并不接沈溍話頭,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問題。
“呵呵,唐兄這是考我啊!”沈溍略微奇怪,但酒劍仙并不解釋,饒有意味的看著他。
“這正是這滄浪亭之由來,相傳滄浪亭在五代時本為私人池館,宋代著名詩人蘇舜欽因感于《孟子?離婁》上所載‘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以四萬貫錢買下廢園,進(jìn)行修筑,傍水造亭,題名滄浪亭,自號滄浪翁,并作《滄浪亭記》。歐陽修應(yīng)邀作《滄浪亭》長詩,詩中以‘清風(fēng)明月本無價,可惜只賣四萬錢’題詠此事。歷代相傳,以致于今人提到這滄浪之水,就想起蘇州城這座滄浪亭了?!鄙驕弥率碎e居此地,自然知之甚詳。
“唐兄果然學(xué)識淵博,一語中的。不過,這滄浪之水還有另外一種傳說,唐兄可知?”酒劍仙又接著問道。
“哦?愿聞其詳!”
酒劍仙不緊不慢的說道:“相傳楚襄王時,屈原再次被流放江南,當(dāng)?shù)弥剀姽ハ蒇嫉南?,國破家亡的悲憤不能自已,他披頭散發(fā)地在江邊徘徊,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了,很是驚疑,問他怎么落到這樣地步?屈原回答,這是因為世人都渾渾噩噩,仿佛醉了一樣麻木,只有我是清醒的。漁父勸他與世俗同流,不必獨醒高舉。他以為不然,說是寧愿投入江流,葬身魚腹,也不能蒙受世俗的塵埃。漁父聽了,淡淡一笑,解纜登舟,一邊劃槳一邊唱道:‘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br/>
說罷,酒劍仙大笑不止,抽出手中佩劍,他要乘興而舞。只見酒劍仙雙足輕點,飛身而起,竟然輕飄飄的立于湖面之上,任他云淡風(fēng)輕,他自巋然不動。在那皎潔的月光下,酒劍仙的長劍慢慢的泛起三寸青光。
沈溍不由得贊嘆一聲“好個酒劍仙,功力日漸精純,能化出三寸劍芒?!?br/>
那酒劍仙似乎對沈溍的贊賞絲毫未覺,慢慢的舉起劍來,在湖面翩翩起舞,那劍帶著三寸劍芒,在月光下甚是璀璨,酒劍仙融情應(yīng)景,使出的正是那“滄浪劍法”,只見他時而升空舞動出萬千劍影似滿天煙花,時而停于湖面撩動水流,那瀟灑飄逸之態(tài)極為賞心悅目。
沈溍不由得看呆了,思量酒劍仙剛才的話語。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酒劍仙的良苦用心,他是借那漁夫是勸誡屈原隱跡于江湖的故事,來勸誡自己既然處于江湖之遠(yuǎn),何必理那廟堂之上的事,就像酒劍仙一樣,做個快活神仙是何等的逍遙自在!可是,唐天啟啊唐天啟,只是因為你歷常人所不歷,涅槃重生才獲得今日這份恬淡,而我還是身在其中,自是無法自拔了。
酒劍仙堪堪舞過近百招,招式似乎無窮無盡,正應(yīng)那滄浪之水之源源不斷。只聽得那酒劍仙清嘯一聲,長劍直指夜空之月,騰空而起五丈之高,一個鷂子翻身,劍尖朝下,劍芒爆增,鋪天蓋地直擊水面,“轟隆”一聲,如平地一聲雷,水面激起千層巨浪,鋪天蓋地的的涌向。
沈溍高聲呼喝:“好一招‘千水千浪’,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