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狄哈哈一笑道:“他見到幽冥鬼王的所作所為一定是十分生氣的了?”
“那就不必說了,但他還是決定先禮后兵,先去說服他建立天子民選的宗法社會,如果那幽冥鬼王頑固不化,那時再用武力也不遲,可是那幽冥鬼王早已作威作福慣了,豈能輕易就范。二人越說越僵,到最后終于還是動起手來。引弓月本以為以自己之能,舉手之間便可將其制服。哪知三招一過,卻是大吃一驚,原來這幽冥鬼王不僅與他一樣,也達到了神境巔峰的層次,而且他的路數(shù)竟與靈犀公子截然不同,尤其在很多神識念力的運用上,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匪夷所思、異想天開?!?br/>
陸羽吃驚道:“幽冥鬼王竟有這么厲害?!”
“不錯,據(jù)靈犀宮長老水靈王所說,當時引弓月若不全力爭勝的話,只怕還要敗在他的手上。”
儀狄點了點頭道:“能穿越玄妙之門的人,果然都不是等閑之輩?!?br/>
“引弓月見拿他不下,只好忍一時之氣,退出了重疊位面,相約再戰(zhàn)?!?br/>
“重疊位面?那是什么東西?”儀狄追問道。
“重疊位面便是所執(zhí)障,或者說是由所執(zhí)障凝聚而成,在引弓月和幽冥鬼王未同時破除所執(zhí)障之前,靈犀圣境和幽冥界雖然同屬一個世界,但由于所知障的蒙蔽,它們之間卻互不可見。”
陸羽道:“這么說來,引弓月破除所執(zhí)障后,可以看見幽冥鬼王,而幽冥鬼王卻看不見引弓月?”
“正是。”
“那引弓月怎么找幽冥鬼王理論呢?”儀狄似乎十分不解。
“他突破所執(zhí)障之后,便可以運用心識開啟重疊位面,來去自如了?!?br/>
陸羽道:“那在幽冥鬼王看來,引弓月豈不是可以憑空出現(xiàn),憑空消失?”
琴衿贊賞道:“不錯,即使幽冥鬼王啟動神識念力只怕也探尋不到?!?br/>
儀狄道:“這么看來,引弓月還是高幽冥鬼王一籌?。繎撃軇偎??”
“對于神識的見識和認知上,確實高出一籌,可是這些見識和認知還沒有真正轉(zhuǎn)化為功法,所以引弓月才暫行緩兵之計,退出了重疊位面?!?br/>
儀狄嘿嘿一笑道:“如果真正將“心中無物”轉(zhuǎn)化為功法,那也就是知行合一嘍?”
琴衿哈哈一笑道:“儀狄,你今天似乎是開了竅了?!?br/>
陸羽點了點頭道:“那時要勝幽冥鬼王,也許就不難了?!?br/>
“不過引弓月穿越重疊位面,如天人一般憑空來去,卻也引起了幽冥鬼王的注意,待得他卷土重來之時,幽冥鬼王也已破除了所執(zhí)障,達到了“心中無物”的大成境界?!?br/>
“哦?”
“二人這一番大戰(zhàn),又是斗了個旗鼓相當。引弓月憤然之下震碎了重疊位面,徹底將靈犀圣境和幽冥界融為了一體?!?br/>
“融為一體?為什么要震碎重疊位面才能融為一體?他們二人不是早就破除了所執(zhí)障了嗎?”儀狄道。
“他們二人雖然破除了所執(zhí)障,可是他們搬移的子民卻并沒破除所執(zhí)障,或者說根本就是渾渾噩噩,茫然不覺。如果不震碎重疊位面,這雙方的子民恐怕一輩子也不能相見?!?br/>
陸羽憂心道:“那靈犀神境豈不是直接暴露在了幽冥界面前?”
“不錯,這確實是一招險棋。”琴衿道:“不過引弓月卻另有打算,他是想利用靈犀圣境天子民選的優(yōu)越性,使幽冥界的君王制不攻自破?!?br/>
陸羽沉吟道:“這倒的確是一招妙計?!?br/>
“不過此計雖妙,卻給靈犀圣境帶來前所未有的大災難。幽冥界子民不堪欺壓,果然紛紛投奔靈犀神境,幽冥鬼王也日漸式微,可是他一向驕橫暴戾,飛揚跋扈,豈能咽得下這口氣。唉,這場驚天大戰(zhàn)終于還是不可避免。”
“什么驚天大戰(zhàn)?”儀陸二人齊聲問道:“難道我們靈犀神境曾經(jīng)爆發(fā)過驚天大戰(zhàn)?怎么從來都沒聽老一輩人說過?”
“這一場驚天大戰(zhàn)太過慘烈,當時幽冥鬼王率領幽冥界一十八路殿主,突然欺上靈犀宮,大開殺戒。引弓月和五行靈王倉促迎戰(zhàn),雖然最后大獲全勝,但靈犀宮弟子卻也死傷大半,不僅五大靈王去其三,就連引弓月也因為封印幽冥鬼王,而神識耗盡,轉(zhuǎn)入了輪回。”
“什么?難道他沒有虹化飛升,遁入涅槃。”儀陸二人驚道。
琴衿嘆了一口氣道:“大家一直都以為引弓月晉入了涅槃境,其實涅槃只是我們的一個臆想而已,至于它是否存在,至今都是個未知之數(shù)。”
陸羽顫聲道:“那……那引弓月還會重現(xiàn)人間嗎?”他一直敬靈犀公子引弓月為天神一般的人物,這時聽他突然轉(zhuǎn)入輪回,以后再也不能相見,不禁大是失望。
“以引弓月之能,神識必定不滅,只是六道輪回,能否重現(xiàn)人間卻是未知之數(shù)?!?br/>
陸羽嘆了一口氣:“但愿在我有生之年,能夠目睹這位天縱奇才重現(xiàn)人間,瞻仰其蓋世風華?!?br/>
“為何這場驚天大戰(zhàn),我們卻一直未曾聽人說起?而且史書中也沒有任何記載?”陸羽疑惑道。
“這場大戰(zhàn)太過慘烈,不僅我靈犀宮損失慘重,由于功法波及,就連靈犀神境千千萬萬的無辜子民也是死傷殆盡。而我們現(xiàn)在這些子民,大多都是后來又從人間重新搬運而來,所以極少有人知道那段歷史。而靈犀宮幸存子弟,由于那場大戰(zhàn)太過沉痛慘烈,誰都不愿提及,所以也就慢慢被人們遺忘了。”
“其實能夠遺忘也未必是件壞事。”
陸羽長嘆一聲道:“想不到連引弓月這樣的蓋世奇才都隕落了?!?br/>
“其實災難還不止于此。驚天大戰(zhàn)之時,本以火靈王功勞最高,可是引弓月隕落之際,卻偏偏授意水靈王,將靈犀公子大位傳于我琴橫世家?;痨`王一怒之下,便盜取了《玲瓏心訣》正本,遁入了人間。”
“什么?!原來是火靈王將正本帶到了人間?!”儀陸二人似乎大為震驚。
“不錯,這才是真正的大災難!幽冥大戰(zhàn)之后,靈犀宮只剩下水靈王和火靈王兩大首領,水靈王本已身受重傷,得悉火靈王擅盜鎮(zhèn)境寶典,急怒攻心,頓時噴血而亡。不然有水靈王指點,我們也不至于連靈境巔峰都無人參透。不過……唉,靈犀宮每隔二十年都會派人潛入人間,搜尋《玲瓏心訣》的蹤跡,可是千載之下,卻是毫無頭緒?!闭f完,琴衿不禁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想不到火靈王竟是如此狹隘!”儀狄哼了一聲道。
“其實這也愿不得火靈王,他本是五行靈王中功法修為最高之人,為人也是粗獷豪邁,深得靈犀宮上下愛戴,在那場驚天大戰(zhàn)之中,更是以一人之力,重創(chuàng)幽冥界九大殿主,這才為引弓月爭取了寶貴時間,封印了幽冥鬼王。試問這等蓋世功勛,又有誰能夠比得上?!而反觀我琴橫世家,當時只是靈犀宮四大世家之一,無論是地位,還是聲望,相較火靈王均是相去甚遠,雖也有繼承資格,但又怎能與火靈王相比?可是引弓月卻偏偏將靈犀公子大位傳于我們琴橫世家,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他另有深意?!标懹瘐久汲烈鞯馈?br/>
“可是自我們琴橫世家繼任靈犀公子之位,統(tǒng)領領靈犀宮以來,不僅寸功未立,還因此而遺失《玲瓏心訣》,致使靈犀宮功法修為江河日下,實是愧對引弓月之重托。”
“你也不必太過自責,待我們這次將《玲瓏心訣》尋回,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标懹鹞⑽⒁恍Γ参壳亳频?。
“琴衿大哥,如果不是今天聽你講述,只怕我們做夢也想不到我們竟是來人間。”儀狄插嘴道。
“本來這些機密受靈犀神境法典所限,也不敢輕易說給你們聽。只是此行兇險難料,能否活著回來,也是個未知之數(shù),豈能將你們蒙在鼓里?再說凡是潛入人間的靈犀使者,均有權知悉此事,你二人雖未獲得正式批準,但我叔父既未深究,便已是默認,想來說之你們,也不能就算是違背了靈犀法典。”
陸羽憂慮道:“只是萬一被人間凡夫俗子偷聽了去,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剛才我已啟動神識障,將緊要處盡皆隱去,就算他們聽到了,也不過是一個殘缺不全的神話故事罷了。”
葉沖心道:“這琴衿果然是一個謹慎之人,不愧為三人之首。”
只聽琴衿繼續(xù)道:“儀兄、陸兄,螢火已逐漸暗淡,想來不久便會湮滅,如今已到緊要關頭,我們趕快收攝心神,盡快恢復靈力?!?br/>
話音一落,三人一齊閉上雙眼,手捏法訣,進入行功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