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出去后,語菲臉上的被子始終沒有拉下來,她覺得自己的臉好燙,簡直比之前高燒沒退的時候還要燙。而那個始作俑者,完全沒有一絲的緊張或者難堪,似乎剛剛他做的只不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來,把溫度計夾上。”他一把拉過她蒙住頭的被子,說道。
被子里的人,正因為他剛剛無理的輕薄而羞憤著,此時看見他若無其事的臉,越發(fā)地生氣,用力將自己再度蓋上。
“死丫頭,我說話你聽見沒?趕緊的!”他再度去拉扯被子,卻發(fā)現(xiàn)被子被她死死地抓著根本拉不動。
“我不想看見你,你這個變態(tài)!”她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不是很清晰,他卻聽見了。
“我討厭扭扭捏捏的女人,你要是再不聽話,信不信我”他的威脅還沒說出口,被子下面那張怒容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她憤恨地盯著他,抓過溫度計塞到胳肢窩,兩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知道怕就好!”他說,然后起身倒了杯水,坐在床邊喝了幾口。
“你干嘛親我?”她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他的神情難解,看著她,說道:“你出去到走廊里問一下不就知道了?外面那么多人?!?br/>
“誰要問外面的人了?我問的是你,你干嘛老是做這么無聊的事?”她追問道。
“無聊?哪一點無聊了?我親我的女人,還要說個原因嗎?”他的眼神那么直接,似乎早就將她看穿。
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么流氓的話,眨著眼睛好一會兒,才說:“你神經(jīng)病?。≌l是你的女人了?你不要亂講!”
他竟然點點頭,了悟似地“哦”了一聲,說:“也是啊,沒關(guān)系,找個時間把那件事做了就好了?!?br/>
“那件事?什么事?”她完全不明白。
“就是讓你變成女人的事!”他神情篤定地盯著她。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從小到大,身邊不止一個女同學(xué)跟她講過那種經(jīng)歷,據(jù)說是甜蜜的痛。她始終不明白痛苦怎么還是甜蜜的?完全不懂。如果不是費慕凡,她連親吻的感覺都不知道??墒?,他怎么可以和她做那種事呢?那么親密的事,怎么可以?
臉紅紅的,再度滾燙起來,兩只眼睛也不敢再看他,就只是下意識地拉被子遮擋自己的臉。
他看著她這模樣,心里發(fā)笑,卻還是忍不住地嘆氣。
沒多久護士就來登記體溫了,而很快的,病房里另一張床上也住上了病人。醫(yī)生和護士出出進進的,費慕凡便將語菲病床周圍的那道布簾拉了起來,將兩人和外界隔離。
“再睡一會兒,還有一陣子才天亮。”他給她掖好被子,說完就繼續(xù)坐在床邊了。
想想他之前趴在床邊睡覺的樣子,她還是壓抑不住地心疼,可是醫(yī)院條件就這樣,也只能將就了。
“費慕凡,謝謝你!”她小聲地說。
他只是拍拍她的頭頂,一聲不吭地拿起手機開始上網(wǎng)來打發(fā)剩下的時間。
要是有個人可以這樣一直守在身邊,不管遇到什么困難,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xiàn),不離不棄,這該是怎樣的幸福?
她望著白慘慘的天花板,心中生起無限的悲涼。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看著他略顯憔悴的面容,她突然沒腦子的脫口而出“費慕凡,我們交往吧!”
他的所有動作都停止了,茫然地盯著她。
這家伙腦子燒壞了?怎么突然說這種話?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后繼續(xù)若無其事地上網(wǎng)。
她漲紅了臉,又說了句“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聽到了!”他也不看她。
“那你”她不懂,完全不懂。
“等你病好了再說?!彼f道,然后起身將手機裝進外套口袋,“我出去一下?!?br/>
她呆呆地望著他離去,徹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親了她不止一次,用他的話說,還一起睡過,被他摸過,而且他還說喜歡她的,就連交往這件事也是他先提出來的,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她答應(yīng)了,他反倒是退卻了呢?
費慕凡走到大樓外,站在噴泉前面,仰起臉望著黑漆漆的夜空。
實話說,他剛剛聽到她說那句話的確是心中一陣悸動,可是,他從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情意,起碼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情意,心頭難免失望。雖然不知她為什么突然冒出那句話,可他總感覺她不是真心的,別的不說,她真的可以放下云澤嗎?
想到這里,他突然感覺自己很可憐,竟然變成了別人的一個替代品!
語菲沒有再睡著,事實上是越發(fā)地清醒了。她現(xiàn)在才覺得剛剛對他說那句話是個錯誤,她怎么可以那么不負責(zé)任呢?既然沒做好心理準備,又怎么可以因為一時的孤獨說出那種話?幸好他沒有答應(yīng),要是他答應(yīng)了,那可怎么辦?大家連朋友都不能做了。
這么想著,不知過了多久費慕凡就回來了。
“那個,剛才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彼s緊解釋道。
他怔了片刻,隨即只是冷冷地答道:“我要是相信你那種胡話,豈不是白癡了嗎?”
如果換做平時,聽到他說這種話,她一定會反擊,可是今晚這情形,她卻是很不自然地干笑了,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嘿嘿,本來嘛,我們是不可能的。這樣好,這樣好?!?br/>
說完,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眼中卻是濕潤了。
自作多情,這個詞好像天生就是為她預(yù)備的!
夜晚就在醫(yī)院里的嘈雜聲中度過,直到天明。
語菲感覺好多了,醫(yī)生也認為她可以出院,費慕凡便辦理了手續(xù)帶她走了。
半路上,他讓出租車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吃點東西再回去,你這個人總是瞎湊活?!彼f。
因為之前的醫(yī)院的事,她總感覺兩個人之間有點怪怪的,也許是她的心理作用。過去,她總是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好,即使她嘴巴上和他對抗,可心底里是甜甜的。試問哪個女生不喜歡有人對自己好呢?可是現(xiàn)在,她說不清是什么心情了。
“還好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彼χf,心里卻莫名生出一絲痛楚。
她不能理解自己為什么會這樣難受,即使知道云澤和姐姐結(jié)婚,她也沒有這么心痛,究竟是怎么了?
看來,人真是一種惰性動物啊!一旦習(xí)慣不再,就會很難適應(yīng)!
他點了清淡的菜包、稀飯,還有兩盤小菜端了過來,說:“給云澤請個假,今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中午叫個外賣?!?br/>
“不用了,我已經(jīng)好了,等會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就去上班。而且,今晚還有個聚會要去,不能錯過?!彼贿叧灾?,一邊說道。
他盯著她,沉默了半晌才說:“你沒聽醫(yī)生”
“我的身體,我知道,不用事事都聽醫(yī)生的?!彼驍嗔怂脑?,似乎有點生氣,話出口了,她才看了他一眼,說,“你放心,我沒事的。謝謝你!”
他覺得心口被什么堵上了,難受的很,什么都吃不下了。
安靜的,一言不發(fā)的,兩人就這樣吃完早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