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眉道:“這里太危險,你就不怕被地陰龍去吃了?”
“我……我再也跑不動了?!睆埿》惨贿叴謿猓贿厽o力地擺手,“吃就吃吧,大不了到黃泉路上找麗斌去?!?br/>
我道:“你想死咱不攔你。可我說什么也不能丟下你不管是吧?這么一來,你等于拖著我跟你一起等死啊?!?br/>
“我可管不了這許多。你不愿走,在這兒陪我也成?!?br/>
我心中盤算,眼下還不清楚這鬼宮有多大,而且這甬道似乎是某種迷宮類陣法,要是繼續(xù)胡亂走下去,沒準得活活困死在里面。
自己當年也隨老唐頭在關中一帶下過幾個古墓,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
于是,我問道:“小凡,你看看這地道像不像某種陣法?”
他喘息方定,起身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面色逐現(xiàn)凝重道:“這一點我也曾想過。陣法不外乎陰陽五行八卦,或者星象布局,可在這甬道里走了半天,我也沒瞧出來和陣法有什么關系。我瞧這里就是一地下迷宮,根本沒規(guī)律可尋!”
我搖頭道:“以前的人修墓不會胡來,尤其這鬼宮主人,他必定留了一手。”說完用短刀在一邊的壁畫上刻了一個醒目的記號。
張小凡原本死賴著不走,可終究拗不過求生的欲望而繼續(xù)前行。
轉過下一個拐角后,甬道漸漸寬敞起來,路也平坦了不少。
不多時,前方又出現(xiàn)了一個很大的洞室。
與先前的洞室不同,這個洞室前安裝著兩扇看起來十分古舊的朱漆木門。
張小凡道:““乖乖,這里咋看著像閻王殿啊,就差幾個看門的小鬼了?!?br/>
我仔細看著這兩扇門,忽然疑竇心起,問:“你覺得這兩扇門是啥年代的東西?”
張小凡道:“你不是說這里是晚清或民國初年建造的么,那多半是那個時代的玩意了?!?br/>
“不,瞧這木門應該是漢代的玩意兒,大有可能是西漢的。真是怪了,民國的墓怎么會出現(xiàn)漢代的東西?”
張小凡訝然道:“你確定這是漢墓?”
我指著門邊的壁畫道:“你瞧,這畫里的三名壯士各作不同姿勢,在他們的旁邊有一幾案,上置一盤,盤中盛著二桃,不用說也知是‘二桃殺三士’的壁畫。你再看這畫風和工藝明顯是漢代的,一千多年前就失傳了,民國那時候哪做的出來?”
張小凡搔搔腦袋:“那是咱走錯墓了?”
我搖頭道:“前面那幾個墓室的確是晚清民國風,可不知怎的在這里出現(xiàn)了漢代的東西?!?br/>
“會不會這龍山之中原本就有兩個墓,這民國墓正好建在漢墓邊上?”
“不太可能。墓邊造墓是風水大忌,會導致陰氣互沖而消散。這里能養(yǎng)出如此巨大的地陰龍,顯然陰氣十足。走,咱們進去看看?!?br/>
大門沒有上鎖,被我倆推得緩緩洞開。
我們屏息凝神,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xiàn)怎樣的情形。
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是,當門完全洞開后,迎面撲來一陣腐臭難聞的氣味。
我倆連忙逃了出來,扶著門劇烈嘔吐著。
張小凡好不容易喘了口氣,郁悶道:“這是啥地方,好大的一股味兒??!”
我苦嘆道:“原以為你寢室床底下那幾雙臭襪子夠驚天地泣鬼神的了,真沒想到一山還比一山高!”
點起陰火雷下里一照,豈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登時驚呆了!
我勉強控制著急促的呼吸,想令自己盡快平靜下來,可半晌后依舊覺得冰冷浸骨。
火光所及的范圍內,赫然是一張張完整的皮,有人的,也有動物的。
在魂魄的外表有一層皮膚,稱為“鬼皮”。
當魂魄的精華被吸干后,鬼皮仍舊能存在一段時間,直至風干消失。
這個洞室遠比想象中要來的大,里面沒有寶物,也沒有任何墓室應有的裝飾,有的只是一張張風干的鬼皮。
由于鬼皮數(shù)量眾多,環(huán)境又是密閉的,難怪味道這么強烈,加上四周閃閃的磷火,別有一種幽冥地獄的恐怖感覺。
“有啥好怕的,不就是幾張皮嗎?”張小凡強行給自己壯膽,可兩條腿卻不爭氣地打著顫。
我道:“就算死了,我也得爭取個三室一廳。這么多人擠一塊,還不如灰飛煙滅呢?!?br/>
張小凡道:“完了,咱闖進地陰龍的廚房來了?!?br/>
“你怎知地陰龍只吸魂魄?瞧它那模樣也不像吃得這么講究?!蔽乙贿呎f一邊檢查著四周環(huán)境,而后來到位于洞室中央的一個水潭前。
這潭子約莫五十米見方,一眼望不到底。
張小凡咋舌道:“這么深!該不會從里面躥出一條地陰龍來吧?!?br/>
我瞧他那一臉發(fā)毛的樣子,不禁好笑:“這水潭太小,地陰龍哪能折騰地開。而且潭中沒有它的氣味,很干凈,能喝?!?br/>
他正要反駁,卻見我撿起掉落在潭邊的一張鬼皮,赫然道:“你過來看看,這些魂魄不像是被地陰龍所殺?!?br/>
張小凡聞言而來,滿臉疑惑。
我指著手中的這張鬼皮,道:“這張鬼皮上面的咬痕極小,不像是地陰龍干的。你大可以想象一下,它是怎么吃東西的?”
張小凡道:“還能怎么吃?一股腦兒吞進嘴里全都咬碎唄?!?br/>
我表情凝重道:“所以直覺告訴我,這里根本不是地陰龍的地盤?!?br/>
張小凡奇道:“那是誰的地盤?”
我緩緩道:“還記得咱倆是怎么下來的么?”
張小凡一驚:“你是說那個一直跟在我們身后的變態(tài)?”
我點頭道:“大有這個可能?!?br/>
兩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均覺一股涼氣直透脊背。
就在此時,異變陡起!
那兩扇沉重的大木門竟然自動合起來。
我朝那里疾掠過去,可還沒來到門口,那兩扇門就已經(jīng)闔上了。
雙掌齊出,大門卻紋絲未動。
張小凡趕到門前,隨我一起用力拉門,從隙開的門縫中可以看到一把金屬鎖橫穿過兩只鼻環(huán)。
我們竟然被人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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