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倆孩子在自己面前,熟稔毫不拘束的互動,姜媽對于兩個孩子的情感心理看得很明白。
在她看來,兩個孩子之間,一開始是得知兩人是彼此小時玩伴后的欣喜熟識感,這種感覺天然的將兩人快速拉近,小時的純真美好情感,就是天然的加速催化劑,直接破去一路的所有心防。
雖然呢,沒有人家小兒女之間你儂我儂、起起伏伏的情感歷程,而更像是欣喜熟識和不斷相伴中的水到渠成。熟悉著靠近著,就坐到了同一張飯桌上。
但是不過呢,這樣也好,愛情不需要太多的跌宕起伏,生活積累下來的平淡點(diǎn)滴將會化為往后余生里每一刻純真的記憶......
中午飯桌上。
李南池胃口相當(dāng)不錯。
紅燒的油豆腐塞肉,似乎激發(fā)出了腦袋中一些熟悉的味覺記憶,總感覺是在哪里吃過一般。
姜媽看李南池輕而易舉的就干了兩碗飯,臉上欣喜的說:
“看小池吃飯,就想到在崇明的時候。那時候小池你跟咱們家的苗苗從小就在一塊兒上學(xué),你家里忙著去浦東做生意,小時候就經(jīng)常到我們家蹭食。要不是之后我們家也因?yàn)樯獾淖儎?、苗苗出國留學(xué),小池你肯定就跟我養(yǎng)的兒子似的?!?br/>
做飯阿姨笑著說,“這往后,可不就是這樣么?一個女婿半個兒?!?br/>
李南池毫無羞澀的干飯,油豆腐塞肉的味道甚至讓他有些滿足。
姜媽笑道,“所以說啊,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該是一家人就跑不掉,這彎繞了一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回到了一張桌子上......”
晚飯后,萬家燈火時,東吳這座城市上空突然飄起了洋洋灑灑雪花——蘇省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如白色的帷幕從天而降。
院子里的肥橘一下子從院子里躥回了客廳,姜苗苗則一下從屋里躥到了屋外。
啪!
隔壁院子里,傳來一聲“擦炮”響。
李南池和姜苗苗兩人踩上院子圍墻邊的石臺,胳膊搭在圍墻邊沿后,就看到隔壁小孩先捏著雪球,然后在用“擦炮”炸雪球玩。
瞬間玩心大起,出了門躥了兩條街,走了三個商店,順道欣賞了一下天下有名卻又難得一見的姑蘇雪景,才在一個小賣部買到“擦炮”......
兩人直到雙手通紅的才回到家里,直上二樓。
知道李南池要來,這被子是早就曬好的。
夜還早,李南池尚無睡意,就準(zhǔn)備溜達(dá)到房間旁邊的姜苗苗小書房,用里面的電腦將自己對于《合金》這款游戲的二代創(chuàng)意給梳理些出來。
啪嗒。
人進(jìn)去,感應(yīng)燈亮起。
書桌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格利佛游記》,這是上午自己被姜苗苗從眾親戚中解圍出來后,在小書房閑翻的。
將書疊起,站到姜苗苗的書架前,上面有很多國外通識課的必讀書目,全是她在國外讀書時的一些書和課本。這些書架上的東西,整整齊齊的按著時間排布。
找準(zhǔn)位置塞進(jìn)去。
李南池的眼角余光停留在書架的一角,書架的最南邊底下一層,里面的書本最小,有的只有自己巴掌大。
好奇的抽出其中一本,小學(xué)一年級的語文課本,唐詩第一首:《三只鵝》,這書上的好多地方,都是姜苗苗照著課文圖案畫的畫兒。
李南池看著一樂,沒想到,姜苗苗這些東西保持得這么完好。
再塞進(jìn)去,重新抽出,是一個皮質(zhì)、帶密碼鎖的小本子。
密碼鎖早就銹透了,根本就失去了給日記本上鎖保密的功能。
翻開之后,扉頁之上寫著:“姜苗苗日記”五個規(guī)整大字。
李南池頓時來了興趣,也不想著去寫《合金》二代的創(chuàng)意了。
“七月一號,晴。我,姜苗苗學(xué)寫日記的第一天,也是我上一年級的第一天,從今天開始,我就要開始寫日記了!誰都不許偷看,否則,咬死你!”
“七月二號,晴。今天中午在學(xué)校吃完飯,和李南池在劉爺爺家的桑園吃桑棗,桑棗又黑又甜,每一個都有蠶寶寶大,真好吃??墒?,李南池突然把桑棗抹到我臉上,讓同學(xué)們笑了我一下午,好多同學(xué)都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了,我沒臉見人了。壞家伙,哼!明天就把他吃西瓜尿床的事情告訴同桌秋雅!忘了說,李南池這個家伙,從幼小開始,每次出現(xiàn)都沒有好事,還經(jīng)常在我家蹭吃蹭喝,大壞蛋一個。”
“......接昨天的桑棗一事,我回去告訴李爸爸了,李南池被李爸爸叉到院子里的梧桐樹丫上挨打,就是好開心?!?br/>
“又是晴朗的一天......李南池抄語文暑假作業(yè)被抓,他一下就指認(rèn)了我。我真傻,真的,他說要是被發(fā)現(xiàn),肯定不說是抄的我的,騙子......”
“......不開心,徹底多了一個跟我搶吃的人.....李南池的爸爸總是要去浦東,他媽媽也跟過去了,我媽媽說以后李南池就在我家吃飯了?!?br/>
“今天中午,媽媽做了很好吃紅燒油豆腐塞肉,李南池一下吃了兩碗飯,太嚇人了,大飯桶一個......嘿,我真棒,我會寫腐這個字了,未來華語言情的冠軍得主一定是我大苗的!”
“......”
“我,姜苗苗,明天就要跟爸爸出國了......心情酸酸的,今天的日記不知道怎么寫。不想離開,好多同學(xué)送了我禮物,除了李南池,氣得我踩了他一腳。這個壞家伙,哼,等我出國了,他就沒朋友了。哎,也不知道這個壞家伙以后能找誰玩,中午還有沒有飯吃......”
李南池一篇篇的翻過去,嘴角的弧度不斷的拉起。倒是沒發(fā)現(xiàn),自己在某人日記本里的出鏡次數(shù)這么頻繁。
“誒?這書房的燈咋開著,嗯?你手上拿的什么?”
姜苗苗耷拉著拖鞋走了進(jìn)來。
李南池晃著手里日記本,“發(fā)現(xiàn)了一個某人的日記本,原來我以前在你認(rèn)識中的形象就這么拉垮??!”
“哼!偷看日記本,小女子行徑,非大丈夫所為!”
姜苗苗嘴一撇,將日記本抱到懷里。
“還差點(diǎn)沒了呢,這北邊書架這一塊兒的書啊本子之類的,還都是我爸媽第一次在王府井吃飯時認(rèn)出你后,從崇明老宅給我搬運(yùn)回來的。幸虧有這日記本,才讓我回憶起某人在小時候的惡劣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