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一直堅信,只要做了壞事必然留下痕跡。
李狗兒在屋里尋找痕跡的時候,李興和崔傾城去和街坊鄰居打聽情況。
很多老百姓都在太平道觀開觀那天見過李興,知道他是縣太爺。
再加上家里都有人在煤礦上工,現(xiàn)在都能吃飽了。
所以對李興非常尊敬和熱情。
李興問什么,他們自然不會有任何隱瞞。
在走訪多家之后,幾乎所有人都表示和老五家不熟。
李興詳細詢問原因之后,才知道,原來老五的娘親有肺癆。
再加上老五老婆因為旱災(zāi)去給孩子挖野菜,被狼給叼走了。
他受到打擊,本就沉悶的性子,變得更加孤僻。
就算是街坊四鄰,基本上都不會去他家串門。
而在這個過程中,李狗兒也追了上來,匯報情況:「少爺,那殺手非常專業(yè),所有痕跡全部抹除了,我并未查到有用的東西?!?br/>
「先不說這些,我們?nèi)フ依镎?,讓他安排一下,把這一家人先安葬了,喪葬費用,衙門出。」
李興說完,李狗兒承擔(dān)起問路的職責(zé)。
很快就來到里正家。
里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見到李興,他一下子就認出,趕緊叩拜行禮。
李興趕緊扶起:「里正免禮,本官此次前來是調(diào)查一件案子,涉及到你們村的老五,可惜本官來晚一步,老五一家已經(jīng)被滅門?!?br/>
「啊……」
里正聽到滅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問道:「大人,可否查到兇手是誰?」
「本官來此,正是為了查明真相,村里最近可來過什么生人?」
李興只是下意識的隨口一問。
其實并沒有什么意圖。
誰知里正認真的想了起來。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村里的人勞動力都去礦上了,要非得說外人,只有東村的貨郎胡小三來過。」
里正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失言了,又補了一句。
「他來我們村走街串巷,賣些針頭線腦的已經(jīng)差不多十來年了,為人老實本分,想來也不會是他。」
「走街串巷的確實不算外來人口?!?br/>
李興附和了一句,然后委托里正把老五一家安葬了,并且讓李狗兒交給里正五兩銀子作為喪葬費,這才離開。
回到馬車附近,此時被留在馬車邊上的小工頭已經(jīng)醒了,不過精神有些萎靡。
這種狀態(tài)再去上工已經(jīng)不可能,李興給了他七天假期,讓他回家養(yǎng)著。
小工頭趕緊磕頭感謝。
「起來吧!能走回家嗎?若是不能,讓狗兒駕車先送你回去?!?br/>
小工頭就是這個村的人,所以李興詢問道。
「能,小的能回家?!?br/>
「好,那你就自己走回去,路上小心些,我們這就回縣里了。」
李興回了一句,對著李狗兒和崔傾城道:「我們回去吧!」
「是,少爺?!?br/>
李狗兒應(yīng)聲,趕緊去解拴著的馬。
崔傾城沒有說話,但是默默的上了車。
李興沒有進入馬車里面,而是和李狗兒坐在外面。
在路上的時候,李興看到老百姓跟他打招呼,他就讓李狗兒停車,詢問百姓有沒有外人來過村里。
結(jié)果無一例外,這些人都說沒有外人來過。
等馬車剛剛離開村子,李興對李狗兒道:「去東村,找那個叫胡小三的貨郎?!?br/>
「是,少爺?!?br/>
李狗兒還是一如既
往的不問為什么。
少爺讓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可是馬車里的崔傾城聽到李興這話,忍不住掀開車簾,看著李興道:「你是不是有些多疑了?殺手怎么可能留下如此大的破綻?」
「崔姑娘,你說的沒錯,殺手是不可能留下如此破綻,但是老五家的情況,殺手能夠知曉的如此清楚,恐怕那個貨郎也脫不了干系?!?br/>
「你的意思是貨郎和殺手有聯(lián)系?」
崔傾城再次詢問。
李興卻搖搖頭:「聯(lián)系不一定有,但是貨郎應(yīng)該接觸過殺手?!?br/>
崔傾城不解:「你這個推斷如何得出的?」
「你忘了,我們除了詢問過老五家的街坊和里正,路上遇到百姓,我也順便問了一下,他們都沒有接觸過陌生人。」
李興說完,崔傾城恍然大悟。
「我還以為你為了表現(xiàn)親民呢!原來有其他意圖。」
「一舉兩得。」
李興呵呵一笑,繼續(xù)回歸正題:「殺手沒有接觸過村里的人,卻知道老五家的情況,母親來看只有通過貨郎,畢竟他經(jīng)常走街串巷,對各家的大致情況是了解的?!?br/>
「李大人,若是你的猜測屬實,我感覺那個貨郎,恐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崔傾城冰雪聰明,馬上想到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
說出了他的猜測。
李興點點頭:「你的猜測很對,但是我們還是要去,萬一那個貨郎運氣好,或者殺手大發(fā)善心,此人躲過一劫呢!」
「大人說的有道理,希望那個貨郎福大命大吧!」
崔傾城倒是有些佩服起李興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了。
若是他大哥,做事如李縣令這樣執(zhí)著,她一個小女子,也不用這么累了。
一炷香之后,他們的馬車到達東村。
隨便一打聽,就打聽到了貨郎的家。
當(dāng)然打聽到貨郎家位置的同時,他們也得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那就是貨郎得急癥死了。
一聽急癥,李興猜測,多半是中毒。
只要知道是中的什么毒,那就可以進行排查。
縣衙正好介入,以此案為緣由,把案件徹底鋪開。
想到這里,李興對李狗兒吩咐道:「去貨郎家?!?br/>
快到貨郎家的時候,老遠就聽到了一婦人,還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當(dāng)然還有周圍人勸解的聲音,什么人死不能復(fù)生,節(jié)哀順變之類的。
當(dāng)李興下了馬車,和李崔傾城進入貨郎家的時候。
百姓們一下子就認出了縣太爺,紛紛下跪叩拜。
「諸位鄉(xiāng)親父老,都起來吧!本官來這里是為了悼念故人,你們不必多禮?!?br/>
李興此話一出,下面的百姓炸了鍋。
他們沒想到胡小三竟然和縣太爺是故人。
就連胡小三哭泣的妻子,聽了這話,也不哭了,有些發(fā)呆的看著李興。
他不記得自家男人和新來的縣太爺有什么交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