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怡喃喃地說,手慢慢地抓住了地上的草,咬牙道:“劉瓊音……劉瓊音,你給我記著,今日之仇不報,我呂文怡誓不為人!”
她所受的羞辱和委屈,全都化成了仇恨,她與劉瓊音,注定不死不休!
“小主……”畫眉心疼地看著她,將她扶起來,“咱們回去吧,花園里人多,萬一再遇到什么……”
呂氏這個樣子,落在旁人眼中,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陣羞辱。
呂文怡也清楚,所以臉上再疼,她也要撐著地站起來,被花七扶著慢慢往暮云閣走著。剛準(zhǔn)備走到花園的東南角,忽然遇到了一支隊伍。
呂文怡避之不及,只能慌張地看著,生怕再有一陣羞辱。
“小主,是德夫人?!碑嬅驾p聲提醒道。
呂文怡忙欠身行禮:“賤妾呂氏,見過德夫人。”
坐輿上的女子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一個沉靜的聲音問道:“是呂夫人么?”
呂文怡心中不禁一陣羞恥,卻不得不出言解釋道:“回娘娘的話,賤妾日前……已被王爺貶為侍妾了?!闭f到后邊,聲音里不覺帶了哭腔。
“怎會如此?”德夫人大為震驚,又問道:“呂侍妾,你的臉怎么回事?”
呂文怡更是掉下淚來,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唉……怪可憐的……”德夫人輕輕地嘆了口氣,讓奴才們抬著坐輿走了幾步,彎腰下來輕輕說道:“呂侍妾,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到本夫人的鳳藻閣坐坐,本夫人那里還有些療傷的藥。”
聽到的夫人的邀請,呂侍妾覺得好好奇。
轉(zhuǎn)眼想想,原來……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德夫人故意的。
看來……呂文怡默默地想。
她在花園里打噴嚏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府中,而她分位的變動,讓原本平靜的府中起了波瀾,原本沉睡在水里的妖魔鬼怪,都冒頭了。
原本以呂文怡的身份,她是不需要跟誰結(jié)黨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劉瓊音分位比她高,原本就有個厲害的老夫人姑姑,現(xiàn)在又得到了虞長歌這個神醫(yī)王妃的幫助,她一個人對付起來,便是有心無力。
想通這點的時候,呂文怡已經(jīng)到了鳳藻閣,德夫人下了坐輿,帶著呂文怡進(jìn)了鳳藻閣的西暖閣。
一路走來,呂文怡只覺鳳藻閣的大堂裝飾還算素凈中透著華貴,但到了西暖閣,便真的是素凈了。
西暖閣的北邊放著一張錦榻,上邊鋪著墨綠色的彈墨氈子,放著寶藍(lán)色的引枕,錦榻對面,兩排四張交椅。
整個西暖閣,只有藍(lán)、白、黑、青四種顏色,連花瓶里插的時鮮花卉花都是藍(lán)色的繡球花。
“本夫人素來禮佛,不喜華貴之色,叫呂侍妾見笑了?!钡路蛉撕υ阱\榻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道:“呂侍妾請坐?!?br/>
很多事呂文怡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去遵守而已,經(jīng)過劉瓊音教訓(xùn)她的事,呂文怡已經(jīng)明白了,該低頭的時候要低頭,該懂禮數(shù)的時候,必須要遵守禮數(shù)。
例如現(xiàn)在,她是侍妾,德夫人是側(cè)夫人,中間差了好幾個品階,她就絕對不能坐在德夫人身邊的位置。
“多謝夫人抬舉,賤妾坐在這里就好?!眳挝拟媪寺曌铮谧钕率椎囊巫由?。
德夫人對她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夸贊道:“府中之中像呂侍妾這樣懂規(guī)矩的侍妾已經(jīng)很少了,本夫人瞧著,與呂侍妾十分投緣呢,嬋娟,將那瓶大理國進(jìn)貢的消腫白藥膏取來,給呂侍妾抹上。”
“是?!泵袐染甑膶m女立刻取來一個白玉瓶,一打開,瓶子里傳出淡淡的香味,便要為呂文怡抹在臉上。
“我自己來就好?!眳挝拟桓易寢染陝邮?,萬一德夫人覺得他不夠尊敬怎么辦?呂文怡抬頭道:“賤妾自己涂,怎敢勞娘娘宮里的姑姑動手?”
“左右不過是個宮女罷了,要什么緊?你也是宮里的正經(jīng)主子?!钡路蛉酥t和地說,“不過傷是在你臉上,還是你自己涂才知輕重,嬋娟總是粗手笨腳的?!?br/>
“夫人這樣好的人,身邊的姑姑若是粗手笨腳,賤妾身邊的人大約都是呆子了。”呂文怡笑了笑,扯動傷口,不禁痛得嘶了一聲。
她不再猶豫,趕緊將藥膏涂在臉上,果然覺得一陣清涼,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緩解了不少。
涂完了藥膏,呂文怡便等著德夫人說接下來的話,沒想到德夫人卻讓宮女將茶端了上來。這情況,看來德夫人是不會自己主動說了。
呂文怡一咬牙,眼圈一紅,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哽咽道:“娘娘,求夫人仁慈,為賤妾做主!”
“呂侍妾這是做什么?”德夫人忙將手上的茶杯放下,叫道:“嬋娟,快將呂侍妾扶起來。”
“呂小主快請來吧。”嬋娟作勢去扶。
呂文怡當(dāng)然不肯起來,她搖頭,流著淚道:“夫人,賤妾今日受了莫大的恥辱,求夫人為賤妾做主!”
“你……”德夫人欲言又止,嘆了口氣道:“你先起來,府中之中哪能隨便跪人呢?更何況本夫人只是夫人罷了,本夫人怎么能為你做主呢?”
“正因夫人也是夫人,才能為賤妾做主。”呂文怡被畫眉扶著站起來,不敢坐下,只站在原地垂首流淚道:“今日打賤妾的,正是劉夫人!”
她會選德夫人投靠,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劉瓊音住的清涼閣是東配閣,劉瓊音不是仗著她的品階高就羞辱她么?那她就投靠她的妃妾,所謂縣官不如現(xiàn)管,德夫人若是給她使絆子,看她有什么辦法!
德夫人聽到劉夫人三個字,果然很吃驚,不禁坐直了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你且從實說來?!?br/>
“是?!眳挝拟鶓?yīng)道,將虞長歌如何跟她說聞花粉就能治病、她如何在花園里不停打噴嚏引來劉瓊音,劉瓊音又是如何羞辱她,打她耳光的事情說了一遍。
至于虞長歌之所以讓她去聞花粉,是她主動讓虞長歌給她治病,劉瓊音會打她是因為她直呼其名,還有虞長歌曾勸她停下是她自己堅持聞花,這三件事,她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