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燃一陣后怕,要是他再晚一點來的話,歡歡就要被帶走了。
想到這里,他眼里掠過一陣冷意,低下頭,歡歡白胖的手上居然多了些紅痕,還有青紫,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氣。
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恐怕早就失去了作為人的最后一點底線。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把他們當做人來對待了。
楚燃懷里的歡歡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縮了縮身體,楚燃溫柔的手掌在歡歡的背后安撫的輕拍。
“爸爸來了,不用怕,有爸爸在,沒事了,不管誰想要帶走歡歡都必須經(jīng)過爸爸的同意,沒有人能夠強迫歡歡,對不起,是爸爸來晚了?!?br/>
這件事驚動了學(xué)校的校長。
校長聽說楚燃來了,一個勁的賠禮道歉,門衛(wèi)鴕鳥似的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說。
楚燃冷眼看著,不管校長說什么都不搭腔。
如果不是學(xué)校的疏忽,歡歡今天也不會遭受這樣的事。
任何一個父母,在發(fā)現(xiàn)孩子經(jīng)歷這樣的危險之時都不可能保持理智的對待。
歡歡剛才哭累了已經(jīng)睡了,臉上的淚痕道道,眼睛紅腫,即便是在睡夢中也不怎么開心的樣子。
“……楚先生,誠摯的向您表示歉意,我們一定會加強管理,并且會引進更多的人來專門保護孩子們的安全,以后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二次發(fā)生……”
楚燃猛地站起來,嚇的校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孩子的傷害已經(jīng)造成了,歡歡只是個三歲的孩子,但是已經(jīng)有了記憶,這件事對孩子的心靈會造成多大的傷害你想過嗎?”
從剛才開始,這位打著官腔的校長說了這么多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到點上,反而是東拉西扯的說一些什么補償,管理。
發(fā)生這樣的事,難道孩子本身不是最重要的嗎?
“你現(xiàn)在首先要做的,難道不是跟我的孩子道歉嗎?”楚燃冷冷的說。
校長一下子啞口無言,他能夠從各方面的想到今后怎么樣的加強管理,這些無非都是一些經(jīng)濟、管理上的問題,他完全沒想到要對一個孩子道歉。
楚燃繞開校長往外走,這樣的學(xué)校已經(jīng)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門衛(wèi)看著楚燃的背影,小心的說,“校長,不追了嗎?”
校長摸了摸額頭上的汗,“都已近這樣了還追什么追。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要不是你怎么會搞成這樣……”
阿力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后。
楚燃坐在車里降下車窗,“人呢?”
“讓她跑了?!卑⒘怵H又憤怒。
“回公司?!背紱]多說什么。
“是。”
葉落的筆落下最后一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的骨頭終于能夠舒展一下。
不經(jīng)意看到外面的天色,居然已經(jīng)天黑了。
想到這里她趕緊看了眼墻上的鐘,居然已經(jīng)七點半了!
急急忙忙的收拾好東西,她想起來跟歡歡的約定,楚燃居然完全沒提醒她,等等!楚燃人呢?
半晌,她才反應(yīng)過來,楚燃根本不在辦公室。
正要拿手機打電話,才看見手機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楚燃的字跡沒人比葉落更加熟悉,知道他先去接歡歡了,她的一顆心才放下來,著急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不過就算是去接人,這都兩個小時了,兩回兩趟的時間都夠了,所以他們怎么還沒回來?
“媽媽!”
她還在沉吟,耳邊傳來稚嫩的童聲,緊接著自己的大腿就被歡歡的小胳膊圈住。
“歡歡!”葉落的心頓時被融化了一樣,一把抱起小家伙,卻發(fā)現(xiàn)她不如往常一樣開心,臉上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朝著后面緩緩來遲的楚燃看過去詢問,“怎么回事?”
她這才注意到,女兒身上多了很多早上離開時候沒有的傷痕。
心里一陣陣的抽痛,咬牙切齒的看著楚燃,“給我解釋清楚,歡歡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回事就變成這樣了?”
歡歡瑟縮了一下,葉落心疼又歉意的放低聲音,“對不起歡歡,媽媽是不是嚇到你了。”
楚燃按了按眉心,“先帶著孩子回去,路上再說。”
葉落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把桌上的資料收好,抱著歡歡下樓。
一路上葉落堅持要自己抱著孩子,就連楚燃插手也不愿意。
車子平緩的駕駛在路上。
阿力開著車,車里氣氛安靜卻又帶著一絲絲緊張。
葉落繃著臉,沒給楚燃好臉色。
楚燃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苦了阿力,他只是個開車的,卻要受到雙重打擊,明明是炎熱的天,車里卻冷得猶如十二月一樣,他正在考慮空調(diào)是不是壞了,要不要好好修一修。
歡歡還只是個孩子,雖然經(jīng)歷了下午的事情,但是在葉落的陪伴和楚燃刻意的輕哄下已經(jīng)忘了下午經(jīng)歷的恐怖事情。
反而因為多吃了一個最喜歡的冰激凌而覺得開心,這會已經(jīng)睡著了,只是手上還拿著葉落買給她的向日葵棒棒糖不放。
葉落心疼的摩挲著歡歡手上的痕跡。
之前發(fā)紅的地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青紫的顏色。
“已經(jīng)上過藥了?!背伎桃鈮旱吐曇?,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是誰?”她低垂著臉,聲音里透出幾分恨意。
“你知道的?!?br/>
楚燃看著她緊握著的拳頭,手指甲因為過于用力而陷進肉里,綻出點點紅色,強硬的撥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對不起?!?br/>
葉落緊抿著嘴沒有說話。
回家之后,楚懷光原本習(xí)慣性的想要口頭刺上兩句。
可是楚燃和葉落看上去心情都不怎么好,只是草草的應(yīng)付了兩句就上樓了。
楚燃也就算了,這個葉落居然敢這么無視自己,她到底知不知道家里面做主的人是誰?
把歡歡放下之后葉落就要離開,楚燃看出她情緒不對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用不著你管!放手!”她掙扎著,可是楚燃的手就像一把鎖一樣,無論葉落怎么甩都甩不開。
“我不管誰管,我是歡歡的爸爸,我有權(quán)利過問!”楚燃被葉落的話也激出一身的火氣來,要論擔心和心疼,他一點也不比她少,憑什么因為一次意外,就要把他排除在外。
她撇過頭去,咬牙,“放手!”
“不放!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我是怎么也不會放手的?!?br/>
葉落看楚燃遲遲不放手,低頭一口咬在楚燃手上。
楚燃嘶的倒抽了一口氣,依然沒有松口。
一直到葉落的嘴里嘗到了腥味,她才反應(yīng)過來松了口。
“你為什么一直不放手。”葉落眼神復(fù)雜,牙印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幾分血色。
“因為我愛你?!?br/>
葉落沉默。
“現(xiàn)在冷靜下來了?那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背紟е~落來到二樓的陽臺。
葉落平常喜歡在這里工作,而歡歡也經(jīng)常會在這里玩鬧,楚燃就搭了一個秋千。
楚燃盤腿坐著,葉落看了看他,又收回眼神,欲言又止,“你痛不痛?!?br/>
“你說呢?你要是再咬的深一點我都要擔心是不是要去打狂犬疫苗了?!背夹毙钡目戳怂谎邸?br/>
葉落白了他一眼,她算是白擔心了。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說吧。”
“剛才如果我沒攔住你,你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去找蘇佳人了?你知道蘇佳人在哪嗎?”楚燃淡淡的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彎了彎手掌,虎口上的傷口有點深,但是行動還是沒問題。
葉落陰沉著臉,想起歡歡身上的傷痕就怒氣上頭,現(xiàn)在冷靜下來了依然非常生氣。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她在哪我總會找到她的,要不是你攔著我,現(xiàn)在我……”
“要不是我攔著你,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變成下一個歡歡了。”楚燃慢慢的打斷她的話說。
“就算你生氣我也要說?!背疾辉诤跞~落瞪過來的目光,淡淡的說,“你現(xiàn)在要是這么沖動,反而正中蘇佳人的下懷,蘇雍也一直在伺機而動,你這么做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動手的機會,到時候你連自己的安危都確保不了,還怎么保護歡歡?”
葉落被這么一說,也知道自己之前確實是沖動了,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可是那種時候是個人都會忍不住的,換做是你難道就能夠忍住嗎?”
“看見歡歡差點被蘇佳人帶走的時候我差點就要控制不住想要撕了那個女人的心,我唯一比你好的不過能夠控制住自己。她如果不是跑的那么快也許就沒這么多事了?!背颊Z氣雖然十分的平靜,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毛骨悚然。
葉落本來就有點愧疚,一聽楚燃這么說心里就更難受了,“剛才對不起……我不該那么沖動的?!?br/>
“你要是什么時候理智了我才要懷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楚燃勾了勾唇角。
“你的意思是我平常都沒理智過?我剛才就應(yīng)該咬死你!”葉落呵呵。
楚燃看著她恢復(fù)了之前的活力,放心了不少,心中的郁氣也平復(fù)了許多,“相信我,蘇佳人不過是現(xiàn)在能夠再猖狂一時,很快,蘇家就會被連根拔起了,總有一天,我會讓她跪在你面前向你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