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掌柜一擊將我打落,并未打算乘勝直接將我擊殺,或許他是以為我肯定已經(jīng)沒命,又或許他根本不在乎,因為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那名公主!
于是,在我渙散的目光注視里,童掌柜已然氣定神閑的再度戴起那頂黑帽,伸出雙臂將那名公主抱到了懷中!
“不……不行!”一瞬間,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我拼命叫喊出了聲。
童掌柜聞言,抱著公主扭轉(zhuǎn)身子看向我,平靜的臉上有些異樣,大抵是對于我竟然還有力氣出聲,感到驚訝。
“繼續(xù)趴著!我不想殺你!”童掌柜輕聲一句,抬腳便要帶著公主離開!
“不行!”好似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召喚,剛剛才溢出體內(nèi)的意識與力量剎那間全部被狠命拉扯了回來,胡亂塞進我的體內(nèi),那股那日與鬼娃融為一體,被鬼娃操縱著御敵的暢快感,宛若也有那么一絲,被一同拉扯了回來!
我將拳頭撐地,緩慢,艱難的想要起身。
已經(jīng)走動起來的童掌柜見狀,那雙銳利的眼神猛地一愣,旋即,駭人的右腳復又踢出,直中我的腹部。立時,我再度遠射而出!
“哇!”撞倒在難以想象的堅固木欄上,我狠狠的吐出一大灘鮮血,只是不知為何,仿佛隨著這攤鮮血,我所能夠感受到的徹骨疼痛突然消失了一大截!
我站起,一雙拳頭緊握的咯吱作響!
“希望我的那股不管受到什么傷,都能夠恢復的能力還有效!”我如是想著,瘋狂的沖向童掌柜!
這一次,已不在是關(guān)乎速我只想使出全身力氣,與他硬碰硬,**對**的展開沖撞。
誠然,這般行為實在莽撞,甚至愚蠢,但因著身體的特殊狀況,以及對手的太過強大,我覺得這樣的打法或許會有效!
一步一個腳印,渾身不知從什么地方流出的鮮血滴答滴答落到腳邊,周遭的瘋狂砍殺被我自覺屏蔽,一時間,我的眼里只有緊緊抱住公主的童掌柜。
童掌柜冷冷的注視著我,右腳微微移動,做好攻擊的架勢,看樣子,他是不準備將成功到手的公主放下!
距離足夠近了!我狠狠一震渾身酸痛難當?shù)募∪猓骱帽凰峭鹑舸蟮兑话愕挠彝忍咧械男睦頊蕚?,揮舞著快要噴火的拳頭,陡然加快速度毫無章法,毫無技巧的朝他正面沖了過去!
如預料中的一樣,童掌柜見我沖過,右腳利索踢出,氣勢更盛之前,我仿佛都聽到了空氣被他踢得爆裂的聲響。
‘這一腳我能夠承受的住嗎?’這種想法控制不住的直接沖進我的腦子,迫使著我潛意識里猛然改變了打算!下一秒,就在童掌柜的右腿即將貼到我的身子之際,我不由自主的徑直一個轉(zhuǎn)身,面朝只剩下一道殘影的右腿,拼盡全力將雙拳狠狠打了過去!
“嘭”的一聲,短時間內(nèi),我的身子第三次飛出,同時,我雙手內(nèi)的骨頭分明已經(jīng)盡數(shù)迸裂成了粉末,我低頭一看,兩只手都成了軟趴趴的兩顆肉團,接下來,絕對無法再次使用!
所幸,這一拳打出,童掌柜著實沒有料到我會采取硬碰硬的方式與其交戰(zhàn),以致,他那恐怖的殺器一般的右腿清脆一聲咔嚓作響的同時,他的身子也不由倒飛而出,而他懷中那名公主,也暫時脫離了掌控,猛地飛到半空!
見狀,我掙扎著強撐起最后一口氣,緩慢但卻堅毅的跑向公主落地的
不遠處,眼睜睜瞧見這一幕,面目扭曲變形的童掌柜,立時忍住鉆心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拖著右腿,殺意凜然的沖我走來!
見他那樣,我立即便知道,即便此前他對我并無殺心,那么現(xiàn)在,嘗到右腳折斷痛楚的他,則必然要將我徹底擊殺!
雙手已經(jīng)完全失去作用,只得勉強用兩只胳膊狠狠夾緊公主的我,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匆匆往后直退起。
然而縱使這般,滿臉殺氣的童掌柜還是離我越來越近,他頭上那頂黑帽已不知掉到何處,我都可以看到他那短密的頭發(fā)上,冷汗冒出的熱氣之間,怒火撲騰而起!
到底,我還是退到了墻角,無法再有退路!
童掌柜一點一點靠近,我看著他,再看向懷里的公主,一時間,心里都不知道該想些什么!
周遭的殺戮之聲依舊延續(xù),鮮紅的血液四濺而出,使的整個拍賣會場儼然成為血色一片,人間煉獄般的存在。
我扭頭看見剛進入這里時,那名負責招待我,待人親切的美人,已變成一具躺在血泊里,冰冷的死尸。她的眼珠瞪大,想來死的很不甘心!
‘暴殄天物!’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我忽然荒唐的想到這樣一句話!
面色陰冷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陰暗天空一般的童掌柜到底還是站到了我面前,已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我,仰頭看向高大的他,咧著滿是粘稠血液的小嘴,笑了笑。
“我給過你活下去的機會?!蓖乒耜幚湔f著。
聞言,我只是笑,沒有回應(yīng)。
雖然擅長的右腿被折斷,失去了殺傷力,但他的左腿顯然也不是多遜色,只見他強忍著疼痛,右腳撐地,左腿抬起,便要朝我踢來。
“哎,童掌柜,到此為止吧!”就在我以為至少我又得死上一回之際,童掌柜身后忽然響起張敏那熟悉的聲音。
童掌柜聞言,危機意識作祟,猛地側(cè)身過去,目光陰冷而警惕的望向張敏。
至此,我方才看見張敏此時的狀態(tài),只見她已渾身都是鮮紅的血液,就連一張俊俏的臉上都快被鮮血涂滿,唯有一雙眼睛依舊好似在微笑一般。
見她注視我,我不由感到羞愧難當,一時間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張敏或者其他人救下,一股洶涌難擋的挫敗感瞬間席卷而來,迫得我止不住微微低頭。
童掌柜緊緊盯著張敏,好一會兒后,方才視線下移,目光落在了張敏手中那枚銀色八角星芒暗器之上,登時,只見他身子一怔,一直沒有放下的左腿,到底還是緩緩落到地面。
“離開吧,念在你有意繞過他好幾次的份上,我不殺你!”張敏平靜的如是說道。
童掌柜聞聲,扭頭看了我一眼后,無奈的輕輕點頭,一句“謝謝?!背隹?。
時間延續(xù)到了此刻,慘烈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到了尾聲,一品客棧拍賣場上所有人員,除了也已身負重傷的燕三娘和孔老頭外,其余皆都變成了緩緩冰冷的尸體。
再看那些參與拍賣的賓客,也已死傷大半,僥幸活下來的人,正在頑強抵抗著源源不斷,似乎無窮無盡,手持利器的官兵。
陰陽怪調(diào)的李公公此時正渾身破爛的站在拍賣臺上,面朝燕三娘與孔老頭而立,他的身旁,一邊站著看上去雖然也有損傷,但的確不嚴重的嚴文,另外一邊則是陪同他而來的一名黑衣人。
至于聶倩兒,此時倒像是不見蹤影,至少我看了一圈,都沒能發(fā)現(xiàn)她。
張敏大大咧咧的一抹臉上的鮮血,隨意的看了一眼我那已經(jīng)不成形的雙手,輕輕問了一句:
事情遠沒有結(jié)束,還能站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