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微瞇著眼睛,一身真元催動至幾欲沸騰,凌厲的氣息泄漏出體外,將一道道雨線都逼得逆轉(zhuǎn)倒飛,又撞上了后面墜落的雨點,崩碎成漫天水霧。
這股氣息……
荊妍菲有些吃驚,雖然她一身修為已經(jīng)到了化嬰初境巔峰,可是仍然能感受到那里面蘊含著能威脅到她的力量,即便是她手持地階仙劍勝負也是五五之數(shù)。[]
此刻她突然有些懷疑,眼前的男子真是如那神轉(zhuǎn)境的老頭所說只有著丹成初境的修為么?莫不是那奴才老眼昏花給看錯了不成?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張平凡的臉,口中輕聲問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是新加入本門的弟子么,不然以你的天賦,為何之前我從沒聽說過?”
陳昊身形一頓,搖頭笑笑:“大小姐身份尊貴,平時總是高高在上,又哪里會注意到我這般升斗草民?”
“不要拐彎抹角了好不好,我是認真問你的,而且我平時也沒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荊妍菲眉頭輕蹙,幽幽回道,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陳昊見狀無奈嘆息,“問別人之前也得首先介紹下自己吧,你又叫什么名字,我加入至尊門才月余,什么情況都沒摸清,就被師兄給帶到這生死塔中來了,還陰差陽錯的誤選了傳送陣圖,將自己陷入了這般險境?!?br/>
“你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荊妍菲氣得驚呼出聲,手臂上那串晶瑩剔透的手鏈滑落,其上泛著無盡幽光,就要朝前方狠狠打去。
“不要胡鬧了!”陳昊苦笑一聲,若是在與這些排山倒海前來的小獸爭斗之中,旁邊這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女人還要來添亂的話,怕是這一回要兇多吉少,因此他也只好暫時退讓一步,口中緩緩說道:“我叫陳昊,勾陳的陳,昊天大帝的昊!”
“好厚的臉皮!”荊妍菲聞言噗嗤一笑,恰如那夏花一般嬌艷,“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具體是哪幾個字,但要我看這兩個人名一定非同一般,你將自己與他們相比,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
陳昊漠然不再出聲回應(yīng),既然此女目前看起來已沒有了多少威脅,他放在此處的一處防備心思也就漸漸轉(zhuǎn)移到前方那浩瀚無邊的獸海中,真元不停震動著破妄之眸,一點點的確定著那金色異獸的位置。
“喂!我叫荊妍菲,你可記好了,荊舞陽的荊,我父親神通廣大,想來與你所說的那兩人差不多,上官青妍的妍,這是我母親的姓名,據(jù)父親說她的一身修為比他還要高出數(shù)分,可惜在我剛出生不久就離開了,我只能從父親的留影鏡術(shù)中看到她的樣子,最后剩下的“菲”那才是我自己的,我可不像你,名字都是陌生人中間拿捏幾個拼湊而成。”
陳昊聽得微微搖頭,這女人還真是要強,連名字的涵義都要攀比一番,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信口說出的兩個姓名那是處于九霄之上的至尊大帝,與這至尊道掌門簡直是星河與微塵之別,隨便掐個神通便能跨越無數(shù)空間阻隔,將一名元神境修士轟殺成虛無。
荊妍菲見狀臉色一變,正要繼續(xù)分說什么,站在前方的陳昊卻突然朝前沖出,周身散發(fā)著銀白色光芒,竟是要以一人之力沖擊整個獸潮!
那身影雖不單薄,可是相對于那連綿成片的灰色獸影來說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是他卻無所畏懼一往無前的迎上前去,冷風瀟瀟,大有一去不返之意,這一幕深深震撼著荊妍菲那顆柔弱的心靈。
她緊咬著嘴唇,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對美目中滿是掙扎之意,忽然她嬌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條赤紅色長綾,將她整個身子托了起來,而之前那把幽藍色仙劍卻被她吸攝到手中。
長綾帶著她急速前行,這件法器雖然不如那仙劍飛行那般迅捷,卻于防御上要大上許多,她已決定上前相助出手,而不是趁著有人上前抵擋之時一個人轉(zhuǎn)身遁逃,這番舉動自然瞞不過陳昊如漁網(wǎng)般揮灑出去的識念,他暗暗點了點頭,看來此女還沒有笨到無可救藥,如今這情況上前硬拼還有一線生機,逃跑卻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也好,只要她能拖住一部分小獸,自己要闖到那金色頭領(lǐng)面前也將輕松許多,說不定真能一舉逆轉(zhuǎn)乾坤。
雙方距離更近了,那無數(shù)灰影匯聚在一起,仿若一只巨大無比的兇獸,將雨水全部往這邊擠,形成一道高達十數(shù)丈的浪潮,砂石滾滾,大地震顫不休。
陳昊輕喝一聲,青蓮載著身形猛地拔高,屹立于巨浪之巔,揮手打出無數(shù)氣劍,將一頭頭灰影的身體洞穿,于頃刻間便在這漫天小獸間撕扯出一道小小的豁口。
可是好景不長,這些小獸的數(shù)量仿若無窮無盡,發(fā)出一連片的“吱吱”刺耳聲響,立時就如流水一般將那個豁口填滿,繼續(xù)朝著空中懸立的二人沖來。
陳昊臉色微變,他左手放在胸前,穿花蝴蝶般打出無數(shù)法印,一道道梵唱之音在獸海之中響起,緊接著轟然爆炸,血骨翻飛,將漫天水霧染成一片猩紅。
在他眼前的整座獸海都低了一層,無數(shù)水浪撞擊在他身上,濺射出片片晶瑩,發(fā)出的轟然之音仿若耳畔有萬馬奔騰一般。
陳昊渾身一震,眉心一點白色火焰撲出,迎風化成一頭吊頸猛虎,將擋在前方的小獸紛紛拍擊開來,被這猛虎觸及到的飛云獸,雙眼都莫名奇妙的變成了焦炭,像是被人從內(nèi)部將臟器都焚燒成空一般,就連額頭上的黑色晶石也“咔擦”一聲崩裂成無數(shù)碎粉。
這時,他看到了那頭金色的獸王,被數(shù)百頭同樣體型巨大的飛云獸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心,它們踩踏在無數(shù)小獸的身上,因此也站立高空,與陳昊遙遙相對。
這頭金色獸王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來勢洶洶的敵人,它從對方眼眸中藏著的那抹金色火焰感覺到致命的威脅,于是嘶吼一聲,頓時有數(shù)十頭高大的精英護衛(wèi)奔襲過來,它們張開血盆大口,那鋒利如針細密的獠牙毫無疑問能將金鐵咬斷,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些飛云獸在奔跑途中背脊之上劃出了一根長長的骨質(zhì)沖角,身上嘎吱嘎吱的響動,一對長長的肉翼從身體兩側(cè)伸展出來,速度更是如疾光電影。
原來真會飛!陳昊心中一個咯噔,看著這些撲騰著雙翅疾行的兇獸,眉頭再一次鎖緊,這下麻煩了,只是希望這些兇獸的技能僅止于此,不然他根本看不到勝的希望。
業(yè)火所化的猛虎嘶吼一聲,腳下生出云霧,利爪迎向一頭高大的飛云獸,在對方翅膀上留下深深的創(chuàng)痕,血液瞬間噴灑出來,卻還沒來得及落下,便燃起了淡淡的火焰,延伸到這頭兇獸的內(nèi)部,將其臟腑全都灼燒一空,即便是體型不知是那些小獸的多少倍,它仍然無法抵擋此火的威能,身形重重墜落在無數(shù)脊背之上,尸身竟崩裂成無數(shù)碎塊,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焦炭一般,
不過雖然以雷霆之勢殺了一頭精英護衛(wèi),可是情勢仍然不容樂觀,方才這頭兇獸死亡之前,脊背上那黑色撞角也擊中了猛虎的身軀,后者輕微一顫,顏色微不可查的黯淡一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凝聚而成,竟然連這逆天火焰都能傷到,盡管這朵火焰并未晉至大成,但也足以讓人心生擔憂。
陳昊不敢怠慢,身形與一頭精英獸、交錯而過,五指化劍,將后者的脖頸割得鮮血淋漓,喉管已破,只剩零星半點的獸皮與身體相連,身形從高空重重墜下,眼見是不活了。
他伸手一攝,那根黑色的沖角頓時與兇獸的血肉分離落入他手中,指尖輕擊,竟發(fā)出叮當如金鐵交擊之音,這材質(zhì)很輕,卻出奇的堅硬,據(jù)他估測,簡直不下于中級法器。
可惜這些東西只能在此地所用,不能夠帶出萬獸塔,在來此地試煉的路上那瓊老曾提起過,無論是裝于空間法器還是運使什么神通,在身形離開萬獸塔的一剎那,這些得來的寶物都會從身上掉落,似乎有種規(guī)則能在凌駕于創(chuàng)造這些空間法器與神通之上,不容有任何違背。
陳昊想及此處,心中卻忽然一動,普通的空間法器甚至于元神境修士凝練出來的內(nèi)空間可能不行,不過那佛土空間卻很特殊,創(chuàng)造它的乃是一方佛主,雖然因大戰(zhàn)而變得殘破不堪,但想必所留下來的那些法則絕對要超出此處空間,應(yīng)該能將這些堪比法器的寶物給帶走。
想到就做,陳昊暗暗掐動法訣,那根漆黑的獸骨唰的一聲從手心消失,隔絕了與這九層獸界的一切聯(lián)系,可緊接著,他卻突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連忙仰頭看去,只見天上一道驚雷滾過,遮天的烏云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其內(nèi)有一道道電蛇游弋,每一條都頭生巨角,只差一個契機便能化為真龍。
一道驚人的意志降臨了,如同神魔般的存在在怒吼,整個空間都輕微顫抖起來,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嘎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