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溪感受著他指尖的冰冷,嘴唇微微抖了一下,聲音輕的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你喝酒了?”
剛才在醫(yī)院,她并沒有察覺到他一身的酒氣,這會兒距離近了,連他微醺的雙眼都看的清楚,看來他喝了不少酒。
安云溪記得,穆傾洲以前是不愛喝酒的,就算是在應(yīng)酬上也最多喝上三杯,他總是說,他不喜歡被酒精控制思維的感覺,他要時時刻刻的理智。
那他今天喝酒又是為了什么?
其實,別說她不知道原因,就連穆傾洲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下午安云溪離開后,他的心就一直不能平靜。
見慣了她委屈就全的樣子,見慣了她逆來順受的樣子,突然見到她反抗的模樣,他幾乎看到了三年前的安云溪。
那時候的她就是這樣,意氣風發(fā),敢愛敢恨,不管是誰,只要觸碰到了她的逆鱗,她定會火力全開,就算是最后魚死網(wǎng)破,她也絕不打碎牙齒往肚里咽。
為此她得罪了不少人,所幸她那個時候優(yōu)秀又有他保駕護航,驕傲的像個女王,也沒人敢把她怎樣。
可是這些年,她從云端落下,沒了任何人的保駕護航,沒了任何光環(huán)的保護,她只能在泥濘里掙扎,將生活過到了只要活著便可以的程度。
想到這些,穆傾洲的心里莫名的煩躁。
他本應(yīng)該恨她的,她受了這么多苦,他應(yīng)該是最開心的那一個的,可偏偏不是,他不可抑制的心疼,不可抑制的想要擁她入懷,不可抑制的想要保護她。
晚上的時候,他少見的拿出一瓶紅酒,一個人喝光,然后就來了醫(yī)院。
見穆傾洲只是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安云溪的心里又開始打鼓,她承認,她怕他,無可救藥的怕他。
“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家吧?”安云溪小心翼翼的問著,等來的答案確實答非所問。
“安云溪,為什么要重新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
安云溪心中一沉,“你是穆傾洲,對于你來說,讓我徹底消失簡直易如反掌。”
“是啊,讓你消失易如反掌?!笨墒亲屇阆г谀阄业男闹?,又是談何容易?。?br/>
只不過后面一句穆傾洲只說在心里。
就算是醉了,他也是穆傾洲,他也驕傲的像個王,決不允許自己的心思被別人看透,尤其是安云溪。
“我很感謝你讓我媽媽轉(zhuǎn)到VIP病房,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吧?!?br/>
“要求?”穆傾洲看著安云溪視死如歸的樣子,忍不住冷笑出聲,“安云溪,你覺得我做這件事情是為了什么?”
難道他做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有目的的?
或者說,她喜歡了出賣自己和別人交換條件。
看著他微醺的雙眼漸漸冷下來,安云溪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索性沉默。
反正這個男人她永遠猜不透,想不透。
穆傾洲看著她又是一副軟弱的模樣,沒來由的就想好好欺負她。
往前一步,更逼近她一點,讓她無路可退。
“我要說,我對你是余情未了,是因為喜歡你,你信嗎?”
安云溪渾身一震,牙齒不自覺的咬住嘴唇,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她使勁兒平復(fù)自己的心情,拼命讓自己保持理智,可當穆傾洲的吻落下,她還是無可救藥的落下淚來。
穆傾洲大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的吻著她的唇,動作溫柔至極。
就在情到最深處,穆傾洲的手碰到她襯衣紐扣的時候,安云溪還是猛地掙扎了一下,輕輕別過頭躲開了他的吻。
“不,不要?!?br/>
“為什么?”
安云溪深吸一口氣,“我們之間早就結(jié)束了,也不會重新開始?!?br/>
穆傾洲心口一疼,這時他看見她手中的手機屏幕上閃閃爍爍的亮起一個名字――肖騰。
他呼吸一窒,伸長脖子湊到她的耳邊語氣冷漠中帶了深深的嘲諷,“我只是問你信嗎?別誤會,我沒有那么長情,尤其是對你這樣的女人?!?br/>
說完猛地起身,離開安云溪的身邊。
“還有,今天是我的女人做錯了事,轉(zhuǎn)病房只是我替她給你的一點小補償。記住,我們之間就如你所說,再也不可能!”
車門“砰”的一聲被關(guān)上,安云溪眼睜睜的看著他駕車離開,眼淚再次洶涌而出。
她捂住刺痛的心口,哭的像個小孩。
第二天早上,剛剛八點鐘VIP病房門口就響起了岳嫣然高亢清脆的聲音,“親愛的小云溪,我來了,你受苦了,快讓我抱抱?!?br/>
隨后真的張開雙臂給了安云溪一個很大很大的熊抱。
“哎呀,你夠了。你抱的我快要窒息了,松開了?!?br/>
安云溪敲打著她的背,心里卻是一片溫暖。
“昨天中午我家有家宴,我多喝了幾杯,沒想到一口氣睡到今天早晨,一睜眼就聽說了昨天的事情,怎么樣,現(xiàn)在阿姨還好嗎?你還好嗎?”
說著,岳嫣然就跑到了病床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
安云溪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搖搖頭道,“沒事,一切都還好?!?br/>
“還說沒事,你看你的臉色都難看成什么樣子了,昨晚肯定一夜沒睡吧?云溪,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裝了,你的痛,你的苦我都知道?!痹梨倘徽f著就掉下眼淚,她是真的心疼安云溪。
“好了好了,怎么還哭起來了,我這不是挺好的嗎?昨天要多謝肖騰哥,他幫了我很多忙,你替我向他說聲謝謝?!?br/>
“干嘛我替你說呀,一會兒他就來?!?br/>
安云溪一愣,說實話她真的不想見到肖騰,倒不是厭煩,也不是忘恩負義,她是怕對方對她太好,她虧欠太多,還不起。
這世間什么都可以還,唯有這人情債還不了。
不一會兒,肖騰果然來了,看看病房里的環(huán)境,滿意的點點頭,“還是嫣然想得周到,昨天我怎么就沒有想到給阿姨轉(zhuǎn)到VIP來呢?!?br/>
岳嫣然一驚,傻傻的搖搖頭,“不是表哥你轉(zhuǎn)的病房嗎?我剛來,哪里有時間調(diào)換病房啊?”
兩人都是一愣,全都看向安云溪。
安云溪避開兩人探究的目光,佯裝平靜的說道,“是穆傾洲轉(zhuǎn)的病房?!?br/>
“穆傾洲?為什么?”岳嫣然驚訝的低呼。
“替莫微微補償我的。無關(guān)其他?!?br/>
肖騰臉色微變,卻也沒說什么,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的設(shè)計比賽嗎?這是詳細流程和報名條件。”
安云溪抿抿唇,“肖騰哥……”
“我知道你要拒絕,但是我覺得你真的應(yīng)該考慮一下,這真是個不錯的機會,還有……”
“不用說了,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