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兒,帶上我的衣物,去碧清泉?!痹埔廊煌耆焕聿堑厣夏且槐婇L舌婦們,言語鏗鏘有力,一字不落地落入眾人耳中。
環(huán)兒見識了小姐的種種,心里沒了恐慌,做起事來干凈利索,累積多年的委屈,今日終得發(fā)泄,心情愉悅,恨不得哼起小曲兒來。駕輕就熟地拿了件小姐平素里穿的墨綠色裙裝,和幾樣簡單的首飾,跟在云依然身后準備出門。
“云依然,你給我站住!碧清泉也是你這種小賤貨去得的地方么!別臟了咱們的池子!”眼見三夫人疼得在地上打滾,沒了出頭鳥,四夫人忍住小腿的疼痛,開始著急了起來。
云依然嘴角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無視那爬都爬不起來的四夫人,頓下腳步,對著環(huán)兒道:“拿這么素的衣物作甚,去換些華麗的來,從今日起,本小姐要一切從細微入手,樣樣配得上我這云府嫡女的身份,讓那些不開眼的蠢貨都長長記性!”
不就府中區(qū)區(qū)一個碧清泉么,卑賤的小老婆和庶出的兒女,人人都去得,本小姐這嫡嫡親的云府小姐還去不得了!
環(huán)兒心下歡喜,又去換了件華麗典雅的玫紅色錦繡裙裝,這是太子殿下前幾日差人送來的,小姐擔心太過招搖,只每日里看一看,摸一摸,躲在小屋里試穿過一次,便再也不去碰它了。整個衣柜里就這件出挑的,其余衣物一概和丫鬟穿的差不了多少。環(huán)兒自然揀了這件,要換就換得徹底,不是么!
云依然看到環(huán)兒在梳妝臺前,為難地左挑右選,舉棋不定,心下明白,她這樣的寒酸小姐,根本沒有上得了臺面的首飾。被她扯斷當做暗器的珍珠項鏈,都是臨行前,太子掛到她脖子上的。
思索之下,隨即有了主意:“把我娘留給我的盒子帶上?!?br/>
環(huán)兒恍然大悟,夫人臨終前留了一些東西給小姐,其中有一個淡紫色檀木盒子,說是總有一天用得上。以往小姐總是在夜深人靜之時拿出來,睹物思人,默默流淚,至于里面有些什么,環(huán)兒便不得而知了。小姐這樣說,莫非里面裝的是珠寶?
主仆二人收拾妥帖,朝碧清泉走去。
云依然故意用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對環(huán)兒大聲道:“我屋里僅有的桌椅都被金貴的夫人小姐,丫頭婆子們砸壞了。私心里想著,本是些俗物,壞了也就算了,可剛好它們是適才那什么王爺用過的,身價自然不一樣,就算本小姐大方不予追究,可不知王爺答不答應(yīng)呢。環(huán)兒,你過會子列個清單出來,屋里那幾位夫人小姐賠吧!”
環(huán)兒掩嘴偷笑起來,小姐這一招可真絕了。本不值錢的家具,扯上王爺,價值也就不好說了。賠多了,那些女人自然不依,賠少了,又怕那摸不著脾性的王爺真有意計較??傊?,落得個里外不是人,小姐左右都不吃虧!
“快來人哪,云依然那賤蹄子打人啦~”三夫人呲牙咧嘴從一個體型肥胖的婆子身下掙扎著爬了起來,扯著喉嚨喊。
“老爺,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啊,四小姐這是要翻天了啊~”這種唱雙簧的好時機,四夫人自然不肯放過。
“娘,娘,女兒這雙彈琴的手只怕是要廢了,四姐姐為何要如此對我?女兒做錯了什么?”六小姐在任何時候都不忘矯情無辜一番。眼淚跟自來水龍頭沒擰緊似的,成線往下掉。
……
這群無胸更無腦的女人,除了會仗勢欺人,鬼哭狼嚎,真真是半分本事都沒有。秦素素腦海中,云依然自小被欺凌的畫面一幕又一幕閃過,真心想不通,就算她爹對她不管不顧,可以她外祖家的勢力,和她云家嫡女的身份,也不至于被欺負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吧!
所以,人哪,必須自立自強,尤其是女人!
云依然和環(huán)兒剛出院門,便有一個作家丁打扮的男子迎了過來:“四小姐,太子殿下和驚華公主駕臨府上,老爺正在大廳,指明要讓四小姐前去接駕?!?br/>
環(huán)兒怕怕地扯了扯云依然的裙擺:“小姐……”
不想云依然面不改色,微啟薄唇:“讓他們候著,待本小姐沐浴更衣后,自然會去見他們!”說完,便拉起環(huán)兒的手,頭也不回地繼續(xù)朝碧清泉走去。
“四小姐,這……”前來傳話的小廝對云依然這樣的反應(yīng)始料未及,他剛來云府沒多久,也不敢對云依然多做阻攔,可讓太子與公主等,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環(huán)兒心下害怕,就算小姐變得再怎么強勢,也不能公然和南國太子與北國公主甩臉子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她握住云依然的手稍微緊了一緊:“小姐……”
云依然輕輕拍了拍環(huán)兒的手,笑道:“怕什么,天塌下來自然有個高的頂著!本小姐保你周全便是?!鼻妍惖穆曇敉艘粯?,有種攝人心魄的美感,美得讓人陶醉,美得讓人安心。
環(huán)兒仍舊有些遲疑。云依然卻不由分說,拉著她加快了步伐。
“四小姐……”小廝冷汗直冒,這可怎么辦,如此前去回話,非被老爺打死不可!云府四小姐可與傳言中的大不一樣啊。兩邊都不是善主兒,可苦了他這個跑腿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