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到了商場的職工宿舍,準備等這個月發(fā)工資了,再想辦法出去租間小的房子住。
經(jīng)理在得知我又回了職工宿舍時,臉上很是驚訝。然后他迅速作出反應,專門給我騰出一間最好的宿舍讓我一個人住。我再三推辭,經(jīng)理一直堅持,我也只好住下。
仿佛生活又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不同的是,我在商場的工作輕松了許多,幾乎是自由人,哪個柜臺缺人了,我可以臨時頂上幫忙,沒有太多事的時候,我就在辦公室里幫忙處理一些管理上的事務。
那天上午,一個同事臨時有事,我?guī)兔粗衽_,這時一個戴著金項鏈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此人一生酒味。問我最貴的手機是哪一款。
這種自帶裝逼氣質(zhì)的客戶,我們經(jīng)常碰到,有錢,無品位,難伺候是他們的共同特點。我耐心地給他推薦了一款售價相對高的手機。正在給他介紹功能時,我感覺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再加上他在抽煙,我忽然就惡心想吐,干嘔著沖向洗手間。
等我嘔完回來,那個客戶已經(jīng)大鬧起來。說我看不起他,竟然看到他就想吐。
我趕緊向他解釋,說我是真的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但他不依不饒,指著我破口大罵,“你他媽什么玩意兒,敢瞧不起老子?老子連你都買得起,你信不信?”
我忍住怒火,“先生,請您不要出言不遜?!?br/>
“草尼瑪,我就不遜了,你能怎么樣?”金項鏈繼續(xù)罵。
旁邊和那個金項鏈一起的男子猥瑣地湊近我,“大哥,草她媽,不如直接草她更……”
我那憋在心里的邪火忽然再也控制不住了,我血往頭上涌,一耳光就扇了過去。
“臭婊子,敢打老子?!?br/>
那廝揚起手,向我打了過來。
但一只手卻忽然托住了他的手,我扭頭一看,看到了蔣軒龍面無表情的臉。
下一秒,蔣軒龍的肘就砸在那人的鼻子上,金項鏈撲過來幫同伙,蔣軒龍三下兩下,就將那兩人打倒在地。
我正驚訝于蔣軒龍為什么在這里出現(xiàn)時,看著經(jīng)理忽然小跑過去,然后我看到了幾米之外面沉如水的華辰風。
他看到我的目光看向他,他迅速轉移目光,頭也不回地往辦公室方向走去。
那兩個鬧事的人被打跑后,我被經(jīng)理帶回了辦公室。
華辰風臉若冰霜,“這商場,什么時候變成演武場了?”
經(jīng)理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不敢吭聲。
“我身體不舒服,那個客戶就出言污辱我,然后我就……”
“身體不舒服,為什么還要上班?”華辰風翻著桌上的文件,頭也不抬,冷冰冰地問。
我張口想辯解,卻忽然又感覺一陣惡心,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難受極了。
見我不回答,華辰風終于抬頭,凌厲的目光掃向我,然后看向蔣軒龍,“帶她去醫(yī)院?!?br/>
語氣不容置疑。蔣軒龍看著我,作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捂住嘴,忍住惡心,跟著蔣軒龍走出商場,上了他的車。
蔣軒龍是個很少話的人,快到醫(yī)院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一句,“四哥其實是關心你。這個商場是華氏集團很小的生意之一,要不是你在這里,四哥是不會關注這里的。”
我沒有說話。
到了醫(yī)院門口,醫(yī)院已經(jīng)有工作人員在門口等候,立刻安排相關檢查。
兩個多小時后,檢查結果出來。醫(yī)生微笑著對我說,“恭喜你了,請注意營養(yǎng)和休息,這樣有利于胎兒健康?!?br/>
我腦袋轟的一聲,我竟然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酒店那一次,在我還沒完全準備好時,華辰風就粗暴地要了我。拿到錢后,我腦子里只考慮孩子交醫(yī)藥費的事,忘了吃事后藥了。從時間來推算,應該就是那一次惹的禍。
孩子是華辰風的無疑,因為在那之前,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吳浩有任何親密行為了。
在醫(yī)生叮囑我一些事項時,蔣軒龍已經(jīng)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他打完電話回來對我說,四哥吩咐,不許我再上班,現(xiàn)在就回楓林別苑休養(yǎng)。沒有他的允許,不許我出門。
回別墅的路上,我精神一直恍惚。心情非常復雜,但更多的是喜悅,不管是能給小峰添個弟弟或者妹妹,都是讓人開心的事。
快要到達時,蔣軒龍接了個電話。然后對我說,“四哥說,如果你身體還行,他想讓你去個地方。”
我說我沒問題。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我非常想見到華辰風。
蔣軒龍將我送到海城最大的購物中心門口,他就開車離開了,我往里走,看到了站在那里不斷看表的華辰風。
我向他走了過去,他也向我走了過來。
我立在他面前,第一次真正感覺,我和他有了某種穩(wěn)定的關系。這種感覺源自于肚子里的孩子。
他眼神看向我的腹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這剛剛才懷上,怎么可能就看得出來了?
“是我的?”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我竟然覺得他眼神有些擔心,他是在擔心我說不是嗎?
我篤定地點了點頭。
然后他忽然展開雙臂,擁我入懷。印像中,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主動擁抱我。
松開擁抱,他輕輕地托住我的腰,小心呵護著我,來到購物中心四樓。
這里是母嬰用品區(qū),先是陪我買了幾套孕婦裝,然后還買了很多其他的嬰兒用品,這準備真是超提前了。
大采購終于結束,準備回去了。
華辰風一手提著各著購物袋,另一只手小心地圈著我的腰,用他的身體,組成一個保護圈,讓我始終在安全范圍。
乘扶梯到二樓時,我忽然覺得華辰風有些異常。他的眼神,牢牢地看向另一個與我們相向正在上升的扶梯。
我能感覺到他圈住我腰的手,竟然在顫抖。
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第一眼看去,就覺得眼熟。
女孩非常漂亮,頭微低,正看手機。但因為我們在上面往下行,所以能看得清她的面容。尤其左眉上的那一顆痣,非常明顯。
我一下就想起來了,三樓鋼琴上相框里的女孩,就是這副樣子。左眉上也有那么一顆痣。我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華辰風失魂落魄的原因。
女孩繼續(xù)上升,我們繼續(xù)下降。在我們的位置趨于平行時,華辰風更加激動了,他的嘴半張半合,我隱約聽到他輕輕地說出兩個字,“南南?”
然后他的頭就一直扭向那女孩的方向,在扶梯終于到達終點時,他終于如夢初醒,松開了圈住我的手,把一大堆的購物袋扔在地上,沖向了上升的扶梯。
他繞過扶梯上的人群,在扶梯上不斷地跨越階梯,以不顧一切的姿態(tài)沖向那個女孩的背影。
我呆呆立在原地,看著從購物袋里散落出來的母嬰用品。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