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一圈是旋轉(zhuǎn)軌道,上面的餐桌固定在軌道上,以順時針方向緩慢地旋轉(zhuǎn)著。我看到剛好還有一個兩人的位置。一個男侍過來問我:“請問先生幾位?有預(yù)定嗎?”
我雙手插在褲兜里,搖搖頭說:“就我自己,那邊還有個空桌,我可以坐那里嗎?”我指著旋轉(zhuǎn)軌道上的那個雙人位置。
男侍看了手里的一個手掌機(jī),說:“很抱歉,那個位置已經(jīng)有預(yù)定了,您可以坐當(dāng)中的散座。”我說:“你這里是旋轉(zhuǎn)餐廳啊,不旋轉(zhuǎn)的座位我不會坐的,反正人也沒來,我就先坐了吧,他來了我馬上讓就是的!”說著我就走了過去,那個男侍在后面說:“先生,先生,不可以這樣的??!”
我已經(jīng)走過去大模大樣地坐下了。我抬頭看著他說:“行了,先生,我都坐下了,給我來份宵夜套餐!”
男侍露出很為難的樣子說:“可是,這個位置人家早就預(yù)定了的,還是請您換個位置吧,您這樣我們很難做的……”
這時,我看到一位穿著一身灰白色運(yùn)動裝的女孩兒向這里走來,旁邊由另外一位男侍引導(dǎo)著,看上去這女孩也沒什么特別,就是那種鄰家小妹型的乖乖女,可是,特別的卻是他身后的兩黑衣保鏢,身材高大魁梧,板寸頭,戴著墨鏡、耳麥,一看就是經(jīng)過特種訓(xùn)練的打手。
那個男侍說:“你看,黃小姐來了,這里就是黃小姐預(yù)定的位置,先生請您讓一下?!蔽倚毖劭粗羁钭邅淼哪俏弧包S小姐”,看上去竟有幾分面熟!我一時想不起來她像誰,可是我卻對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黃小姐已經(jīng)走到桌前,她看看我,說:“先生晚上好,不介意我坐這里吧?”說著就在我的對面坐下,兩位男侍馬上點(diǎn)頭哈腰遞上菜單。我笑著說:“能和這么漂亮的小姐共進(jìn)晚餐,小弟不勝榮幸!”
這時,一個保鏢過來看著我說:“先生,對不起,請您走開!”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充滿了威脅的口氣。誰知還沒等我回答,對面的黃小姐笑笑說:“沒事,就讓他坐在這里好了,你們兩個到那邊自己點(diǎn)些什么吃吧!”
“是!”兩個保鏢離開了。我嬉笑著說:“好怕怕,黃小姐莫不是傳說中的阿拉伯公主吧?”
“呵呵呵呵!”黃小姐掩嘴而笑,她說:“我喜歡聽你說話,你比我爸爸給我找的那些四肢發(fā)達(dá)的家伙風(fēng)趣多了,你好,我們認(rèn)識一下吧,黃嬌?!彼蟠蠓椒降貜牟妥缹γ嫔斐鲆恢话變舻男∈?。
我連忙把我的手伸過去,說:“你好,黃嬌,我叫周彬!”黃嬌的手很冷,指尖冰涼。我們的手只是碰了一下,就分開了。
我說:“黃嬌,我是男的,這一頓,我請你,算是慶祝我們相識!你吃什么?算了,也別點(diǎn)了,那個,最貴的夜宵套餐,來兩份!”侍者點(diǎn)點(diǎn)頭說:“好的,請問需要酒水嗎?”
我點(diǎn)點(diǎn)頭說:“必需地!如此良宵美女,怎么可以沒有酒?就來一瓶最浪漫的紅酒,法國干邑那種,要最好的!”
男侍彎腰小聲道:“先生,我們這里最好的法國干邑是十八世紀(jì)的,要十二萬美元一瓶的?!蔽易绷苏f道:“噢、噢,那就算了,還是來瓶長城干紅吧!”
黃嬌“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她對兩個忍不住也要笑的侍者說:“行了,就按他說的辦,去吧?!蔽铱粗蓛舻男∧槪^對沒有一點(diǎn)化妝的痕跡,我笑笑說:“十二萬美元一瓶,那是人家的鎮(zhèn)店之寶了,咱給人家喝了,也不合適,是吧?”
黃嬌索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四下里看看說:“小聲點(diǎn),這里貌似很講究的地方,女孩兒應(yīng)該笑不露齒的,但是你可以稍微露一點(diǎn),因?yàn)槟愕难例X很白……”
聽到我的話,她終于閉上了嘴巴,四下看看,低頭伸下舌頭說:“你少貧,我問你,你是干什么的?你就一個人嗎?你的同伙都在哪里?”
我吃了一驚,說:“黃小姐,聽你說話的口氣,你是個警察?不過不可能啊,小警察才掙幾個大子兒呀,能到這里來消費(fèi)?再說了,你還帶著保鏢?!蔽疑祛^小聲道:“你,你是黑社會的吧?”
黃嬌翻了個白眼,說:“我是干什么的你不能問,現(xiàn)在你告訴我,你是干什么的,不然,我不會跟你吃這頓飯!”
我笑著說:“我是個孤苦伶仃的人,四海為家,今天飄到這羅馬酒店,有幸遇到姑娘,接下來不知道能不能有故事發(fā)生,可惜,外面在下雨,看不到月亮。”
黃嬌嗔道:“油嘴滑舌!要月亮干嘛?”
我伸手拿起桌面上水晶花瓶里的一只玫瑰花,在鼻子底下嗅嗅,說:“這還真是個真花,還以為是假的吶!唉,黃小姐,你是真的不解風(fēng)情,加上月亮,這就叫花好月圓呀!”
黃嬌又笑了,剛想說什么,侍者端著托盤走來,放下兩份夜餐和一瓶長城干紅,兩只晶瑩的高腳杯,他動作麻利地將酒瓶起開,每只高腳杯都倒了三分之一的紅酒,鞠躬道:“請兩位慢用!”說完微笑退去。
我說:“你看看人家這素質(zhì),看看這五星級的服務(wù),真是享受??!”
黃嬌端起酒杯,我注意到她是用整只手很正常地拿著高腳杯,而不是只用兩只手指夾著,好多人在用高腳杯的時候習(xí)慣于用兩只手指夾著高腳杯的細(xì)腳,看上去好像很拽的樣子,其實(shí)恰好錯了,那只是無知和沒有受到過良好教育的表現(xiàn)。
黃嬌看上去就是那種很有教養(yǎng)的樣子,從她拿高腳杯的熟練動作來看,她一定經(jīng)常出入高檔場所,她應(yīng)該是富豪的千金,如果真是如此,我可以財色雙收,順便做筆買賣!我看得出來,她對我有好感,我只要再加把勁,今晚她去我房間也說不定。
我也用拇指和食指握住酒杯,中指以下自然握著杯腳,這是用高腳杯的標(biāo)準(zhǔn)手勢,我現(xiàn)在倒是有些后悔自己穿得過分隨便了,哪怕稍稍正統(tǒng)一點(diǎn),我就能立馬把自己變成紳士,可是我現(xiàn)在的打扮卻像個古惑仔,如果再要裝成紳士,就顯得有些滑稽,一瞬間,我就給自己定好了身份。
黃嬌看著我說道:“周彬,很高興認(rèn)識你,干杯!”
我笑笑點(diǎn)頭道:“我也是,認(rèn)識你很高興,黃嬌,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