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麟州州治富縣五十里處,一行衣甲鮮明的三千余軍騎,和幾十名跟在隊伍后面的僧侶,帶著一隊俘獲的突厥貴族,行進在七百年前修筑的秦直道上。這條官路是秦朝時期軍隊的專用道路,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時間和戰(zhàn)亂,已經(jīng)荒廢了不少。雖然前朝和歷代在此設立的官府都有修繕,但已經(jīng)不復當年的盛況了。最近的一次大規(guī)模修繕也是在前朝的開皇到大業(yè)年間,為了征討突厥而修繕的。
伴隨著僧侶的口中不斷誦讀的往生咒,從這條官道上前往北方御敵,和經(jīng)過這條官道到北地宿衛(wèi),戰(zhàn)死的歷朝歷代兵將,可以魂歸故里了!因為此次大唐出戰(zhàn)突厥,已經(jīng)徹底的消除了北方戎狄歷年進犯的隱患!
這隊行進的人馬正是李國公一行,并帶領著并州英國公李勣等,這次出擊**的四路人馬。另外還有一些在這場戰(zhàn)役中有過特殊貢獻的兵將,包括蘇烈和木晟二人。再有半天的路程就到富縣了,大同道行軍總管李道宗和靈州都督薛萬徹,差不多也就是這一兩天就到,匯合后便一起到京城長安復命。
“報!稟國公,麟州刺史率部在富縣外十里外恭迎國公一行!”進入麟州時派出到富縣報信的一個軍卒回稟道。
“好,加快行軍速度!”李國公高興的說道。
這一路,代國公李靖和英國公李勣相談甚歡,更使李靖幸災樂禍的是李勣此次沒有成功截殺頡利,反被那李道宗撿了便宜。李勣面對李靖的調(diào)侃也不惱怒,雖然讓頡利跑了,但白道截擊之功已經(jīng)在身。剛開始還分辨幾句,最后也就由這李靖去了。相反,李勣一路對李靖禮遇有加,使得李靖反而不好意思再提此事。從定襄回來,一路兩千余里,李勣多次向李靖請教此次與突厥的戰(zhàn)爭事宜的不解之處,和以后大唐管轄突厥之地如何治理的問題,李靖每每都有妙言,使得李勣受益匪淺,更加佩服李靖才學淵博,是大唐為數(shù)不多的文武雙全良將!李靖也對這個滿臉胡髯貌似粗鄙的英國公另眼相看。
“李帥,昨日談及突厥人如何歸化的事情,屬下還是不明白,請李帥再為解惑!”李勣與李靖騎馬并行,又開始了討論。跟在后面的幾位將領連同蘇烈、木晟也跟了上來,像往常一樣繼續(xù)聽這兩位公國的討論。
“突厥之人,牧馬飼牛為生,治理之道只有三句,設都護府以兵,圈馬分養(yǎng)以濟,其余不論以養(yǎng)?!崩罹高@三句可謂是點住了治理突厥人的死穴。意思是:1、設立都護府,管理兵馬器械,以兵鎮(zhèn)之;2、“圈馬”指所有馬匹歸都護府所有,“分養(yǎng)”由突厥人領取后分開飼養(yǎng),以養(yǎng)成的馬匹賣給大唐,換取生活物資;3、其余牲畜飼養(yǎng),大唐不嚴加管理,屬于突厥人私產(chǎn)。這樣,突厥人就成了大唐戰(zhàn)馬的供給之地,沒有了戰(zhàn)馬,突厥人就成了沒有牙齒的老虎,再以中原繁華的物資吸引,徹底磨滅其血性。
“哦,原來如此,可與其他都護府設置的不同,圣上會同意嗎?這回書我可不敢自己寫?。【退銓懥?,圣上也一定不相信是我所寫!還請李帥執(zhí)掌,屬下只要署名應付了就行?!?br/>
“原來你小子在這等我呢!書記使,將我的回書取來,交予英國公?!崩罹敢彩枪恍蛻诉@事,讓李勣自己拿回去看仔細了再署名。
“兩位國公,屬下有些想法,不知是否當講!”木晟在李靖身后怯怯的說了一句。其實木晟從聽到兩位國公討論如何安置突厥的時候,就隱隱有了些想法,但始終沒有想清楚,在聽過李靖的治理之策后,便有了主意。
“哦?有何不明?說出來讓我們都聽一下,各位將軍都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說,這回書是我們大家的,不是我李靖一人的!”李靖溫和的看著木晟,然后向著身后的所有將領說道。這一路,這個叫木晟的御侮校尉給了他很多的驚喜,蘇烈也是極力推薦。
“下官不知如何講,但有一點,突厥人不能留在突厥故土,是下官現(xiàn)在唯一的感覺?!蹦娟陕杂幸苫蟮恼f道。“但至于原因,屬下也不明了,只是感覺。”
“胡鬧,就為你一個區(qū)區(qū)御侮校尉之言,就要改了國公三策嗎?”有幾個比木晟品級高的將領聽聞之后,頓時發(fā)怒反駁道。見李靖沒有說話,眉頭略皺的思考著什么,其他將領斥責聲更是源源不斷。李勣在聽聞木晟所言后也面露疑惑,陷入思索。蘇烈沒有說話,只是在默默地騎馬行進,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喋噪!”李靖聽了其他將領的斥責聲久久不息后,不耐的說道。其他將領也不再言語,但看向木晟的眼色都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時,前方又有一騎快馬奔來?!皥?!稟兩位國公!靈州都督薛萬徹、大同道行軍總管李道宗現(xiàn)在已行至富縣以西五十里處!”
“哦,這薛萬徹和李宗道到也挺快!英國公,我們先去接一下可好?”李靖聽聞后說道。見李勣沒有反對的意見,接著說道:“來人,快馬告知麟州王刺史,讓他到富縣西門設宴等候!我們先去接一下薛都督!其余將領不必跟來,帶領所部軍騎護送隨軍僧侶,和后隊的那些突厥貴族,先行趕到富縣,到了富縣以后繞道南門扎營,不得擾民!蘇烈、木晟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吧!”說完便和李勣帶著各自親兵,數(shù)百騎奔向富縣西郊而去。
一個時辰后,富縣西郊二十里處。
“薛都督,李總管!別來無恙啊!”李靖和李勣騎在馬上向迎面騎馬而來的兩位將軍拱了拱手說道。
蘇烈趕忙帶著木晟下馬向兩位將軍行了一禮“薛都督,李總管,下官有禮了?!?br/>
“代國公、英國公,你們?nèi)绱说绞钦凵肺覀z了!”兩位將領連忙下馬,領頭一個與李靖年紀相仿的花甲老將哈哈一笑說道。
“要不是代國公突襲有方,英國公斷其后路,我哪有這等天大機緣,俘了那頡利小兒啊!”那三十左右的將軍拱手一拜說道。
“你也不必自謙。能俘化那蘇尼失助你,也是你的厲害?。 崩顒藓呛且恍?,隨口滿不在乎的說道。
“都上馬走吧,別讓麟州刺史王敬仁等急了?!崩罹钙胶偷奶嵝蚜艘痪洹?br/>
隨即,大家都上馬,往富縣方向行進。
“不知這蘇都尉身旁的小將是哪位??!”薛萬徹開口向李靖問道。
“這是蘇都尉的人,御侮校尉木晟。”李靖向薛萬徹介紹道。
“薛都督有禮,李總管有禮,下官木晟,在李國公帳下前軍都尉蘇烈手下聽事?!蹦娟哨s忙向兩位拱手施禮,介紹了一下自己。
“哦,木將軍有禮!”薛萬徹和李道宗也隨手向木晟略還一禮。
一路無話,轉(zhuǎn)眼到了富縣西郊王刺史迎禮之處。那刺史王敬仁手搭涼棚抬眼觀瞧,見李靖一行人出現(xiàn)在視野內(nèi),便連忙帶著幾個屬下親官迎了過來。
“李代公、李英公、薛都督、李總管,下官麟州刺史王敬仁,迎王師凱旋回朝。下官在府內(nèi)略備小宴,款待各位將軍。”
“好,赴宴就不必了,我們一行到富縣南城門外軍帳之中聊一聊就好。另發(fā)布告,明日卯時至申時,允麟州百姓到后營參觀那些俘獲的突厥貴族與突厥頡利可汗!”李靖在征詢過李勣、薛萬徹、李道宗之后向王敬仁說道。
“謝兩位國公兩位將軍!屬下這就安排發(fā)布告!以威王師之名!圣上之名!”王敬仁也不敢再多做糾纏,告退下去。
大軍凱旋還朝,尤其是俘獲敵對國的將領、貴族和屬王,都要沿途讓各郡百姓參觀,彰顯唐軍威武,滅一滅各地有不臣之心、叛亂之心草原部落的心思,讓他們知道“敢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道理。
隨后,薛都督和李總管的大軍趕到,也在李國公南門軍營旁五里處設立大營,頡利等俘獲之人也一并匯總到李國公大營,統(tǒng)一看管押送。
晚上,刺史王敬仁帶領州內(nèi)大小文官,歌舞樂姬到大營勞軍,李靖、李勣、薛萬徹、李道宗連同各營當日無夜值的將領一起在軍營內(nèi)設宴同樂。木晟一向不喜這些熱鬧的場合,便獨自一人騎馬出營,到附近的小河邊找了一處清靜之地,躺下閉眼休息。
忽然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響了起來。只見兩位親兵裝束的小將下馬來到近前,這時候木晟已經(jīng)站起身來。
“木將軍,下官是李勣將軍手下親兵隊正仁勇校尉秦懷宇,這位是我的堂弟仁勇副尉秦懷恩?!?br/>
“兩位秦兄弟有禮了,不知找木某有何貴干?。俊蹦娟梢荒樤尞?,仔細想了想,也沒有想起來在何處見過這二人。
“沒啥事,其實我也不愿來,營里多熱鬧啊,就是我哥非讓我跟著過來!”那名叫秦懷恩的大個青年憨聲憨氣一臉不情愿的說道。
“二弟退下,木將軍別見怪,我這二弟就是這樣,空有一身傻力氣,沒有腦子?!鼻貞延罱忉尩??!捌鋵嵨覀冋夷緦④娨矝]有什么別的事情,就是對木將軍今日所講突厥之事有些不明,特來請教?!?br/>
“哦,我也對此不是很明確,只是代國公講道這兒時隨口說了一句罷了,難道秦兄有所高見?”木晟看了看秦懷宇,攤了攤手說道。
“其實我也是這樣,不妨與木兄一起討論一二。”秦懷宇微微一笑說道。
“討論就算了,木某出營就是為了討一個清凈之地。不過要是有酒的話,興許還能激出木某一些想法?”木晟狡猾的說道。
“你這煞星,就是想換酒喝吧,那個秦兄沒有,這個秦兄到有不少!你要不要?”秦懷恩傻傻的笑著說道。
“二弟無禮,速速拿來,我與木兄好好喝一番!”
(大家勿煩哈,這秦氏兩兄弟也是書中很重要的角色,不亞于疤瘌王盛和塔山趙衛(wèi))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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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凱旋回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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