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陵跟著顏以輕一路進去,整個小區(qū)的園林造景看得出來下了功夫,假山流水、小橋花窗,每處都透露著雅致和細膩,十步一景毫不夸張,她暗暗數(shù)了數(shù)周圍的樹種,根據(jù)樹木的花色和彩葉季節(jié)推算,簡直四季都有景,每季皆不同,葉子陵對著這般古典園林般的景色感嘆道:“?。∵@個地方被建成小區(qū)也太奢侈了吧!”有山有水有景色,搞成景區(qū)不行嗎?
而且,這么古典的風格叫什么“藍灣國際”?
這跟“國際”二字有任何關系嗎?
顏以輕在心里咳了一聲,說實話,這小區(qū)要是他自己投資開發(fā)的,這名字絕對過不了他這一關。
葉子陵一路上都在感嘆,顏以輕笑她土,她也不在意,一路跟著進了電梯,才問:“你自己做飯嗎?”
顏以輕摁了樓層,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剛點了外賣?!?br/>
“哦——”葉子陵了然地點點頭。
顏以輕:“你那是什么表情?這邊平時不怎么住,沒有請阿姨?!?br/>
葉子陵無辜的看著他,表示我并沒有想很多。
兩人出了電梯,迎面只有一戶,顏以輕剛把手指放上去準備識別指紋,沒想到門卻從里面開了,他猛地后退一步,高大的身軀剛好把葉子陵擋在身后。
藍蘭手放在門把手上,看他回來,驚喜道:“阿輕你回來啦?我猜你就是去跑步了,菜已經做好了,你先進去洗手,我去下面取個東西?!?br/>
門內飄來食物的香氣,顏以輕似乎被她的出現(xiàn)驚到了,他皺眉:“你怎么在這里?你哪兒來的密碼?劇組放假了?”
藍蘭輕笑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回答顏以輕的問題,目光就瞟到了他身后的人,她微微皺眉,認出了這個花店女孩,疑惑地問葉子陵:“你怎么送上來了?”地址難道留的不是門衛(wèi)嗎?
葉子陵被顏以輕帶回來,又在他家看到一個這般美貌的女人,剛開始確實有些錯愕,但剛剛顏以輕的態(tài)度也說明了一切,他對這個女人的到訪并不知情。
否則這算怎么回事,合約的束縛難道僅僅是針對她一個人的嗎?
她很快便反應過來,認出了這張美艷的臉,確實很熟悉,經常會在電視上見到。
這聲音一出來她其實就感覺出來了,她在劇中的臺詞應該是配音。她第一反應是這位明星本人確實長相美艷,尤其是那雙蠱惑人的大眼睛,我要是男人我也扛不住,顏以輕這是艷福不淺啊,看樣子這位事業(yè)有成的影后也會為別人洗手做羹湯。
再者她才想到這位應該就是那句“阿輕已經落地兩個小時了,這會估計快餓了,我先去做飯?!钡闹魅斯?。
這些想法在葉子陵的腦海中轉了一圈,她很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太大的波瀾。
藍蘭知道顏以輕不太喜歡被陌生人打擾,以為這位花店店員跟著人進來了,她看了一眼顏以輕,立刻對葉子陵道:“花拿過來,請你立刻離開?!?br/>
言語中有點敵意,對于陌生人私闖民宅的厭惡感,葉子陵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了一眼顏以輕,那眼神在調侃他——這個不是你家?然后她才對藍蘭點了點頭,跟顏以輕道:“諾,這就是我的客戶。原來她也——住這里啊?!?br/>
顏以輕被這個“也”字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對藍蘭道:“這是我剛剛邀請的朋友。”意思是要在這里吃飯了。
藍蘭先是被這句話嚇了一跳,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顏以輕,那眼神分明是在控訴一個負心漢,她一個大明星,千里迢迢從劇組回來,本想給個驚喜,誰曾想?yún)s被對方給了個驚嚇。
她平日里哪里受到過這種委屈,也就是在顏以輕這里處處碰釘子了。
這次確實是她自作主張,趁著他的生日過來,又提前從舒揚那邊套了話,掐著他回來的點過來的。但藍蘭心里還是覺得不太平衡,如果他只是冷臉叫她立刻離開,她都承受得了,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出現(xiàn)過這類情形。
但現(xiàn)在他看在了別人的面子上留她下來吃飯了,她寧愿不留!這么多年,基本都是她追著他跑,她覺得他們兩個即使不是兩情相悅,那她也絕對不會是單箭頭,只是顏以輕天生性情冷淡才會這樣。可她分明看到剛剛他瞪那個小店員的一眼,那個眼神的含義她看得再清楚也沒有了。
但藍蘭心里的酸澀僅僅是一瞬,便立刻調整過來,從門前讓開,也不想著出去取東西了:“當然不會介意了!阿輕這里難得會有客人。”
聽著這句話,顏以輕皺了皺眉,但也沒有說什么。
幾人進門,藍蘭去廚房端菜,顏以輕說:“打電話叫舒揚過來?!?br/>
本該在劇組拍戲的主演卻出現(xiàn)在顏以輕家中,一聽叫自己經紀人,藍蘭立刻解釋:“劇組放假我才回來的?!?br/>
顏以輕看了她一眼,進去洗澡了。
葉子陵一個不懂人家工作的外人杵在那里有點奇怪,于是她去廚房把做好的菜端出來,聽見舒揚二字,便問道:“舒揚是您的經紀人嗎?”
藍蘭點頭,立刻問:“你認識他?你想要進這個圈子?”
自從和顏以輕走的近了,她發(fā)現(xiàn)他身邊每個認識的人都有此一問,葉子陵搖搖頭:“我沒什么才藝,不進這個圈子。之前偶然見過舒經紀人一次,據(jù)說很厲害?!蹦菑埫龖撨€留著。
藍蘭就更奇怪了:“你沒打算,那阿輕他怎么——”
葉子陵知道她想問什么,避重就輕道:“我是他朋友的朋友,也是偶然認識的?!彼此{蘭還想問,但她和對方也不熟,于是掏出自己包里的一個本子,直接道,“我爸爸很喜歡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兩句話下來,藍蘭心里有了底——對方不是個什么都放到臉上的傻白甜,長這副模樣,又口口聲聲說對顏以輕這樣的人沒有所圖,這誰會相信?看來是個有腦子的,和以前往上撲的不太一樣,對方懂得放長線釣大魚。但她覺得她也很可憐,因為她不知道顏以輕這個人冷心冷肺,沒有情感,對誰都沒有真心,也不會為了誰而停留。
她接過本子,把自己的名字簽上去。
舒揚最終也沒有來,藍蘭打電話時他正在外地,接到電話反應過來:“劇組放假?你是這樣跟阿輕說的?!藍蘭,這個導演的脾氣你也知道,雖然我們公司有注資,但你以為他會看在錢的面子上對你格外容忍嗎?!回頭又得給你擦屁股!你氣死我得了!”
“生日?阿輕從來不過什么生日,你又去煩他!前車之鑒忘了?!”
藍蘭心道怎么可能忘記,但這次情況有了不同,至少沒有立刻甩臉走。
她不是新人,她可以為公司帶來的利益遠遠超過她可以作的程度,舒揚罵歸罵,但最后還是會為他解決掉,舒揚又罵了幾句,最后說:“今晚之前趕回劇組,你最好明天中午前能出現(xiàn)在片場。飯也別吃了,趁阿輕沒出來之前趕緊走?!?br/>
舒揚隔著電話對著自家藝人一通教訓,終于說完了,想起什么,差點尖叫起來:“你說阿輕帶了個姑娘去家里?什么樣子的姑娘?兩人什么關系?為什么會帶回去?”他一口氣問了好幾個“為什么”,問完了又覺得不過癮,“算了,我這邊也完事了,這就買票回去,你先給我滾回去!”
藍蘭不遠千里從劇組跑出來,只是為了給顏以輕過個生日,雖然他并不過這個日子,但她怎么會就這么聽話地乖乖回去。
于是,藍蘭原本預想的二人晚餐變成了三人晚餐。
直到藍蘭把生日蛋糕端出來,葉子陵才猛然意識道:“你今天生日?”
藍蘭一雙美目看著顏以輕,誰知他風淡風清道:“沒誰過。”這還是擺明了不太想過。
葉子陵看看兩人的表情,心里有了數(shù),于是也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晚飯過后藍蘭起身告辭,自晚飯開始,她的舉止一直很得體,既沒有對著顏以輕獻殷勤,也沒有表現(xiàn)出其他心思,像一個真正的老朋友那樣。
顏以輕把人送到門口,他的目光往餐廳里瞟了一眼,“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就不用我提醒了吧?!?br/>
如果在此之前,藍蘭還對妄想一步登天的葉子陵有幾分可憐的意思在里面,那么此時顏以輕的這些話已經足夠讓她明白——無論他們是不是真的已經在一起,但他確實是在保護她。
藍蘭來的時候為了能晚上留下,特意叫助理把車子開走了,然而此時她又不得不打電話給她叫她過來接人。她長這么大,事業(yè)上風生水起,一路上有公司保駕護航,沒經歷過什么坎坷,唯獨在感情上不太順利。
她正經戲劇學院畢業(yè),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就簽約了容廣,那時候的老板還是顏以輕的母親,當時的經紀人手里的藝人比較多,她也一直不溫不火,兩年之后顏以輕接手公司一部分業(yè)務,重新給她規(guī)劃了發(fā)展路線,加上她自己也爭氣,事業(yè)一路高歌前進,業(yè)內口碑也很好。
而他這位上司,有能力有手腕,更何況相比其他大佬,模樣帥氣得簡直要直接出道,身邊大把的姑娘小伙往前撲,他都不太喜歡,但唯獨對她還算可以,出席活動的女伴,公司的資源,要什么有什么,唯獨除了感情。就算這樣,她也覺得自己獨一無二,就連顏以輕的發(fā)小也覺得她有很大的機會,但偏偏——
門房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下了樓出門的時候才把花束取了,小區(qū)門衛(wèi)對進進出出的明星見得多了,看見這位口罩帽子齊全的女人也不覺得驚訝,他把鮮花遞過去說了聲:“您拿好?!?br/>
藍蘭捧著鮮花出了門,此時天色已暗,她把花束胡亂丟到了垃圾桶里,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躺在一片垃圾之上。
相信明天出門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她順著人行道往街口走,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喂?幫我查一個人,照片剛剛發(fā)你了。范圍?在清一大學藝術院里面找?!?br/>
而那張照片上的人此刻正坐在客廳,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人道:“你的意思是,你和我保持合約關系的同時,你也可以和其他人保持一樣的關系嗎?”
顏以輕:“我什么時候說過這話?你有腦子嗎?”
“那你剛才沒說話?!比~子陵嘟囔道,她拿起包離開,“好,不管怎么樣,你不能這樣耍我。”
從藍灣國際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葉子陵拒絕了顏以輕送她,跨上小電驢一路到地鐵,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多。
在地鐵上接到了秦靳的微信,問她回來沒有,于是葉子陵假期自動結束,準備上班。
葉子陵本打算回頭問問顏以輕生日的事情,但事情繁雜,轉眼又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