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林阿婆知道夏卉的外公外婆只留夏卉一個人在家里的時候,好說歹說地要留夏卉在自己家住下:“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住在家里,那怎么可以呢!”
林阿婆說不出什么大道理,卻也是知道夏卉現在還未成年呢,大晚上的黑燈瞎火的,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現在又是快過年的時候,小偷橫行的,前陣子新聞上還播了說是有小偷闖空‘門’被屋主發(fā)現,結果屋主被小偷捅了一刀的事情呢。-林阿婆是越想越害怕,死活不愿意放夏卉回去。
夏卉對于自己一個人住是早就習慣了的,她本來就不是一個真正的未成年少‘女’,沒少一個人住,而且她也不習慣住在別人家里:“阿婆,家里需要有人看著呢,你放心,我‘床’頭放了棍子的。我睡前也會把‘門’窗給鎖好。明兒個一早上我就來阿婆家蹭早飯吃?!?br/>
對于林阿婆的關懷,夏卉的鼻頭有些酸澀,她甚至想著,外公外婆明明也看了那個新聞的,為什么就沒有想想她呢。雖然她不需要有人陪,一個人也不怕。可有時候并不是她不怕,就不需要有人這樣關切的。
林阿婆注意到夏卉的目光在自己兒子身上掃過,心下一愣,也想到了自己兒子。雖說兒子比夏卉大很多歲,到底是個單身成年男子,讓夏卉住在自己家的確不太好。她想了想,直接對林志成說道:“成子,晚上你帶著虎子睡,我去卉卉家,陪著卉卉?;芑馨?,阿婆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你可別嫌棄阿婆歲數大,跟阿婆一張‘床’睡?!?br/>
夏卉聽到林阿婆這么說,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林志成卻是皺了皺眉,他常年在外,兒子一直都是跟林阿婆睡的。而且,夏卉家沒有大人在,林阿婆跟夏卉外公外婆非親非故的,跑去夏卉家睡一晚。要是丟了什么東西,或者是將來掰扯出什么是非來,可真是有理也說不清。
林志成在外面跑,一些是是非非的見多了,心底難免提防。再加上他雖然覺得夏卉這小姑娘不錯,看著就是個好孩子,可再怎么好,也沒有自己親媽重要。
“媽,夏卉都說了自己會關好‘門’窗,虎子還要你照顧呢。說不定夏校長他們已經回來了,根本就不用你‘操’這個心?!?br/>
夏卉一聽林志成的話,聞弦歌而知雅意,林阿婆待她好,她也不會讓林阿婆為難,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夏卉直接說道:“阿婆,你放心,我一個人會照顧好自己的。林叔叔說得對,虎子還小,可離不開你。這天馬上就要暗下來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兒個一早我再過來?!?br/>
說完,也不等林阿婆反應,就迅速地跑出了‘門’。林阿婆要去追,卻被林志成給挽住了手:“媽,我知道你疼夏卉,可夏校長家的事情有多‘亂’,你還不清楚。你要真去她家住了,被夏牡丹給知道了這事情,還不有得鬧。你又不肯答應跟我一起出去,就你和虎子在家,還惹上了夏牡丹,你讓我怎么放心?!?br/>
一番話讓林阿婆的心思也歇了下來,兒子說得對,她帶著孫子,不得不為孫子考慮:“哎,只是苦了卉卉這孩子?!?br/>
“媽,我看夏卉這孩子將來準有出息,你想要幫忙,平日里吃食上多照應一些也就是了。你不是讓她給虎子當家教老師嗎?我按照外面的價錢請夏卉教虎子功課?!?br/>
一股腦往外跑的夏卉,察覺到身后并沒有在追的時候,卻并沒有停下奔跑的腳步,她半瞇著雙眸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際,放空自己的思緒,讓情緒隨著狂奔逐漸釋放。拐彎的時候,也沒來得及停下,竟是同一輛自行車直接擦撞在了一起。幸好反應及時,避開了一下,騎自行車的少年也閃了一下,才避免了大的沖撞。
雖說如此,夏卉還是跌在了地上,手掌因為同地面直接接觸有些擦傷,其他的手肘和膝蓋的地方因為冬天衣服穿得厚實,可能有些淤青卻并不嚴重。
“你沒事吧?我送你去診所?!?br/>
夏卉被少年攙扶起來,抬眸看到一張眉清目秀的臉龐,干干凈凈的氣質,黑‘色’的邊框眼鏡倒是讓少年多了幾分書呆的傻氣??瓷倌杲辜钡臉幼樱幕芸戳丝醋约旱氖终?,最初的疼痛過去后,夏卉微微動了動手,踢了踢‘腿’,知道并沒有大礙。
這個時間點,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夏卉既然覺得自己沒有大礙,也沒有要麻煩人再去診所的意思。再說了,剛剛也是夏卉自己溜神了,才會跟自行車撞到一塊兒,她現在想想,剛剛好像是聽到了自行車轉彎時的叮鈴聲的:“我沒事,就是手擦傷了。我回去涂點紅‘花’油就行了。”
“那怎么行,診所就在附近,我送你去看看?!苯仓钡負狭藫项^,也不敢再去碰夏卉,剛剛扶了‘女’生一把,這‘女’生一站起來就掙脫了他的手,也讓江凡意識到了男‘女’有別。
夏卉看少年笨拙的樣子,倒是有種明明自己受傷了,反倒是欺負了對方的錯覺。她一看少年就知道對方是認死理的‘性’子,心底琢磨著,不去診所,只怕是對方今晚都睡不好覺了,說不定會因為做錯事卻沒有及時彌補而愧疚好幾天。
雖然夏卉覺得自己手上的傷并無大礙,而且天‘色’也暗了,不想再去診所磋磨時間,可看現在這情況,只怕是自己不去診所,對方也不會讓自己走的:“天馬上暗了,你騎車載我過去。”
夏卉說完,看少年還有些呆呆傻傻地愣在那兒,心底嘀咕了一句書呆子,又說了一遍:“天黑了,我再不回去,我家里人會擔心?!?br/>
“?。颗?!你來坐后面,我會騎快點的。”
江凡生‘性’內斂,還有些羞澀,平日里極少同‘女’孩子接觸,現在又是自己撞到了人,反應也就慢了半拍,見夏卉繃著臉,連忙跨坐上自行車,等夏卉在后座坐好后,一心想著天要暗了,要趕快到診所給‘女’孩看看傷得重不重,免得她家里人擔心,卻完全沒有去想,這還是他第一次車后座坐了一個‘女’生。
等到很多年后,褪去了最初的羞澀和稚嫩,再回想起初見的這一幕時,江凡還會為自己年少時的木訥不解風情而覺得好笑。如果不是后來發(fā)生了那件事……他與她之間恐怕就彼此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