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她死乞白賴地一定要跟在顧容崢的身邊,或許,之后的許多事情,都不可能發(fā)生,姜霈不會遇到林詩音,也不會被耶律雅兒傷成如此,如今甚至差點兒就要歸西。
似乎察覺到陸綰的情緒有所變化,姜霈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有欠妥當,他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你說的不錯?!?br/>
陸綰苦笑著將姜霈壓了下去,“你現(xiàn)在的身子不好,不要亂動?!?br/>
二人很久都沒有說話,半晌之后,陸綰才悠悠道,“當時我并不知道顧容崢是那樣的人,事后知道的時候,姜家已然——”
陸綰有些說不下去,她擦拭了一番眼角,“之后的事情,你大約也可以猜到,是我殺了顧容崢和姜婼,如果不是這對狗男女的話,我不至于如此,姜家也不至于如此,可即便是殺了他們,他們留在我們心里面的傷疤,也是一時半刻無法消除得了的。”
殺了仇人么?
姜霈知道,陸綰這是在提點自己,今兒個耶律雅兒敢給自己下毒,那么說不定下一日對付的人就是陸綰,他不想保護自己,可好歹也不能讓陸綰也跟著受到牽連,畢竟,姜家可就唯有他們了。
若是父親知道自己竟然拿著自己的性命在開玩笑,一定會怒發(fā)沖冠。
想到這里,姜霈嘆了一聲,“姐姐,這件事情是我處置的不得當,我也曾經(jīng)對自己說過,如果我能夠感化雅兒的話,那么自然是最好不過,不過如今看來,此事怕是不能了?!?br/>
“你準備如何?”
“我——”
姜霈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我到底是不如姐姐的,我無法親手殺了雅兒,所以,這件事情還要讓姐姐幫我代勞?!?br/>
然而對于姜霈的要求,陸綰卻頭一次拒絕了,她深深地看了姜霈一眼,“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林詩音也就罷了,當時她是因為犯了別的事兒,所以我才不得已地殺了她,不過如今耶律雅兒就在這兒,若是你不能親手殺了耶律雅兒的話,那么這件事情就會成為你心里面永遠的坎兒,你邁不過去。”
“姐姐,你當真要如此狠心么?”
“不是姐姐狠心,而是如果你要成事的話,那么這就會成為你必須經(jīng)歷的過程,你必須要足夠狠心才行,從前也有皇帝因為要溫故人心,而將自己最為心愛的女人殺了的事情,而且那個女人還什么事情都沒有做錯,如今耶律雅兒甚至想要殺了你,怎么,難道讓你動手,竟然這么難?”
“我——”
姜霈囁嚅著嘴唇,的確,如果讓他親手殺了耶律雅兒的話,這件事情的確很難,雖然說他曾經(jīng)說過這樣的話,只不過當事情真的發(fā)生的時候,姜霈還是有些退縮。
畢竟,那可是曾經(jīng)窩在他懷里面的女子!
姜霈揉了揉眉心,他覺得頭越發(fā)地疼了起來,偏生四肢酸軟無力,此刻別說是讓他殺人,就算是讓他起身,都是十分費力的事情。
“罷了,我也不逼你?!?br/>
見姜霈如此痛苦,陸綰到底是松了口,“我可以不逼你現(xiàn)在就殺了耶律雅兒,不為別的,是因為耶律雅兒還有用,你的毒素已經(jīng)進入了體內(nèi),如果有解藥的話,那么自然是最好不過,若是沒有解藥的話,我會派人傳信給京城,讓神醫(yī)務必要馬上過來一趟?!?br/>
任我行?
姜霈驀地才想到有這么一個人,是了,如果任我行來到這里的話,那么不管自己中了什么毒,那么都應該性命無虞才是。
既如此,那么陸綰應該也不至于殺了耶律雅兒才是。
姜霈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著陸綰的表情,正好和陸綰四目相對,血濃于水,陸綰怎么可能不知道姜霈的心里面在想什么?一時之間,陸綰感嘆著他們姜家之人都是多情之人,別的事情不說,就端是會在感情的事兒上面吃虧。
不過這一次,看在姜霈的面子上,陸綰也愿意再給耶律雅兒一個機會,如果耶律雅兒肯將解藥老老實實地交出來,并且遠遠地離開的話,或許,自己可以不殺了耶律雅兒。
否則的話,就算是嚴刑拷打,陸綰也并不在乎。
畢竟,在乎耶律雅兒的人是姜霈,又不是她。
想著,陸綰又說了幾句話,此刻姜霈已然是十分疲倦,所以沉沉地睡了過去,陸綰自然不會告訴姜霈,早在她來的時候,就已然點了迷香,所以沒有一天一夜,姜霈應該是醒不過來的。
這十二個時辰,已經(jīng)足夠她做許多事情了。
陸綰抬腳,施施然地走出了姜霈的屋子,而耶律雅兒似乎很緊張一般,一直在外面踱步,見陸綰出來了,她方才低眉順眼地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姜將軍如何了?”
“雅兒姑娘一直在伺候著姜將軍,怎么會不知道姜將軍如何?”
陸綰反問一句,“本宮一直以為,雅兒姑娘應該是對姜將軍的情況最為了解不過的?!?br/>
耶律雅兒心里面一驚,難道,陸綰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情乃是自己所為?
不過這種驚訝只是持續(xù)了短暫的一瞬間,耶律雅兒旋即冷靜下來,她用的乃是南濱秘術,斷然不可能有人看得出來,更何況,就算是陸綰懷疑自己,可只要自己不說,她也就沒了證據(jù)。
大不了讓陸綰趕走自己,等到姜霈自己和陸綰好生算賬,如此破壞了陸綰和姜霈之間的感情,也算是美事一樁。
耶律雅兒將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卻不想她的想法早已經(jīng)被陸綰所洞穿,陸綰冷笑一聲,“雅兒姑娘,可愿意隨同本宮一敘?”
“我——”耶律雅兒有些結巴,她總有一種隱隱約約不好的預感,既然陸綰已經(jīng)懷疑了自己,想必,她定是要不擇手段的。
說不定,要對自己用刑!
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給姜霈才行,偌大的雁門關,唯有姜霈才能保得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