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見二人如此踟躕,面色一沉,喝問道:“怎么?你們身為銀曹,掌固,難道這都不知道嗎?”
二人見狄仁杰面露怒色,連忙跪倒,不住叩頭,“大人,卑職冤枉?。 ?br/>
“你們身為銀曹,掌固,掌理官銀府庫,如此玩忽懈怠,你們有何冤枉?”狄仁杰怒道!
“回大人,是這樣的,我雖為掌固,但是刺史大人只讓卑職掌管鑰匙,其他的都有司馬大人負責!”掌固劉全說道!
“大人,卑職也是,雖然卑職身為銀曹,但是這朝廷慰撫款一事,刺史大人并未讓卑職接手,而是他和司馬大人兩個人全權(quán)負責!”銀曹聞亮說道!
“哦?原來如此,是本閣錯怪你們了!不過爾等身為掌固,銀曹,發(fā)現(xiàn)如此違背如此舞弊之事,理當及時上奏朝廷,切不可因忌憚上官而視之不見,無有作為!”狄仁杰嚴肅的說道!
“卑職等謹遵大人教誨!”二人躬身施禮說道!
李元芳走到箱子邊,拂了拂箱子上的灰塵,拾起箱子上的一張發(fā)黃的紙條,突然叫道:“大人,您看!”
狄仁杰立刻走了過去,接過紙條看了看,上面寫著‘龍武衛(wèi)轉(zhuǎn)運使’還有一半已經(jīng)模糊不清的朱砂印章!
“看來這幾口箱子應該就是當時盛裝慰撫款官銀的箱子!元芳啊,把箱子打開!”狄仁杰說道!
李元芳一一打開所有的木箱,無一例外,每個箱子都是空的,狄仁杰走上前一一查看,不禁皺起眉頭!
“這可真是奇怪,為何官銀不見了,這幾口箱子卻還在這里,他們是怎么把銀子運走的呢?”狄仁杰自言自語的說道!
“大人,這府庫內(nèi)壁都是鐵板,如要進出,只能走這道門,如果他們想要把銀子運出去恐怕很難!還有,您看這盛裝官銀的箱子還在這里,那么就說明他們需要先把別的箱子運進來,再裝上銀子運出去,如此繁瑣,難道守衛(wèi)看不見嗎?”李元芳不解道!
“大人,自從那日在公堂之上聞聽慰撫款被盜一事之后,卑職便向負責府庫守衛(wèi)的兵丁詢問過,他們說府庫封閉之前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木箱之類的東西進出,也沒有人從府庫內(nèi)搬過東西!”銀曹聞亮說道!
“哦?想不到聞大人這個銀曹還是很負責任的嗎?”狄仁杰微笑道!
“大人過獎了,卑職畢竟身為銀曹,職責所在!”銀曹聞亮回道!
狄仁杰在府庫之內(nèi)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時而用腳跺地,時而用手敲墻,走了幾圈之后,狄仁杰叫道:“掌固劉全!”
“卑職在!”掌固劉全連忙躬身上前!
“府庫乃是州府衙門重地,豈能如此荒廢?派人將院子收拾出來,另外加派人手,雖然府庫已空,但也不可如此懈??!”狄仁杰命令道!
“卑職遵命!”掌固劉全應道!
“元芳啊,我們走吧!”狄仁杰說道!
二人出了西跨院,李元芳輕聲問道:“大人,這就讓他們收拾府庫,難道您不怕府庫中有什么線索被他們破壞了嗎?”
狄仁杰微微一笑,說道:“元芳啊,這府庫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調(diào)查的了!”
“啊?為什么???”李元芳不解的問道!
狄仁杰停下腳步,一字一句的說道:“因為那慰撫款根本就沒進到這府庫中!”
李元芳頓時大驚,“???沒有進到府庫?您為什么這么說?”
“剛剛我在府庫之內(nèi)其中的幾口箱子的邊角發(fā)現(xiàn)了幾處黑點!”狄仁杰說道!
李元芳面色一緊,問道:“黑點?什么黑點?”
“是風干了的血跡!如是一口箱子有血跡有可能是無意染上的,可是有好幾口箱子上都有,那就證明絕對不是無意,很有可能是噴濺上去的!我推測,這些箱子應該是被人擦拭過,只是這幾處因為干涸之后與箱子的顏色較像不太顯眼,從而留了下來!”狄仁杰說道!
“血跡?怎么會有血跡呢?”李元芳大驚道!
狄仁杰捋了捋胡子,說道:“這批慰撫款應該在運來朔州的路上便被劫了,這箱子上沾染的血跡應該就是當時負責押運的龍武衛(wèi)的,歹人劫走官銀之后,又扮成龍武衛(wèi)的樣子,將空箱子運來了朔州!”
李元芳思慮片刻,開口道:“大人,這不太可能吧?他們殺了龍武衛(wèi),劫了官銀,還敢押著箱子來朔州?他們就不怕被發(fā)現(xiàn)嗎?”
“哈哈哈!元芳啊,你別忘了,這朔州可還有個朔州司馬江崇呢?”狄仁杰大笑道!
“哦對!哎?大人,您為什么不說還有刺史馮之敬呢?”李元芳問道!
“呵呵,元芳啊,你想如果刺史馮之敬早就知道銀子被劫走了,或者說馮之敬參與其中,為何還要私煉鑄鐵湊這兩百萬兩銀子?如果他為了私吞這兩百萬兩慰撫款,不如直接就誘騙勞工,私煉鑄鐵就行了,何必要殺龍武衛(wèi),劫官銀呢?”狄仁杰冷笑道!
“嗯!有道理,歹人劫走官銀,冒充龍武衛(wèi)將將空箱子運進朔州,而朔州司馬江崇則正常的將空箱子當做裝滿官銀的箱子查驗接收,運進這府庫之內(nèi),之后又帶著刺史馮之敬來府庫內(nèi)查驗!”李元芳說道!
狄仁杰點了點頭,說道:“我想事實就是這樣!馮之敬以為入庫的官銀不翼而飛,殊不知,這兩百萬兩官銀根本就沒有進到這府庫之中!”
“嗯!馮之敬以為官銀被盜,又查無可查,擔心自己受到懲處,于是就便求助恩義坊,也就有了后來大青山私煉鑄鐵一事!”李元芳說道!
狄仁杰捋了捋胡子,沉吟道:“恐怕這個馮之敬是被人算計了??!”
“哦?大人,您為什么這么說?”李元芳問道!
“不僅如此,我推測這個算計馮之敬的應該就是這個江崇!剛剛你沒聽掌固和銀曹說嗎?這府庫之事為朔州刺史和司馬二人掌管,所以,若想算計這個馮之敬,恐怕只有江崇有這個機會!”狄仁杰說道!
“可惜啊,馮之敬畏罪自殺了,不然肯定能從他的嘴里問出些什么來!”李元芳說道!
“任何人做任何事,不論如何小心謹慎,肯定會留下痕跡,只是被發(fā)現(xiàn)或早或晚而已!”狄仁杰感慨道!
“嗯!這就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李元芳補充道!
狄仁杰看了看李元芳,捻髯大笑!
“來人吶,有刺客!”
突然,隨園方向傳來陣陣高喊,狄仁杰一驚,“不好!元芳,我們快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