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文站在座位上,神情沮喪地接著背課文。她邊背課文,邊用余光瞟了瞟凌岳,卻迎上了李老師意味深長的目光。
陽光慢慢灑進教室,凌岳就坐在靠窗子的座位上,全神貫注地寫寫畫畫。陽光下的凌岳,頭發(fā)透著微黃。他的側臉稍稍有點男子漢的味道,又有一點嬰兒肥。林雅文有點難過,她絞盡腦汁,課文背得也是磕磕巴巴,而凌岳,雖然說不上是過目成誦,但背書的速度也是相當快,這讓林雅文望塵莫及。
林雅文邊背著課文,邊沮喪地想這些和背書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然后盼望下課鈴聲的響起,還又擔心萬一李老師再把她叫出去談心。雖然,李老師不會責罵學生,但是她的話總是一針見血,聽起來挺難為情的。
下課鈴聲如約響起,李老師清了清嗓子,讓學生們下課休息。剛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又想起了什么。然后她轉過頭示意林雅文跟著她出去一趟。于是,林雅文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跟在李老師后面。
不得不說,李老師真美,那種美不是天生麗質,也不是衣著或者是化妝所能夠企及的。那是一種骨子里透出來的優(yōu)雅還有溫婉,以及那張看了就讓人內心格外安靜的臉。林雅文聽著李老師高跟鞋發(fā)出的篤篤的聲音,看著李老師瘦削的肩膀,想著她該怎么問她,而自己又該怎么回答。
來到辦公室,林雅文抬眼就看到了班主任陸老師,好在陸老師正在全神貫注地寫教案,沒怎么注意到林雅文,這讓林雅文稍微輕松一點。李老師的桌子上干凈整潔,碎花桌布上放著好看的白瓷杯,旁邊擺著一盆生長茂盛的蘭花。
這間簡陋的辦公室,散發(fā)著紙張因常年堆積而特有的霉腐氣息,而這盆肆意生長的蘭花和室外奔跑的少年一樣,成為這方天地里獨有的生命活力。
李老師輕輕坐下,并示意林雅文坐下。李老師說:“林雅文,看得出來,你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我認為這并不重要。你應該先做好自己,比如,你的糟糕的成績,你應該怎么去改變,這遠遠要比總在意別人怎么看你要強”。李老師邊說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林雅文倒吸了一口氣,自己這點小心思就讓李老師輕易捕捉到了,有點不知所措。
一會兒,上課鈴聲響起來,李老師說:“回去好好想想,好好調整狀態(tài),不用灰心。這才是開始,考得差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凡事都有一個過程,你慢慢就會明白的。但是,只有努力才會彌補所有的差距?!绷盅盼倪吢犨咟c著頭,然后又聽見李老師說:“好了,回去上課吧,記得喊報告?!绷盅盼尿v地站起來,像是遇見特赦一樣,快步走向教室。
林雅文剛走,李老師喝了口水,轉過身對陸老師說:“這小姑娘,有點意思?!标懤蠋熣趯懡贪?,被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于是也就沒頭沒腦地接上一句話:“?。抗鈸v鼓自己的成績都夠她忙一陣子的啦……?”李老師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意味深長地笑了。
第一節(jié)課,林雅文恍恍惚惚地熬過去了,下課的時候,她耷拉著腦袋想著李老師的話,這時候一個紙飛機旋旋轉轉,正落在她的書桌上。林雅文撿起那個紙飛機,打開,上面寫著:放學一起走!署名是凌岳。
林雅文回頭看凌岳時,凌岳正看著她,然后,他朝林雅文眨了一下眼睛。林雅文開心極了,她轉過身了,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著,臉上因為小小的雀躍而泛起了紅暈。
那個翩躚的紙飛機上的寥寥數(shù)語,卻有著熨帖人心的力量,它像是一道陽光,吹散了籠罩在林雅文心頭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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