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厲聲斥責(zé):“歆妃,為了區(qū)區(qū)一件衣裳,你就這樣大動肝火,連‘步步紅蓮’都整出來了,不是大開殺戒又是什么?未免也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詹心落感到一陣好笑,她譏諷道:“那么,若是太后的衣裳被宮娥損壞了,人家還偏偏不稟報上來。請使用http:訪問本站。您發(fā)現(xiàn)后,傳召過來,她又不肯說明緣由,還破口大罵。臣妾就很好奇,太后竟然這般責(zé)怪臣妾。臣妾真想問一句,天理何在?”
太后氣得幾乎昏厥,她吩咐明喜道:“把蘇姑娘帶過來?!?br/>
明喜剛要動手,詹心落便揚眉道:“誰敢!蘇如玉現(xiàn)在是本宮審問的宮娥,沒有本宮的旨意,誰都不允許帶走?!?br/>
太后旋即冷笑道:“歆妃,你的意思,就是偏偏要跟哀家對著干嘍?”
詹心落毫無懼色,義正言辭地道:“這不是臣妾要和太后對著干,而是太后一定要插手臣妾的事情,怨不得臣妾?!?br/>
太后的冷硬笑容在夜色里分外駭人,曾經(jīng)在普法寺的溫柔、關(guān)心、體貼早已經(jīng)蕩然無存,只剩下如今的算計重重與鐵石心腸。她冷笑一聲,緩緩上前,衣裳的拖尾令她看上去不可一世,仿佛是個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女王,正欲施展她的雷霆手段。太后揚起戴著金質(zhì)護甲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給了詹心落一記響亮的耳光,那“啪”的一聲,響徹碧霄殿的夜空。
“整個后宮目前的確未有皇后,但是哀家還活著呢!因此,還輪不到你歆妃來橫行霸道!”
太后的聲音強硬得仿佛是寒冬臘月里的冰石,堅硬,冰冷,仿佛來自千年飄雪的雪山最寒冷陰森的地方,沒有一丁點的和顏悅色。
在場的宮娥太監(jiān)們目瞪口呆,實在不敢相信,堂堂太后,居然會為了一介小小的浣衣局宮娥,在大庭廣眾之下,摑掌妃嬪。這,這實在是……
粉嫩的臉頰驟然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還被護甲劃破了幾道血痕,疼痛瞬間在血液間擴大,疼得詹心落瞇起眼睛。寒風(fēng)凜冽,沒有被打的另一邊臉頰反而像是沾染上了辣椒粉一樣,火辣辣的。那種滋味,讓詹心落回想起了在太師府時的日子——
——金蓮香看著地毯上粉身碎骨的景泰藍掐絲鑲金花瓶,重重地一拍楠木雕花小茶幾,厲聲喝道:“說,是不是你干的!”
詹心落倔強地瞪大一雙眼睛,手指著詹碧落道:“什么意思啊,是她干的還差不多!”
金蓮香惱羞成怒,姣好的面容瞬間扭曲,顯得格外陰森可怖。她冷冷地甩給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的孫嘉毓一記耳光,怒道:“孫氏,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老爺大發(fā)慈悲,讓你可以自己撫養(yǎng)自己的孩子,就是希望你能夠好好教導(dǎo)她,成為大家閨秀??墒?,現(xiàn)在呢?碧兒一直和本夫人呆在一起,怎么會打碎本夫人許諾要送給她的花瓶?詹心落毫無禮貌也就罷了,現(xiàn)在居然學(xué)會紅口白牙地信口開河……你們母女倆是要讓太師府的臉面丟光嗎?”
“我真的沒有!”詹心落也被逼急了,“我怎么會打碎花瓶?我連進入這里的資格都沒有,怎么可能會打碎花瓶!”
孫嘉毓也求饒道:“夫人,真的不會是二小姐做的,一定有誤會……求夫人明鑒?!?br/>
金蓮香陰著一張臉,抿起豐潤的朱唇,鄙夷地打量著詹心落和孫嘉毓,干脆直接甩著帕子走人。同時,幾句話順著門口的風(fēng)吹了進來:“二小姐口出狂言,誣賴大小姐,就在聽雨軒里面壁思過吧。孫姨娘,本夫人限制你三天之內(nèi)找出那個打碎花瓶的人,否則,扣你一年的月錢!”
……
后來,孫嘉毓找出了那個真正打碎花瓶的人,免除了一年月錢的克扣。但詹心落,卻更加憎恨金蓮香了。因為,金蓮香一口咬定是她做的,那模樣,簡直理直氣壯,仿佛不是詹心落打碎了花瓶就奇了怪了似的。此刻,太后變成了金蓮香,她也是那樣,自以為是,目中無人,理直氣壯得過分和好笑!
當(dāng)初金蓮香對自己的懷疑起碼還是有些根據(jù)的,可是,現(xiàn)在的太后,只有囂張跋扈!
捂著被打的臉頰,詹心落卻低低地笑了出來:“太后還真是厲害,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宮娥,以前的和顏悅色與平易近人都被這一記耳光取而代之了!真是想不到!”
太后面不改色,仿佛她一點都沒有做錯似的。她振振有詞地道:“你與蘇姑娘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卻又兩顆天壤之別的心!歆妃,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心狠手辣?竟然要對一個無家可歸的宮娥痛下狠手,讓別人對她施行‘步步紅蓮’!”
詹心落對于太后的字里行間都十分敏感,宛若深海里的鯊魚對于血腥味的敏感程度一樣。她忘記了臉頰上是疼痛,旋即逼問道:“無家可歸?太后怎么對于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娥這樣了如指掌?真是讓臣妾嘖嘖稱奇,實在有些不可思議?!?br/>
太后自知失言,故意不回應(yīng),只是滿眼憐愛地看著蘇如玉,慈愛地道:“你的名兒不好,經(jīng)過碧霄殿這么一鬧,全都是陰暗。從現(xiàn)在起,哀家給你取個新名兒,就叫……辛子姌吧?!?br/>
蘇如玉,不,是辛子姌立即笑靨如花,之前的我見猶憐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像是春天里萬紫千紅、爭奇斗艷的大花園,百花競相綻放,引得無數(shù)蝶蛾嬉戲其間,一片鶯歌燕舞。辛子姌不住地叩頭謝恩,口中念念有詞道:“多謝太后娘娘恩典……多謝太后娘娘恩典……”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琦兒有些惶恐。她看著自家主子,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咱們回去吧。等會兒用熱雞蛋敷敷臉,很快就會好了?!?br/>
回去?哼!詹心落一個厲眼掃過去,吩咐三寶道:“三寶,立即把‘步步紅蓮’賜給碧珠和翠珠,拖到慎刑司行刑!”
三寶如遭雷擊,面色蒼白不已。他哆哆嗦嗦顫抖不止,哭喪著臉道:“娘娘,碧珠姑姑和翠竹姑姑都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啊,奴才哪里敢……那可是會要了奴才小命的……”
太后聽到三寶的一番言語,瞬間沉下臉,質(zhì)問道:“歆妃,你是什么意思?哀家身邊的人都敢動!看來剛才的那一巴掌還沒有打醒你!”
詹心落眼中毫無懼色,迎著天空中傾瀉下來的清冷月光,她抿起櫻唇,盈盈一笑,道:“太后此言差矣。碧珠和翠珠伺候不周,竟然讓太后病糊涂了,居然拖著病體夜闖碧霄殿,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與臣妾發(fā)生爭執(zhí),打了臣妾一耳光,還親自賜名給一犯錯的宮娥……并且,‘辛子姌’的‘辛’,可是與臣妾‘歆妃’的‘歆’相沖呢。這在民間人家都是犯忌諱的事情,在皇室中,可真是驚世駭俗啊。若是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讓外面的人怎樣嚼舌根呢。而造成這一切的,不正是碧珠和翠珠嗎?所以,只是賞她們‘步步紅蓮’都已經(jīng)是皇恩浩蕩了。沒有拖出去砍頭,已經(jīng)是法外開恩了?!?br/>
太后一怔,瞬間明白詹心落的意思。她這樣抬舉一介宮娥,的確有失分寸。但是,皇太后的威嚴讓她不得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于是,太后咬咬牙,板著臉道:“歆妃,你可別得寸進尺!否則,哀家可以當(dāng)場廢了你,讓你再一次回到秋心齋!現(xiàn)在,回到你的碧霄殿,給哀家面壁思過去!子姌,你與哀家一起回宮?!?br/>
于是,瞬間,一干不速之客就打道回府了。
看著太后和辛子姌等人的背影,詹心落抿起櫻唇冷笑。同時,三寶驚慌失措的樣子,也清晰的倒映在她的星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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