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上,數十名打手中,為首一名白臉青年手舉鋼管,毒打一名農民工,那名農民工更是慘叫不斷,大聲哀求。周圍站滿了一百多名農民工,眾人心里都十分清楚,知道熊哥在a市勢力龐大,黑道白道都有關系,這白臉青年更是熊哥手下第一員猛將,此時眾人看著自己的工友被打,也是敢怒不敢言。
過不多時,白臉青年身后一名打手猶豫片刻,上前低聲道:“弄出人命,恐怕熊哥會怪罪啊?!卑啄樓嗄晖O露敬?,微微點頭,看著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農民工,狠聲道:“唐四,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偷建筑工地的工程款!”
此時熊彪和唐守忠趕了過來,白臉青年靠在熊哥耳邊將事情簡短講了一遍。
熊哥一聽火往上撞,伸手接過白臉青年手中鋼管,高高舉起向唐四打來。唐四嚇得一閉眼,一聲悶響后,唐四睜開眼睛,身上沒有感覺到痛,抬頭一看原來是唐守忠伸出手臂替自己抵擋。
“唐大哥!”唐四忙爬起,擔心的看著唐守忠手臂上紅腫一片。
熊哥臉色大變,自己在a市也算是雄霸一方,在自己的建筑工地上就是土皇帝,誰敢不從。熊哥兩眼圓睜,怒喝道:“老唐,你想造反!”
唐守忠一手捂住手臂,盯著熊哥忍無可忍怒道:“熊彪,偷工程款是唐四不對,可都是因為你半年不發(fā)工資的原因,現在就請你當著所有工友的面,給大家一個公道,工資什么時候發(fā)!”唐守忠的話說到了圍觀的每一個農民工的心里。周圍無數聲音大聲喊道:“給我們一個公道……”
熊哥臉色陰沉的嚇人,環(huán)視周圍,最后狠毒的目光落在唐守忠身上,忽然熊哥仰面哈哈一笑,陰聲道:“好好好,老唐,我現在就去拿錢給你們發(fā)工資,給你們公道!”說完熊彪,緩緩轉過身。
唐守忠眾人心中一松。
就在這時,熊彪猛然轉身,一個箭步來到唐守忠近前,手中鋼管高高舉起,呼嘯著掄向唐守忠的腦袋。事情發(fā)生的太快,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此時唐守忠再想躲閃已經來不及。
“砰!”
一聲悶響后,唐守忠重重摔倒在地,頭上鮮血直流,昏死過去。熊彪似乎覺得不解恨,再次掄起鋼管,對準唐守忠腦袋一頓亂打。
也不知熊彪又打了多久,才停手,鋼管一頭的血跡滴落在地上。熊彪伸手一指周圍,恨聲道:“看見了么,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你們誰想做下一個!”
圍觀的農民工嚇得紛紛后退,一各個滿臉驚恐,看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唐守忠,不敢說話。
唐四不顧身上傷痛,爬到唐守忠身前,一摸鼻息,嚇得面無血色:“不好啦,唐大哥他……他恐怕不行啦!”
熊彪聞言臉色一變,但很快鎮(zhèn)靜下來,在他看來,殺死一個毫無背景的農民工也不算什么,以自己的勢力擺平這件事并不難!想到這熊彪眼珠一轉,環(huán)視眾人大聲道:“今天的事誰要是敢說出去,不管是誰,包括他的老婆孩子,都得死!”
見周圍農民工都默默點頭,熊彪很滿意的微微一笑,接著道:“咱們大家也都是為了混口飯吃,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好吧!一會就給大家把工資都補發(fā)了。”說著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唐守忠,冷笑道:“公道?老子就是公道,有錢有權就是公道!我就是公道!把他送醫(yī)院,就說是他自己不小心從建筑工地樓上摔下來?!?br/>
旁邊幾名打手答應一聲,將唐守忠抬到一輛運輸沙土的大卡車上,前往東區(qū)醫(yī)院。
熊彪哈哈一笑,表情無比囂張,一伸手摟住唐四肩膀,低聲說:“唐四,我知道你和唐守忠都住在什么唐家村,還有點親戚,你可以去報警,不過我也會報警你偷工程款這件事,到時我進監(jiān)獄,你也得進監(jiān)獄,而且你的家人都得死!”
唐四低著頭臉色猶豫不定,心說唐大哥對不住了,我不怕死,但我還有老婆孩子呀!最后唐四默默點頭。
……
中午時分,唐俊微微喘著氣,停下腳步站在東區(qū)建筑工地大門外,臉上一喜,暗道:“打聽了這么多人,總算是找到了,父親現在應該正在吃午飯吧?!?br/>
唐俊邁步走進建筑工地,看見未完工的大樓陰涼處,正有五六名農民工坐在那吃盒飯,唐俊急忙到近前問道:“大叔,唐守忠是我父親,他在哪?”
幾人聞言心中同時一顫,互相看了看,暗嘆一聲,其中一名中年漢子抬頭道:“上午干活時,你父親不小心從工地樓上摔了下來,現在在東區(qū)醫(yī)院呢!”
唐俊聽后腦袋“嗡”的一聲,臉色大變,顧不上太多,轉身出了建筑工地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東區(qū)醫(yī)院。
半小時后,a市東區(qū)醫(yī)院大廳,唐俊詢問完大廳的前臺護士,而后飛速來到302房間,此時三樓走廊靠墻一排椅子上坐著一名魁梧大漢,旁邊站著一名白臉青年,還有唐四!
唐俊微微皺眉看了一眼其他二人,隨后對唐四忙問道:“四叔,我父親到底怎么樣了。”
此時唐四頭上也是纏著紗布,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熊哥正瞪著他,心里一抖,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更何況自己還有偷工程款的把柄在人家手上,唐四一咬牙轉過頭對唐俊道:“小……小俊,你父親不小心從工地樓上摔下來,傷勢挺嚴重啊,醫(yī)生說大腦受到強烈撞擊,導致內部大量出血,根本沒有希望,恐怕……恐怕不行了!”
唐俊聽后忽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木然的倒退兩步,眼神茫然,心如刀割一般!想起自己小時候和父親在一起時的歡聲笑語,想起父親從小到大一直告誡自己的一句話:小俊啊,人不管貧窮或者富貴,無論做什么事,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想到這,唐俊下意識的握緊雙拳,此時,他看著冰冷緊閉的病房門,伸出顫抖的手,用力推開。
“父親!”唐俊來到唐守忠的病床前,已是淚流滿面。
唐守忠面無血色,氣息微弱,盡管頭上包著紗布依然滲出大量血絲,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唐守忠緩緩睜開眼,露出一絲蒼白微笑,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伸出手牢牢抓住唐俊肩膀,隨后嘴角動了動,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唐俊忙彎下腰,將頭靠近父親嘴邊。
“啪!”抓住唐俊的那只粗糙大手又無力般松開,漸漸低垂下去,唐守忠看著唐俊嘴角動了動,他想說話,但此時他的眼神已經渙散,瞳孔放大。
“醫(yī)生!醫(yī)生!”唐俊轉身推開病房門,站在走廊上,瘋了一般狂喊道。幾名醫(yī)生護士聞訊快速走進病房進行搶救,時間不長,一名醫(yī)生走出病房,摘下口罩擦了擦汗水,遺憾道:“其實病人上午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我們已經盡力了,唉!家屬準備后事吧!”
唐俊聽后,表情木然的緩緩靠在墻上,身子無力滑落下來。
時間不長,走廊上傳來一陣匆忙腳步聲,唐俊母親,楊林、楊佳慧、以及楊家兄妹的父母聞訊趕過來,唐俊母親第一個沖進了病房,一眼看到已經斷氣的唐守忠,驚呼一聲,暈了過去。楊家兄妹的父母,忙將唐俊母親攙扶起來,忙叫來醫(yī)生,瞬時間病房里亂成一團。
楊林走到唐俊近前,急忙道:“中午我們在市中心沒等到你,就趕到東區(qū)你父親的建筑工地上找你,沒想到一打聽……唉!”
“小俊,你別太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楊佳慧眼圈微紅的安慰著唐俊。
唐俊緩緩站起身,看著二人,默然不語。
此時熊彪悠閑的坐在走廊邊上的靠椅上,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嘴角慢慢挑起,無比狂傲的露出一絲冷笑,這正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唐四一直低著頭站在一邊,當他看到熊彪那不可一世的囂張表情,又想起唐守忠是為了自己偷錢,才去找熊彪理論,歸根結底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而自己呢!都干了些什么!唐四眼圈微紅,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激動,突然仰面嘆道:“唐大哥,兄弟我對不住你啊!”
說完,唐四一咬牙,來到唐俊面前大聲道:“小俊,殺你父親的就是他!”說著伸手一指熊彪。熊彪心中一驚,沒想到唐四這小子出爾反爾,熊彪一側頭,一直站在旁邊的那名白臉青年略微低身,熊彪小聲道:“叫兄弟們都過來!”白臉青年點頭,隨后掏出手機撥打。
此時唐俊和眾人聞言更是全身一震,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隨后唐四將整個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而唐俊一邊聽,一邊將雙拳握的“咔咔”直響,因為唐俊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哈哈,沒錯,唐守忠是我殺的,又能怎么樣!”不等唐四說完,熊彪緩緩站起,目空一切的看著周圍所有人,叫道:“一群飯桶,你們盡管去告我吧,老實告訴你們,黑道白道我都有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