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佟甜甜在幾個月前,就一直在思考2月14要怎么過了。
去哪里逛逛,或者去看電影,要預定什么餐廳,買些什么……想了一圈,又擔心會不會落于俗套,結果發(fā)現(xiàn)這些“俗套”,如今都是奢侈。
真是物是人非。春天已經(jīng)來了,隔窗也能看到迎春花開滿枝丫。
短短兩個月,她清瘦了整整一圈,皮膚的光澤也黯淡了幾天,但她仍然躊躇滿志地工作。院長室內,林墨岳坐在辦公桌前,摸出一包煙,開始一根接一根重重地吸著,濃重的煙草味將整個房間充滿。
他神情黯淡。
佟甜甜幽長漆黑的美麗睫毛,微紅如醉的美麗臉龐,只是笑容不如以前明亮動人了,只見她抿嘴淡淡一笑:“林院長,能不能別抽煙了,作為醫(yī)生,您應該知道,抽煙有害健康?!?br/>
他掐掉煙頭,目光再次聚焦,微笑道:“健康嗎?哈哈哈哈哈……心被刺了一刀,肆無忌憚的女人竟然殘忍得毫無顧忌,我還在乎什么健康?”
她冰冷地拒絕他,不允許他靠近她一步,這對于他來說,真是一場虐到心碎的戲,別人傷害了她,被傷害的卻是他,誰更痛?誰更愛?誰痛得無法忍受?誰愛得入心入骨?
千萬道陽光灑射進來,她感覺到金燦燦紅彤彤的刺目光感。
滿室陽光中,佟甜甜遞杯綠茶給林墨岳,說:“你究竟什么時候開始吸煙的?”
她明亮得恍若發(fā)光,他接過杯子,暗自慶幸,這個小小的空間,是屬于他和她的。
“自從和你分手后?!彼⒅f。
佟甜甜忽然開始幻想道:“你說,小磊哥是被陷害的,那么,有沒有那種可能,就是一切重新復原?”
林墨岳霍地站起來,拿起杯子扔到地上,杯子發(fā)出一陣凌亂響動,他的臉色異常難看,說:“原來,你還想著這樣的結局嗎?”
“難道這不是正常的思維嗎?”她反問。
“你要是正常,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你義無反顧和我分手,一往直前投奔他的懷抱,到頭來,傷了我心,也傷了你自己,你到現(xiàn)在還不夠清醒,還期待他回來娶你嗎?”
“對,我就期待了,怎么了?”她完全沒注意他的臉色已經(jīng)大變了。
他勃然大怒,伸手怒指她:“佟甜甜,我發(fā)現(xiàn)你真賤!我特么比你還賤!”
佟甜甜坐下,用蒼白的手指繼續(xù)翻桌面上的病歷,睫毛一顫,一滴淚落了下來。
林墨岳也不再暴跳如雷,變得異常靜默,就如窗外飄落的一片片花瓣。
“咕?!币淮?,她的肚子餓得直叫。
林墨岳緩和一下語氣,說:“我?guī)闳コ燥??!?br/>
只有刺眼耀目的美食能安慰她受傷的心靈了。
林墨岳點了很多,幾乎擺滿一桌了。
“能吃完嗎?”她問。
“你卯足了勁吃,我又不嫌棄你?!彼f。
佟甜甜愣了一下,然后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墨岳,我知道我傷害了你,我會彌補這一切?!?br/>
“沒有辦法彌補,除非跟了我。”
她聽了這句話,鼓著一邊腮幫瞪了他一眼,慵懶中帶著一點生氣:“真過分!就算吃人嘴短……我又不是賣給你了,憑什么!”
他看了她一會,語氣很溫柔地說:“除了這個,別的對我一點誘惑力都沒有。”
他眼晴瞇成了月牙,指著她嘴唇說:“這里沾東西了?!?br/>
然后撥開她本想自己去擦的手,靠過來,把嘴唇溫柔地貼了上去。
他放開了她,笑了笑:“擦干凈了?!?br/>
佟甜甜火冒三丈,說:“擦是擦干凈了,可是你未免太霸道了吧?”
他結巴道:“我……剛剛……也是斗膽擦的?!?br/>
撂下這句話,他便開始低頭吃飯,嘴角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喂!林墨岳,你這樣忽冷忽熱,一會兒暴跳如雷,一會兒溫柔似水,實在應該去精神科去看看了。”
“說得對,你可以幫我醫(yī)一下,我也覺得自己遇到你以后有點不太正常?!?br/>
“你怎么吃這么少啊?”佟甜甜奇怪地問。
“最近,胃口一直很差,有點厭食?!?br/>
佟甜甜大驚:“什么?不會是得了厭食癥了吧?這還得了?你真讓我頭痛。這么細細一端祥,你似乎真比以前更瘦了,眼睛下有濃重的陰影,臉色慘白慘白的,整個人好像一片樹葉搖曳在風中,搖搖欲墜?!?br/>
林墨岳笑出了聲:“還樹葉?搖搖欲墜?被你形容得感覺我要西去了??赡茏罱⑽覆淮蠛??!?br/>
晚上,佟甜甜坐在床頭追劇。
電視中,深紅色的血隨著劍流淌,女主的身體好像被凍結了一般,只能定定地看著那雙無情的眼睛。最后,她拼盡全身的力氣,用沾染血跡的手,顫抖地撫上他的臉頰。
她笑著說:“認識你這么久,我還以為你一貫冷血無情,連這身皮囊也是冰山雕琢出來的呢?!?br/>
他問:“你后悔嗎?”
她的身體失去了熱度,再也支撐不住,向后倒去,說出兩字:“不悔。”
……
佟甜甜關了電視機,輕輕嘆了一口氣,自語道:“都什么狗血劇情!”
“叩叩叩”
“來了!”她跳下了床,穿上拖鞋,打開門。
吳顏和尤曉彤提著啤酒和燒烤來了。
“驚不驚喜?意外不意外?”尤曉彤說著。
佟甜甜壓低語氣說:“意外!挺意外!簡直就是驚嚇啊,現(xiàn)在都幾點了,你們還睡不睡覺?”
吳顏嘿嘿一笑:“不是擔心你最近失眠嗎?我們來陪你了。”
“失眠?我為什么要失眠?我可告訴你們,我的字典里就沒有失眠兩字,我那么喜歡睡覺,有什么事值得我徹夜未眠?”她擺好了桌子。
三個人開始融入歡快的氣氛中。
尤曉彤對著佟甜甜調侃道:“我早對你說過了吧?自古紅顏多薄命,你看你,長著一張好看的皮囊,但是,這心總是無處安放?”
吳顏瞅瞅她,糾正道:“你的心安放在哪?”
“我啊,不是在艾主任那兒收著了嗎?”
“拉倒吧!你以后可能比甜甜死得更慘!”
“喂!吳顏,你個大嘴巴!你能不能不要損我?”
佟甜甜笑了,笑得很燦爛!
“哈哈哈哈哈……你們真逗!來,第一杯酒,敬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br/>
“來來來,喝喝喝?!?br/>
吳顏吃了一口烤肉問:“曉彤,我問你啊,這艾主任給過你什么承諾沒?”
“沒有。”她弱弱地答道。
“那你還跟他談下去?”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別的追求者?!?br/>
“不是,前天丁大壯你那家伙聯(lián)系我,問你現(xiàn)在什么情況?我看他對你心不死啊?!?br/>
“沒用,我對他沒感覺,你知道感覺很重要,愛情這事將就不來,我和他接吻,我都覺得惡心,和艾主任就感覺心潮澎湃,舒服,享受?!彼荒樚兆淼臉幼?。
佟甜甜反問:“你都不看男人的人品嗎?始于顏值,終于人品,你不知道這道理?”
“你那小磊哥人品好,不照樣拋棄你!”她狠狠一擊。
佟甜甜很贊成:“說得也對,我竟然無話可說?!?br/>
“叩叩叩”又是一陣敲門。
“都這個點了,誰這么不識趣?。俊辟√鹛疬哆吨?。
她有點不耐煩地打開門,驚訝的表情:“你怎么又回來了?你不是已經(jīng)回去了嗎?”
“給你帶點面包,早上放在微波爐里熱一熱就好?!绷帜捞匠鲱^來。
“進來吧,林院長!我們都在呢?!眳穷伜暗?。
林墨岳橫掃了一下桌子,看到凌亂一片。
“你們狂歡呢?”
“對對對!三個女人的狂歡!你也來吧,坐下坐下,林院長,我們真為你驕傲,你可是我們同學啊?!庇葧酝故强蜌饬似饋?。
林墨岳說:“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見外,隨意一點就好?!?br/>
尤曉彤呵呵笑了笑,示意他坐佟甜甜旁邊。
林墨岳很聽話,向佟甜甜旁邊挪了挪。
吳顏又開始發(fā)憨言了:“我就說嘛,你倆才是天生一對,你們從校園走向醫(yī)院……”
“停停停!會不會說話?什么叫從校園走向醫(yī)院?多難聽??!應該叫從校園走向婚姻。”尤曉彤搶著說。
“婚姻?還早呢,你這話說得為時過早……”吳顏爭辯道。
林墨岳明白她倆的意思,但是好話被說得越來越糟,越來越不堪,就趕緊制止道:“不用說了,我懂!來,謝謝你倆的心意,我干了這杯酒?!?br/>
四個人一起喝了一杯。
時鐘一分一秒過去了,吳顏和尤曉彤叫了出租車回去了。林墨岳執(zhí)意要自己步行回去。
“主要是現(xiàn)在天太晚了,你這樣步行還得半小時。”佟甜甜焦急地說。
“沒事,我早早回去可能也睡不著,正好消消食?!彼忉?。
“我送送你吧?!辟√鹛鸶搅碎T口。
“不用,我一個大男人,哪能讓你送?你這不侮辱我的嗎?”他笑了。
佟甜甜也笑了,說:“你走人行道,不要……”
“好了,我又不是小學生。”他向她擺擺手,示意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