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寒曜離開,初晞轉(zhuǎn)身輕輕將下巴尖擱到一旁的桌上,看著如玉將調(diào)制好的藥材往內(nèi)室的木桶里加。
她的手雖不似自己的修長,但很勻稱,也很白,拿著藥海的動作很是賞心悅目。
初晞嘴角揚了絲笑意,仿佛在姑射行宮的那兩日已經(jīng)很遙遠,此時心底只是一陣平靜。
見如玉已放完藥草,將手隨意的往裙擺上擦了一擦,初晞眉頭挑了挑,眼里倒還是笑意,跟著自己這么久,這丫頭的毛病倒從來未改過。
“玉兒?!?br/>
見公子喚她,如玉忙將剛剛試了下水溫的手又在裙擺上揩了揩,走過來道,“公子叫奴婢何事?”
初晞目光瞟到被她揉皺的裙上,輕聲道:“咱們今夜便啟程回宮?!?br/>
這日夜里,初晞預(yù)計著莊內(nèi)其他人已歇息下去,獨自一人去了赫連北房中,晚上兩人并沒有一起用飯,自中午那一別,也未再見過,他急忙從大安趕來救自己,想來耽誤了不少事情。
輕輕推了門進去,見他已躺在床上歇息,閉著眼像是已經(jīng)睡著了。
初晞眼里帶了絲笑意,坐到他床邊怔怔的看了他半響,見他還是未醒來,心里驀地有些心疼,這段日子他應(yīng)是連個好覺都未睡過。
卻連睡著的樣子都還是那么清冷,換了旁人怕是不敢輕易褻瀆他的。
初晞合衣靠在了他身旁,赫連北呼吸極淺,饒是她離的只有一拳近,都只能輕微地看到他鼻尖的翕動。
見他輕輕抿著嘴角,雙眸的弧度卻很俏皮,尤其是眼尾,像是水墨畫出來的一撇,很柔和,也才讓他整張臉龐不那么生硬。
初晞忍不住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隨著停留了片刻,見他還是未醒,眼里的笑意更深,當(dāng)真睡的這么熟么。
隨著俯了身深深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說到底,她還未真正的親吻過他,有些依戀與不舍。
俯著身呆呆的望了他小會兒,正想抬手摸摸他的臉,便見某人幽幽睜開了眼,正好碰到她應(yīng)是帶了些柔和情意的眼神。
初晞倒未故意移開眼,仍是那樣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了半會兒。
赫連北才柔和的問道:“怎么不睡覺?!币贿呄崎_身上的錦被,將她罩了進去,又往身前攏了攏。
初晞自覺的往他身上移了移,總算有一次是自個兒從上面看著他了。
輕聲道:“來看看你?!?br/>
赫連北一手環(huán)上了她的腰,一手將她落下的碎發(fā)往耳后壓了壓,柔聲道:“還想讓你好好歇歇,你倒自己跑來了。”
初晞將手撐到他的枕上,“半日沒見你,睡不著,這么說殿下可還滿意?”
垂眼撇了撇他,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姿態(tài)倒是很爺們。
赫連北聞言也支起了一只手,眼波流轉(zhuǎn)了一瞬,“滿意。”
聞言她眨眼一笑,心底卻隱隱有著一絲不安穩(wěn),自從姑射行宮出來便一直如此。
見她神色有些寡淡,赫連北目光聚了一分,“怎么了?”
初晞面上不留痕跡的恢復(fù)如常,仿佛方才那陣失意像是一陣錯覺。
淺笑道:“以后我到底是喚你赫連,還是喚你彥呢?”
赫連北將錦被又往她身上緊了些,邊道:“喚我彥吧,不知道咱們身份的,暫時還是得再瞞一瞞?!?br/>
初晞緩緩眨了眨眼,隨著俯身吻上了他,赫連北一時間倒被她舉動怔了一瞬,下一刻便放手躺回了枕上,享受她難得一次的主動。
初晞這一吻有些忘情,一邊呢喃喚著他“彥”,聲音卻愈發(fā)有些哽咽。
赫連北察覺到她輕微的情緒,睜了眼看著她,見她神色有些凄楚,本是卷翹的睫毛都三兩根的黏到一起,看樣子是哭了。
抬手給她抹了抹淚,柔聲道:“哪里不舒服了?”
初晞見他眼里隱著的一絲緊張,心里緩了緩,靠上他的胸口,輕聲道:“我沒事,你快些睡吧。”
赫連北輕輕撫著她的背,見她并不打算說下去,便也沒有再問,攬著她緩緩閉了眼,覺得自己的倦意卻比之前還濃烈,腦子里瞬間飄過些清明,下一刻卻已沉沉睡過去了。
初晞在他胸前的衣裳上擦了擦眼角的淚,起身望著他沉睡的樣子,半響才輕聲道:“你為何再也不喚我的名字了呢。”說著眼下垂了些失落。
一邊抬手摘了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板指,拿在指尖看了最后一眼,將它戴到了赫連北的左拇指上,就當(dāng)是一禮換了一禮。
俯身在他眉間又印下一吻,一邊重新給他蓋了蓋被自己掀開的被。
臨到門前望了他一眼,方才開門離去。
門外,寒曜如玉早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兩人近身兩小步無聲地行了一禮。
初晞目光瞟向二人,清冷道:“人都到齊了?”
寒曜頜首,一邊左手向北斗方向斜揮半個勾度,冬夜里的寒光映著他的手影極是清晰冷冽。
瞬間,院中隱匿的身影毫無聲息的現(xiàn)了一現(xiàn),待手勢落定,一切又重新隱回了暗處,仿佛從未出現(xiàn)。
初晞眼眸里帶了些寒意,沉聲道:“十日內(nèi),必得趕回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