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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就寫出了一本書?
這可厲害了。
君駿撿起地上的那本東西,然后路過隔壁房門的時候,他對著門縫里頭露出來的那只黑眼圈濃重的眼睛,說道:“好好休息?!?br/>
門縫里那只空洞無神的眼睛瞬間泛出了淚花。
君駿隨手將那本東西裝了起來,在坐上保姆車的時候他才拿出來看了眼,然后就被里面天馬行空的話語雷到了?!墩撌鲋钦先耸坷鑼巿虻奶咸熳镒C和酷刑的選擇》果真如書名所寫的那樣,描述了一個智障人士的的所有罪行。
書中詳細(xì)的記錄了——“君小姐搬來的第一天穿的是米白色的短袖,一條白色的休閑長褲,黑發(fā)短碎看著特別的英俊瀟灑;第二天君小姐對我說了兩個字‘你好’;第三天我趴在貓眼上等著君小姐,然后裝作在門口偶遇搭話……”
“君小姐喜歡藍(lán)色,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意外的是一個細(xì)心的人,而且也一定是一個特別溫柔善良的姑娘。上次君小姐低頭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君小姐后背肩胛骨的地方有一點暗紅色的胎記……”
“君小姐似乎特別喜好穿四角內(nèi)褲,而且不喜歡穿內(nèi)衣出門,每次看到君小姐我都忍不住內(nèi)心小恐龍亂撞。尤其是夏天的時候,雖然君小姐是個貧乳,但是我依舊清楚的看到了那短袖襯衣凸起的兩點乳|頭,我多想告訴君小姐……這簡直是犯罪啊!”
君駿:“……”
——所以這位都觀察到他穿四角內(nèi)褲了,為什么還沒發(fā)現(xiàn)他是男人?
陳隕正在認(rèn)真的開車,但是忽而他感覺到副駕上傳來了濃重的黑氣。他雙手哆嗦了一下,差點就方向盤打滑了。趁著紅燈的時候,他轉(zhuǎn)頭無語的看著君駿,問道:“你又看到什么情節(jié)這么入迷了?”
君駿合上書,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在考慮搬家的事情?!?br/>
陳隕愣了愣,雖然不明白君駿為什么突然間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還是很認(rèn)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合理的回答道:“君駿,我就直白的告訴你吧——這不可能?!?br/>
君駿很天真的反問:“為什么?”
“因為你沒錢?!?br/>
“我為什么會沒錢?”
陳隕:“……關(guān)于這點我也很想知道?!?br/>
君駿被陳隕這么一說,終于想起來自己是個窮人這個事實了。他現(xiàn)在居住的公寓算是陳隕拉關(guān)系才友情價租下來的,貿(mào)然換房子的話可能再找不到地理位置這么好,而且價格還這么優(yōu)惠的房子了。
不過君駿還是想爭取一下,于是他提議:“那你收留我吧?!?br/>
“請允許我果斷的拒絕?!?br/>
君駿被秒拒了,他有點意外:“這又是為什么?”
陳隕想起曾經(jīng)自己收留了君駿,然之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不可控制的事情之后,他就一定發(fā)誓再也不讓君駿在他家留宿……不對,是絕對不能讓君駿在任何一個人家里留宿。誰知道這位半夜夢中醒來又會有什么樣的腦洞,萬一他又做了春夢爬人家床上了怎么辦!?
要真的那樣的話,可就完蛋了。
陳隕接下來沉默而快速的將車子開到了劇組,然后他將君駿堵在角落里盤問道:“君駿你老實的告訴我,你是不是又闖禍了?”不然為什么突然這么著急的就要搬家?
“沒有?!?br/>
陳隕還想繼續(xù)盤問,但是這時候寒紹鈞走過來了。正所謂家丑不外揚,于是陳隕只能暫時打住話題,轉(zhuǎn)而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對著寒紹鈞禮貌的打招呼:“寒哥早上好!”
寒紹鈞點了點頭,說道:“君駿,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br/>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自從上次君駿和寒紹鈞演對手戲之后,寒紹鈞就因為其他工作的事情不得不外出,在劇組的時間并不長。畢竟原本計劃中這部戲并不需要重拍,按照原計劃這個時候他們應(yīng)該完成了拍攝計劃,寒紹鈞可以趕下一個工作。但是因為意外發(fā)生了,寒紹鈞的行程也被打亂了,不得不兩頭奔波。
導(dǎo)演十分的善解人意,他考慮到了寒紹鈞的情況,因此在君駿進入劇組之后先給他安排了和各位配角的戲份。今天算是寒紹鈞正式回歸劇組的日子,之后君駿和寒紹鈞兩人的對手戲?qū)絹碓蕉唷?br/>
《南北》是一部耽美電影,主要講的是兩個男人的的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但卻不僅局限于此,在這樣的愛情故事里還有一個商業(yè)斗爭的背景。摻雜著商戰(zhàn)的各種元素——談判、設(shè)局、對決、背叛……
今天這一幕就是談判的戲。
說道商戰(zhàn)談判類的戲,無非就是男主角與配角的嘴炮之戰(zhàn),誰用的專業(yè)術(shù)語更加高大上,誰看起來更加鎮(zhèn)定,誰的氣場更加強大,誰就是贏家。再說這不過是在演戲,觀眾根本不懂真正的商戰(zhàn)是怎么樣的,因此只要把逼裝好了,那么就演成功了。
說到底,這一出就是臺詞與氣場的對決。
飾演許北的君駿和飾演南冶的寒紹鈞在談判桌上首次見面,許北被南冶嚴(yán)謹(jǐn)縝密的思維驚艷了,忍不住開始和南冶針鋒相對,然后相互被吸引。
但,這場戲絕對不會這樣簡單。
君駿換好戲服之后,坐在談判桌上等著開始。導(dǎo)演一聲令下,雙方就迅速的進入了角色,飾演南冶的寒紹鈞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走進了會議室,一步、兩步、三步剛好站定。南冶看著許北,微微一笑后,僅僅是坐下的一個動作他就規(guī)律的眨了三下眼睛。
“你好,你就是許北?很高興見到你。”
——一句話三個“你”字,但確實是劇本原本的臺詞。
這看起來偶然的三步、三下以及三聲……如果他沒有猜的話,這是電影電視中采用的催眠三步局,即以數(shù)字三為指令,三聲之后將對方拖入自己的催眠世界。雖然說這手法已經(jīng)被證實過分玄幻,不科學(xué),但是——現(xiàn)在是在演戲。
在這個演藝世界,所有的不可能都是可能。
披著許北人設(shè)的君駿微微一笑,從現(xiàn)在開始這是一場明爭暗斗劇——明,在于他們完全按照劇本走;暗,這是一場催眠與反催眠的決斗。
許北高貴傲然的靠坐在軟椅上,他看著對面那位溫潤如玉卻顯得鋒芒畢露的青年,覺得特別有意思的勾了勾唇。他的右腳微微點了一下地板,發(fā)出了“噠”的一聲,輕而易舉的就震碎了南冶所設(shè)下的所有催眠三步局。
這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