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停住了腳步，他想和老人多聊一會。寫紙條的人為大家提供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至少在寫紙條的人來看是這樣。

    “老人家，您能跟我們說說嗎？”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到街上去，我一邊賣東西，一邊跟你們說?！崩先颂ь^朝上指著一顆泡桐樹道，“尚家就在這排房子最西頭一家，門牌號在門頭上，你們看清楚了，年頭太多，門牌號已經(jīng)看不清楚了?！?br/>
    老人說的沒錯，眼前這戶人家的門頭上有一個門牌，藍(lán)色底漆已經(jīng)掉得差不多了。陳杰看了好一會，才看清楚上面寫著183號。老人的頭腦非常清楚，她沒有忘記給陳杰帶路的事情。

    老人將兩個人帶出油坊巷的巷口，在巷口的斜對面有一個電影院，售票窗前排著很長的隊(duì)伍。

    老人走到一個矮小的舊桌子跟前，從陳杰的手上接過竹籃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從腰帶上解下一串鑰匙，挑出一把鑰匙將一個鐵鏈子上的鎖打開，抽出鐵鏈子，最后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小馬扎。

    “同志，小板凳給你坐。”

    “您坐，我們蹲著就行?！标惤軐⑿“宓释平o了老人，自己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老人剛坐下，就有兩對男女圍了過來。

    不一會，老人賣出了兩包葵花籽和兩包花生米?；ㄉ?，是兩塊錢一包，瓜子是一塊錢一包。

    陳杰從口袋里面掏出十塊錢，要了三包花生米和四包葵花籽。

    “你們用不著買，說說話，用不著這么客氣。”

    “我不是客氣，您的瓜子和花生米，我聞著很香，帶一點(diǎn)回去，有空的時候，讓同志們香香嘴?！?br/>
    老人將四包花生米和四包葵花籽放進(jìn)韓玲玲的皮包里面。中國人――特別是上了歲數(shù)的人，他們在數(shù)字上喜歡“八”，討厭“七”，七死八活嗎？

    陳杰又從皮夾里面抬出兩塊錢放進(jìn)了竹籃子里面。老人推辭了一下，便沒有再堅(jiān)持。

    “小難這孩子命太苦?！?br/>
    “小難叫什么名字，在鳴晨寺的法號叫什么？”

    “小難叫尚文君。法號叫什么，這――你們要問她爹。”

    “小難家里還有什么人？”

    “就他爹一個人。過去經(jīng)常喝酒，自從小難出家之后，特別是小難她媽媽死了以后，酒喝的更厲害了。”

    按照情理判斷，這個尚文君應(yīng)該是修竹、清水，莫憂中的某一個人。如果這個判斷能夠成立的話，寫紙條的人極有可能是寧和。

    “老人家，尚文君為什么要出家呢？”

    “唉――覺得沒有奔頭了唄。”老人長嘆一聲。

    “請您跟我們說說，好嗎？”

    “唉――”老人又長嘆了一口氣，“文君他爹最早在鐵路上工作，還是一個小干部，因?yàn)橐黄鹬卮蟮氖鹿时慌行?，在青海坐了將近二十年的牢，文君她媽便帶著文君苦苦等待，真是禍不單行啊！這中間，文君她媽因?yàn)檎f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被單位的造反派說成是破鞋，掛牌子批斗、游街――”

    “來兩包花生米，一包葵花籽?！币粋€小伙子打斷了老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