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罩頂,孟孝不知怎么就被送入了和合宮中。
往天地四方一看,只見流光溢彩,五色紛呈,一座虹橋橫跨,日月星辰懸掛天際。
“這是什么地方?”孟孝瞧了片刻,全不認得。
“敖古老友別來無恙乎?”伴隨著聲音,一赤腳大仙模樣的道人踏祥云而來,到近前與孟孝一拱手。
孟孝哪里認得,只知道禮尚往來,還了禮,那道人就笑道:“看來故人已經(jīng)不認得寒拾,無妨,我知你身為魔君,轉(zhuǎn)世重修,也不知如今到了第幾世,我卻該還你個人情了?!闭f話間他拉著孟孝共踏祥云,飛越過彩虹橋,直往日月星辰中去。
呼呼風生,孟孝被這自稱寒拾的道人拉著,也不知飛了幾百里遠,層云疊嶂之上有一座仙宮金光四射,華彩生輝。道人帶著孟孝進入仙宮之中,有白鶴起舞,玉兔呈祥,中間開辟一座大蓮花池,碧葉伏波,青挺支翠,藕蓬搖曳,子實珠圓。兩廂宮柱上還提著一副對聯(lián),“荷花莖藕蓬蓮苔、芙蓉芍藥蕊芬芳”。
寒拾拉著孟孝徑入蓮花宮,那池前擺著十幾個石墩兒,二人分別坐了,寒拾又忙詢問起來,“不知魔君轉(zhuǎn)生,這已經(jīng)是第幾世?”
孟孝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br/>
寒拾掐指算了算,微笑道:“當年與魔君相交,據(jù)我所知那是第三世,若沒出什么紕漏的話,魔君如今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第九世或者是第十世,距那魔神尊位不過是一線之隔而已。”
孟孝默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寒拾悠然一笑,“看魔君似乎有心事煩惱,不如說給故人聽聽,看我能否替魔君分憂解愁?”
孟孝笑著一拱手,“多謝……道兄,其實在下也沒有什么煩心之事,就有些事情沒有弄明白前因后果。”
“哈哈哈?!焙按笮ζ饋?,“我明白魔君心中的苦惱,雖然魔君的事我不是十分清楚,卻也能解說一二?!闭f著話寒拾站起身去那池邊折了一片蓮葉。
“混元盤古大圣開天辟地,一身血肉大部分化作十二大巫,卻還有一小部分流轉(zhuǎn)于輪回之中。魔君的血脈正是源自于盤古正宗,所以才能歷劫不滅,輪回不朽?!?br/>
寒拾手托蓮葉,數(shù)滴水珠兒在蓮葉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我與魔君前世相交,當時便知道,魔君只有在輪回之中才能尋到盤古血肉,以達修為精進,成就魔神之體?!?br/>
孟孝靜靜的聽著,寒拾說的這些對他幾乎沒有什么意義,到底他是不是魔君,恐怕也就只有自己清楚,前一世的記憶無法忘懷,他就不能從真正的意義上承認這具魔君之體。
嘩!一聲仙音響徹,寒拾手中的蓮葉縮到只有巴掌大小。
“當初與魔君相交六百年,寒拾沒少叨擾,今日所為正當償魔君當年之情!”寒拾舉手把那片蓮葉一托,一道綠光便籠罩了孟孝周身。
“我見魔君來時似乎有金光護體,卻又不全,正好今日我這池中蓮葉成熟了一片,就送給魔君做個人情。”
數(shù)息之間,一股柔和的涼意覆蓋了孟孝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心神稍稍一動,綠色的光芒便斂入體內(nèi)。
“這蓮葉終究是外物,等魔君魔神歸一的那天,便可將其煉化吞噬了吧,也算故人的一點心意?!?br/>
孟孝拱手低頭行了一禮,“承蒙道兄大禮,在下還不知道您到底是……”
“哈哈哈!”寒拾又大笑起來,“數(shù)千年過去了,魔君還能駕臨敝處,不忘與我這故人見上一面,寒拾心中大感慰藉,只可惜不能親眼見到故人成就正果,乃是一大遺憾?!?br/>
“我這和合宮原本在三山五岳中也有些名號,卻不該牽扯進微儀之爭……哎,今日故人相見,不說這些?!?br/>
寒拾又把右手向天一引,只聽一道清澈的龍吟,隨即一道紫光盤旋在他的頭頂。
“敖古老友,實話不瞞你說,我這最后一點元神也即將湮滅與天地之間,本有心將洞府相托,奈何我也知道魔君是不喜牽掛之人,只得作罷,卻有一事要勞煩魔君?!?br/>
“道兄有話請講?!?br/>
“我府外那九曲盤河陣中,原本鎮(zhèn)壓了一條紫龍,龍靈被大陣所煉,可憐這畜生替我看守洞府千年,我心中實在不忍讓它隨我灰飛煙滅,所以想借魔君之體放它一條生路?!?br/>
“這?”孟孝差不多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不知我該怎么做才能相助道兄?”
“魔君身負盤古血肉,只要將這龍靈煉而不化,它便能依附在魔君的身軀之中,若有朝一日魔君還感念與寒拾的交情,又恰好去那北海幽泉,或許可以尋一條龍族的妖獸助它借體重生,寒拾也算對得起它了?!?br/>
孟孝知道自己剛剛得了這寒拾道人的好處,總不能忘恩負義,一口回絕,“可是我若答應(yīng)了道兄的請求,誰來替道兄看守洞府?”
寒拾苦澀的搖了搖頭,“這和合宮本來就與我元神相通,除非有像魔君這樣的人物愿意接手,不然的話寒拾灰飛煙滅,元神消散,和合宮也將消失于天地之間。”
“可是我看道兄你仙姿颯爽,哪像是……”
“魔君還未開眼!”寒拾打斷了孟孝,“我若看得沒錯,魔君眼下這具肉身非但未過百年,恐怕連前世的元神都還沒有歸位吧?”
孟孝想想,自己猜不過十歲多一點,只得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魔君將來自會知道,若寒拾全盛之時必能幫魔君元神歸位,甚至于助魔君成就魔神正果,也未必不可,只可惜我如今這個樣子,只怕最多熬不過三年,若非魔君今日到來,恐怕天地之間再沒有人能記得我寒拾?!?br/>
“若魔君肯帶走這道龍靈,我便親自送魔君離開這里,只可惜后會無期。”寒拾收回手掌,掌心中多了一條寸許長的紫色小龍,眼神中似有哀求之意。
“好吧,我答應(yīng)道兄?!泵闲⒁姾罢f得真誠,何況是煉而不化,他也明白這紫色的小龍非但不會給他帶來傷害,甚至關(guān)鍵時刻還能當做一張王牌打出,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請魔君動手吧?!?br/>
“那在下冒犯了!”孟孝伸出手掌,掌心中一股純元泄出,籠罩了紫色的小龍,它似乎明白孟孝要做什么,搖頭擺尾,不多時候便化成一道紫光鉆進了孟孝的掌心之中。
“多謝魔君,寒拾這一生只虧欠這條紫龍,如今總算是沒了牽掛。”寒拾對著孟孝稽首一禮。
“道兄客氣?!?br/>
“對了,我園中那些凡夫俗子是隨魔君一道來的吧?”
“道兄是說剛剛誤闖藥園的那些人?”
“不錯?!焙包c了點頭,隨即又表情釋然,“其實也沒有什么,反正整座和合宮都將隨我湮滅,區(qū)區(qū)藥材又算得什么。”
孟孝略顯尷尬,“我確實是跟他們一起來,若是沒有他們,恐怕也無緣得見道兄?!?br/>
“如此說來,他們還是我倆的恩人?”寒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那金火鼎也在魔君身上吧?”
孟孝突然想起來,臉頰不由得一紅,“確實在這里。”說話間他雙手一推,巨大的丹爐嘭的一聲落在地上,寒拾上前去摩挲了兩下,“此鼎贈與魔君才是正得其主,我這里還有一卷煉丹手記,也請魔君一并收下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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