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祥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一臉的不耐,說出的話都薄涼無情,好似陌生人。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云祥二話不說,推開稚玉,直接再次上手抓住庚淵的衣襟,少年也是明顯有些生氣了,直接化作水霧,消失在云祥面前,隨后沉著眸看著在他認(rèn)為是陌生的兩人,一臉陰翳,明顯的不耐煩已經(jīng)開始不想和他們糾纏。
明明自己才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之中醒過來,原本應(yīng)該在南海的他為何會來到岸上,而且還在這片荒蕪狼藉之中。
可就在這時,姜疾出現(xiàn)了,“君上。”
庚淵扭身,看了眼姜疾,于是又再次看著紅著眼的云祥,里面的情感濃烈,充滿著疑惑,震驚,憤恨還有........哀傷。
自己從未見過陸地上的人,聽姑姑以前說過陸地上的人都是虛偽至極的人,自己還是不要去理睬比較好。
但是,他思索一會兒,隨即上前對云祥說到:“這位...仙子,你家女君是何人,本君的確不識,還望仙子莫要再糾纏,不然,后果自負(fù)?!?br/>
云祥聽到庚淵如此一說,實在不敢相信,看到姜疾時對他說道:“姜疾,女君呢?女君呢?”
姜疾神色頓然大變,望著面前的女子,隨后才收斂起眼里的震驚,“仙子,我們....真的不知道女君在哪兒?”
說完就對庚淵說道:“君上,走吧?!?br/>
庚淵看了眼兩人,隨后化為水霧離開。
云祥癱坐在地,眼神之中是無助是彷徨,稚玉蹲下,同情地看著她,半晌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猶豫片刻后再次收了起來,“.....你....你家女君不會出事的。”
“女君到底在哪兒?到底在哪兒?”
她淚眼婆娑緩緩抬頭,看到天邊祥云漫漫,好像意識到什么立刻起身,不顧稚玉的詢問和阻攔,駕云就直上九重玉京。
稚玉無奈害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得跟著她。
璟曄站在太一殿外,望著遠(yuǎn)方的云卷,云卷之下滿是一片鮮活,原本早已滅絕的地方,此時此刻長出了綠草,沙漠變成了綠洲。
那些死去的仙門弟子重新歸來,一切都已經(jīng)重生,而她卻隱沒于黑暗。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上面是少女隱隱的神芒,可是卻在一瞬之間漸漸消失。
不管多少次,他都留不住一個人,他還是留不住自己最愛的人。
還真是可笑,無所不能的九玄帝君居然也會為情所困。
情這一個字,不管是人是神都難逃。
他打算到蓮川看看,可是就剛到云道時,就看見了那日他所救下的那個人。
“.......九玄帝君,您一定知道女君在哪兒的,求您告訴我。”她沒有過多的客套,璟曄一僵,手驟然發(fā)冷。
他低眸,眼中的凄苦和悲傷再次溢出,“......她回不來了?!?br/>
“怎么可能!女君去哪兒了?她為什么會回不來?”
璟曄始終沒有抬眸,他暗自捏緊袖口,緩緩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長離上神.....隕落了?!?br/>
終于說出口時,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什么東西壓著,根本喘息不過來。
原來真正的痛苦他還要再次嘗試一遍,盡管在浮生夢之中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很多遍,可是在現(xiàn)實當(dāng)中依然會心痛。
不管她是不是天虞,是不是天虞轉(zhuǎn)世的神女錦離。
他依舊會心痛。
心痛神女的命運,心痛作為神的命運。
可是這一切他都無法改變。
長離上神隕落已然變成了事實,四海八荒公認(rèn)的事實。
“......騙人?!痹葡樾幕乙饫?,眼眸之中的淚水驟然收起,轉(zhuǎn)而的是紅著的雙眸,那雙眸頓時暗了下來,她低著眸,垂著肩,十分冷靜的說出這兩個字。
“女君一定沒死,她不可能隕落,不可能......”
突然冷靜下來的情緒根本就是在醞釀著下一次情緒的爆發(fā),果然,云祥崩潰大喊,“怎么可能!女君說過她不管六界的事了,怎么可能會突然隕落了?。吭趺纯赡?.....”
稚玉點手,將云祥弄昏了過去,隨即抱著她,看著璟曄。
他微微行禮,“九玄帝君?!?br/>
璟曄看著云祥,隨后對稚玉說道:“看好她,莫要讓她作糊涂事。”
說完,就揚長而去。
稚玉遙看著消失在云道上的那一抹欣長玉立的身影。
他第一次看到了傳聞當(dāng)中的帝君,那位受萬神敬仰的帝君。
現(xiàn)在才知道了當(dāng)時那位獨自闖入魔域,喚醒魔脈,除濁氣的少女便是四海八荒口中那位蓮川的女君。
她真的是女君。
稚玉收回了目光,看著云祥臉龐的淚水,輕嘆一聲,隨后就離開了圣域天。
蓮川。
那四海八荒的仙境。
此時此刻被梨樹林包裹在深處,今日無風(fēng),可是梨花卻紛紛如白雪落下,在四周回旋,仿佛在為長離上神的隕落而哭泣哀傷。
璟曄踏過梨花谷,來到蓮川。
那萬年不曾干涸的川流,早就已經(jīng)干涸開裂,明明下了那么幾場大雨,卻依舊貧瘠丑陋。
早就已經(jīng)沒有荷花的影子,只剩下枯枝敗葉,那些坐落在樹木之中的房屋樓閣,瓦片墻磚早已經(jīng)黯然失色。
璟曄獨自坐了一會兒,看著亭子,看著干涸的池塘。
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就這樣,他默默地做到了晚暮,直到夕陽將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痕跡,他才緩緩起身,最終離開了蓮川。
回首相望,他展手,看著手心之中的錦盒,最后他將那東西放在長亭椅子上,揮袖將蓮川的入口封住了。
蓮川連結(jié)著她的心脈,心脈停止跳動,蓮川也就死了。
那位帝君,望著那消失的蓮川,默默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