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了,落伶因為沒了眼睛,對晝夜交替也沒了概念,只覺得過了很久很久。冥凰總是知道怎么才能戳到她的痛處。風刑鞭刑又算得了什么,冥凰沒有動手,帶著她回到以前走過的地方,落伶沒想到,茶夕會把事實完顛倒。
現(xiàn)在冥凰認為的,當初不顧生命到冥域救人的是茶夕,忘恩負義的自然就成了落伶。西海人魚族,落伶想要把茶夕永遠留在海底,串通蒙沫留下了茶夕的元神。冥凰抓著落伶到了人魚王宮,面色平靜的給她陳述了所謂的事實。
落伶淡淡的問了一句:“所以你帶我來這里,是想讓我懺悔?”
倒是依依看著落伶滿身的傷都嚇哭了:“落伶姐姐~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你不要管,別牽扯上整個人魚族?!甭淞婵人詢陕暋D翘熠せ饲榫w失控,人魚族差點為茶夕陪葬,不要再牽扯進無辜的生命了,這是落伶的想法。婆婆走了,師父和小玉生死未卜,就連與自己毫無牽扯的扶疏,也因為自己的幾句話送了命。自己的劫,就不要再讓別人送命了。
“我是不是不應(yīng)該把你們帶到王宮里?如果不是我···”依依握著落伶的手,已經(jīng)泣不成聲。
落伶看著依依,即使成為了人魚女王,還是改不了她當初天真的心性:“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淹死了···別哭了,他不會殺我的,他會留著我,我難受一些,他的心里就會好受一些吧?!?br/>
冥凰耳朵里縈繞著依依的哭聲,綿綿不絕的,像是誰泣血的控訴,像有一團荊棘絞死在心上,越纏越緊,很痛很痛。
他煩躁地拽住落伶的胳膊帶她換了個地方,再次松手,落伶摔到了玄狐一族的雪原上。她記得上次第一次來這里還是冥凰偷偷地帶她來的,也沒有直接把她扔到地上??墒怯∠蟾宄氖瞧牌艣]了。
所以她縮在地上,怎么也不愿意再回到狐族,尤其自己還是現(xiàn)在這幅樣子。雪原沒法和冥淵雪境相比,不管是神還是妖,都有靈力修為,對溫度的感覺不靈敏,沒有人會把這種寒冷放在心上??陕淞孢@樣靈力盡失的小妖,只覺得傷口都要凍上了。
然而冥凰的話總能比冰雪更冷,他看著地上嘴唇凍的發(fā)紫的落伶,眼里沒有半分憐惜:“不愿意進去嗎?那你當初又是怎么狠下心對婆婆動手的?”
“······”落伶知道,幾天來他都帶著自己到處顛倒是非,茶夕在夢境里混淆了過去,可是聽到冥凰這樣說,她還是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么,不敢進去?”冥凰揚揚下巴。
婆婆啊,倘若你有一絲感知還在的話,能不能···算了,還是別了,這種侮辱還是落伶一個人受吧。
冥凰沒有帶她進入狐族,怕是他心里想的也是逝者已逝,就不要再打擾了。
回到冥域,落伶又被他扔在地上,許久沒有動靜,她迷迷糊糊地不知是睡了過去還是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便有一股濃郁的酒氣飄了進來,落伶抬了抬手指,是冥凰出去喝酒了?第一次吃飯、第一次喝酒,都是自己帶著既望去的,想想還真是諷刺。落伶撐著坐起來,卻感覺身體騰空而起,冥凰抓著她的衣服把她推到了首座上。落伶后背抵在堅硬的座椅上,還沒有愈合的傷口敏感的很,她吸了一口涼氣。
一口氣還沒上來,溫熱柔軟的嘴唇便咬了上來。冥凰禁錮住落伶的雙手,伸出舌頭勾勒她的唇形。落伶一時間有些恍惚,知道聽到“翎···綾···”幾個斷斷續(xù)續(xù)的呼喚。
手被放開的瞬間,她一個巴掌扇了過去,說出的話都有些顫抖:“滾!別碰我!”
冥凰愣了一下,酒精燒的他頭腦有些發(fā)熱,本來神志就不大清楚,這下子更是迷迷糊糊。他伸手拂開落伶的碎發(fā),喃喃道:“我又把你弄丟了···”
落伶一直覺得自己的心已經(jīng)死的很徹底了,卻還是在聽到冥凰說這些話時難受的喘不過氣,難受到不知該說些什么,也無力地吐出幾個字:“···我恨你···”
冥凰離開后,落伶摸索著終于找到了放冰棺的地方,之前見過冥凰藏了一具冰棺,不過里面是空的,想來他連翎綾的尸體都沒能留下。落伶伸出手探索著,冰棺變成了兩具,萬萬年了,看來冥凰唯一的進步就是第二次留住了尸體。
落伶撫摸著冰棺,仿佛能夠隔著冰棺看到茶夕嘲諷的笑容。突然內(nèi)心的恨意瘋長,把她的心攪的痛不欲生,落伶攥起拳頭狠狠地砸向冰棺。
多少拳下來,落伶像是把恨意揮霍完了,手背上也是血肉模糊,她無力地靠著冰棺坐下來,鮮血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你輸了,最起碼我現(xiàn)在還活著。你算計來算計去,可曾算計到被蠱毒害死??墒恰ぁぁの覅s一點都不想接著活了···”
落伶脫下自己的外衣,染血的白衣搭在冰棺上顯得格外好看,落伶扯下眼上的白綾,用白綾擦了擦臉,從衣服里拿出炘煬給她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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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快要完結(ji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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