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勢!”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你是修道者……不是什么江湖俠士?”
“我何時說過我不是修道者了……”李青塵淡淡的說道。
中年男子表情一滯,卻也想起來他好像沒聽到李青塵那樣說,都是他自己先入為主的認為,李青塵只是一個江湖上的武藝高強的俠客罷了。但他看李青塵的氣勢,顯然和他旗鼓相當,他略一思忖,便堆起了笑臉道:“你看看,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有話好商量,好商量……”
“爹?”趙胖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么半會兒便滿臉堆笑的趙員外,驚訝的叫出了聲。
“再次給李兄弟介紹一下,鄙人姓趙,單名一個休字,那個看起來傻傻的孩子就是愚兄的孩子,家父疼愛給他起名叫無言,賢弟若不嫌棄不如一起吃個家常便飯,你看天色將晚,不如用過膳,再讓你愚兄陪你四處逛逛?”中年男子滔滔不絕,一通介紹下來,不止李青塵呆住了,沈蕁也呆住了,離火也呆呆的捧著茶碗,看著趙休,就連趙胖子趙無言此時也長大著嘴巴,一副很是吃驚的模樣。
這是那個強橫,殺伐果斷的老爹?趙無言此時真的是啞口無言。
那趙休此時也走下座位,李青塵一個猝不及防,被他抓了個正著,趙休拉著李青塵的手便向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賢弟莫要客氣,剛剛都是為兄的不是,來來來,為兄這就為你接風洗塵。”
望著漸漸走遠的兩人,沈蕁幾人才漸漸的反應過來,彼此看看了才趕忙跟了上去。
待幾人漸漸的走遠了些,廳中的房梁上才有一道身影顯現(xiàn)出來,紅衣飄飄,若有所思的看著幾人離去的方向。
“要不要去給他們添些佐料呢?”紅衣女子喃喃自語著,頃刻又隱去了身形。
李青塵就這么一路被趙休拽著,直到落座許久,才漸漸的緩過神。
他剛剛不是在質問趙休嗎?怎么一轉眼就到了飯桌之上,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他輕輕的瞥了眼正端坐在對面的趙胖子,那胖子似乎略有所感,抬起了頭,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少俠又怎么了?果然不出他所料,片刻后,李青塵喊了他。
“趙胖子……”李青塵悠悠的看了趙無言一眼,輕聲喊道。
趙無言一個激靈,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跑到李青塵身邊:“李叔有什么吩咐你盡管說,我爹他說有點要事要辦,待會兒就過來,他不在的時候,就我來服侍你?!?br/>
胖子諂媚的表情,讓李青塵心中一陣惡寒,尤其是“服侍”兩字,他聽著很是別扭,只是他還沒說話,身邊的沈蕁倒是先笑了起來。
“青塵師弟,下山一趟,你還撿了個侄兒回去,你娘若是知道,肯定很開心,哈哈哈……”沈蕁覺得現(xiàn)在的畫面實在是想不笑都不行,兩個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一個喊另一個叔叔,雖然另外的少年滿頭白發(fā),但面容稚嫩,總不是一個叔叔的模樣。
“師姐……”李青塵頗有怨念,這都什么時候了,她還有心情笑,他這一番要求還沒提,就吃上了別人安排的酒席,待會兒他還怎么開口。
沈蕁聞言,趕忙繃住了笑容,只是那笑意溢在嘴角,卻是隱藏不住的。
李青塵無奈,只好轉頭對趙胖子說:“你聽好,不管這頓飯如何,我該提的要求總是會提的,你們趙家欺男霸女這么多年,我也是受村民所托,來要回他們的子女,還有他們的田產?!?br/>
趙胖子愣了愣,他以為李青塵要問他什么事情,這么大的事情,他可是無法做主的,他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李青塵見趙胖子不說話,以為他是為難,正要說話,便被一陣裊裊的琴音打斷了。
“這琴聲……”李青塵有些恍惚,這琴聲好像在哪里聽過,但他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聽過。
琴音裊裊,由遠及近,待琴音由有漸無的時候,一個渾身素白的女子出現(xiàn)在客廳中,而她的身邊正站著趙員外,趙休。
“賢弟久等了,我剛剛去隔壁木言鎮(zhèn)去請了一位大家過來,也好為賢弟接風洗塵,哈哈哈,坐坐坐,大家都落座?!壁w休招呼著,示意李青塵不用起身。
但李青塵仍舊站著,他的目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的心好似狂跳了起來,這身衣服,這幅面紗,李青塵倏然的想起了那個夢境,難道是她?只可惜女子蒙著面紗,雖然離得很近,但李青塵并看不清她的容貌。
“青塵師弟!”沈蕁拉了一下李青塵,神色間有些惱怒。
李青塵被沈蕁這么一叫,才緩過神,他趕忙收回了目光,坐了下來。
“青塵師弟,你怎么能那樣盯著一個女孩子看呢……”沈蕁低聲的說了李青塵一句。
李青塵無言,好些會兒他才說道:“師姐,不是這樣的……我是因為……”但,話到嘴邊,他又想起那只是個荒誕的夢境,只是沉香子師父造出來的罷了,便有些意興闌珊,索性便閉口不言了。
一旁的趙休早把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心中不由得一樂,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英雄嘛,總是難過沒人關,就算你有三頭六臂,我趙休也要讓你為我所用!
“來人,上菜?!壁w休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緊接著便用侍女魚貫而入,她們動作嫻熟的上著菜肴,酒水,不一會兒桌子便被各種美食擺的滿滿當當。坐在李青塵身邊的離火的眼神隨著菜品的增多,越來越亮,口水也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李青塵看在眼里,然后轉頭向著趙休說道:“趙員外,不知是否可以……開席了?!?br/>
“可以,可以,大家請便,今日都是自家人,別客氣。”趙休笑容滿面的說道。
李青塵向著離火努了努嘴,離火便開始了他的風卷殘云之路,而對面的趙胖子也不遑多讓,一個小孩兒,一個少年在飯桌上上演了美食爭奪戰(zhàn)。
“哦,對了,趙員外,我受村民所托,來要回他們的田產,還有他們被綁到府上子女,希望你能答應我這個要求?!崩钋鄩m悠悠的開口說道。
“這……”趙休笑容滿面的臉上現(xiàn)出了幾縷僵硬,只是一閃而逝間,又看到趙休開懷的笑著:“那是自然,李賢弟親自來操辦此事,那愚兄自然要賣給你這個面子,只是這等俗事,不若放到家宴過后,但凡賢弟的要求,趙某能滿足,就一定滿足?!?br/>
李青塵見他答應,也就點了點頭不再做聲。
“來來來,賢弟,也別悶著,和愚兄喝上幾杯?!壁w休舉起酒盞,向著李青塵舉了舉。
李青塵也端起了侍女剛剛斟滿的酒盞,向著趙休舉了舉,只是沈蕁在一旁提醒道:“師弟,謹防有詐?!崩钋鄩m默默的點了點頭,回道:“我知道了,師姐,看著點小離?!鄙蚴n也點了點頭。
待李青塵一飲而盡后,中年男子便指著還站在場中的白衣女子說道:“賢弟常年在世間行走,應該見過不少人間絕色,尤其是色藝雙絕的女子吧?!?br/>
“不曾見過?!崩钋鄩m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酒道。
趙休聽了暗喜,然后他看到一旁的沈蕁微微皺了皺眉,方才想起二人是夫妻,于是他說道:“賢弟有妻如此,自然是不將那些個胭脂俗粉放在眼里,不過愚兄今日帶來的這位女子可不是一般人吶……”
趙休拖著長音,心里想著,還有英雄不愛美人的?我趙休看人從來沒有走眼過。果然,李青塵的目光被趙休這句話成功的吸引了,他定定的看著趙休,過了片刻,他道:“哦?怎么個不一般法兒?”
雖然他極力的克制著自己,但他又忍不住的想,萬一是她呢,萬一她也和師父一樣,有一縷殘魂還游蕩在世間呢?
沈蕁覺察出李青塵的情緒不穩(wěn),她輕輕地拍了拍李青塵放在座位下的手,柔聲說了聲:“師弟……”。這一聲仿佛一道安神咒,瞬間撫平了李青塵內心的波瀾。
“這位雖是木言鎮(zhèn)的木鳳樓的頭牌大家,但這方圓百里,不光是靈犀城,還有其他城池的男人們都爭先恐后的想要一睹這位大家的芳容,只可惜,還未曾有一人見過她真正的容貌?!壁w休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說話間抑揚頓挫,片刻便吸引了飯桌上幾個人的注意力。包括正在狼吞虎咽的趙胖子和離火兩人。
“哦?這有何難,直接取了便是?!崩钋鄩m淡淡的說道。
“要么怎么就說李賢弟是個高人呢,只是她這面紗不是沒人取,而是,取不得?!壁w休說道。
“取不得?這是什么意思?”李青塵放下了酒盞,看了看木然而立的白衣女子,心中疑惑,或許這個人,不是她?
“因為,這面紗就像是一個詛咒一般,有人傳言,若是木鳳樓的大家,夢語姑娘的面紗一旦強行取下,取下者,便會渾身皮膚潰爛,而夢語姑娘也會面容盡毀,只有真正得到她肯定的人,才可以……”
趙休閉著眼,沉醉的講著,卻被一聲不大不小,卻又有些發(fā)顫的聲音打斷了。
“你說什么?你說她是誰?”
李青塵站了起來,手中的酒盞早已被隱隱激動的他捏的變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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