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完話,便離了小橋。一道人影在假石后一閃而過。
這日,賢妃正在聽著管事嬤嬤們給她讀著什么東西。長長的護甲輕點著粉腮,有些若有所思。
齊嬤嬤上前輕聲說:“娘娘,她來了。外頭跪著呢。”
賢妃漫不經(jīng)心的說:“知道了,讓她跪著罷?!?br/>
齊嬤嬤會意,便退了出去。
出了門,輕喝道:“來人,這么毒日頭底下,給諶嬤嬤個頂子遮遮陰!”
兩個宮女便上了前,一個拿了磁瓦子放在地上,一個手里拿了滿滿一盆水。
諶嬤嬤眼神微閃,卻并不遲疑的立刻跪在了磁瓦子上,接過了那盆水頂在頭上。
齊嬤嬤見她眼睛低垂,卻并不畏懼,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進去了。
賢妃這邊足足聽了兩個多時辰的事,一一交待安排下去了。又喝了盅茶,方才問:“還跪著呢?”
齊嬤嬤笑著說:“諶嬤嬤很是曉事,跪著呢?!?br/>
賢妃笑著說:“叫她進來吧。別讓別宮說我苛刻了別人家里的下人?!?br/>
齊嬤嬤一撇嘴,便出去叫諶嬤嬤進來了。
諶嬤嬤渾身濕透,滿頭大汗。才說了一句:“奴婢叩見娘娘?!蓖纫卉洷銖澫氯チ恕?br/>
賢妃笑著說:“想當初諶嬤嬤打了玉瓶的時候,就這么著在地上跪了一宿也沒見打個哆嗦。如今才跪了這么會子就不行了??梢姽湃苏f的沒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br/>
諶嬤嬤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但畢竟是宮里的老人,也只能咬著牙說:“娘娘教訓得是?!?br/>
齊嬤嬤冷哼一聲說:“嬤嬤也是老人了,怎么的就失手了?該不會是養(yǎng)了多年的巴兒狗有了感情,下不了手?”
諶嬤嬤咬了咬牙,說:“說起來,奴婢有罪。但嬛主子的院里確實發(fā)了天花,只怪太醫(yī)去的太及時。后續(xù)嬛主子的人看得實在是緊。奴婢始終找不著機會再下手。并非老奴手下留情?!?br/>
齊嬤嬤怒道:“她也就只得兩個宮女貼身照料??蔀楹嗡妹脽o事?若是她妹妹也發(fā)了天花,這兩個宮女頂什么事?姐妹倆說不得都完了!”
諶嬤嬤口中發(fā)苦,說:“實不瞞娘娘,非是老奴不敢下手。實在事出有因。她妹妹九歲的時候就發(fā)過了天花,還是老奴親手照料的。若是早知道有這么一出,說什么當時老奴也不敢留她性命。說起來這也是一脈相承。姐妹倆都順利的度過了天花疫癥,還都臉上沒留下疤痕。奴婢該死。”
賢妃笑著說:“確實該死。怎么也沒想到你竟然壞了本宮好事。不過算了,停了四個月,沒見官家多提她幾句。兩個孤女,無權無勢的,也翻不出什么花來。隔兩天找個由頭把你調(diào)回掖庭吧?!?br/>
諶嬤嬤再拜了下去:“娘娘,奴婢恐怕還不能回掖庭?!?br/>
賢妃眼中寒光一閃,說:“哦?”
齊嬤嬤喝道:“娘娘好意,你這狗奴才竟然還膽敢違抗娘娘旨意?”
諶嬤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娘娘明鑒。奴婢并不是想違抗娘娘的旨意。而是,據(jù)老奴聽到的消息,這二人心還不死,竟然還在想辦法看能不能重獲圣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