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事?!狈鎏K咳了一聲。
他現在的姿勢著實有些尷尬。方才他正在上馬,一只腳已經踩上了腳蹬,荷華就這么從后面一撞,使他整個人都往前撲去。
如果是平時,這點問題難不倒他。但現在單腳著地,無法受力,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只能保持著這個不雅的姿勢,整個人靠在馬腹上。也幸好是前面還有馬匹擋著,否則的話,說不定已經狼狽的摔倒在地了。
又因為身上還壓著一個荷華,方才的撞擊力道一點兒也不小,一時間他竟連起身都做不到。所以這會兒只能僵硬著身子,干咳一聲,想讓荷華先起來。
結果他靠著的馬兒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被嚇傻了,這會兒終于反應過來,立刻驚叫著朝前跑。扶蘇一只腳掛在馬蹬上,險些沒被拉得一個趔趄。
幸好其他人已經飛快的圍了過來,將他從這樣的窘境中解脫出來。
——卻也因此看清了他的窘迫。扶蘇不著痕跡的伸手摸了摸腰間,板著臉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張良已經開始請罪,“殿下,都是屬下疏忽,才會讓人有機可乘。臣死罪?!彼S行在扶蘇身邊,居然出現這樣的錯誤,讓這一路上已經開始跟扶蘇君臣相得的張良十分自責。
扶蘇擺手,“不關你的事?!?br/>
說著總算在眾人的幫助下,雙腳都踏上了地面。扶蘇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荷華,面帶擔憂的問道,“你怎么樣,可受傷了?”
一邊說,一邊就握住了荷華的手,把人拉過來檢視。荷華連忙搖頭,“我沒事?!?br/>
那個人埋伏許久,選了一個最為合適的時間,最為刁鉆的角度。弩、箭正好擦著兩人頭頂擦過去,險些就被射中了。倘若沒有荷華這一撞,扶蘇當真翻身上馬,整個人懸在半空,到時候弩、箭飛來,他就算發(fā)現了,因為空中無處借力,也絕對無法躲開。
荷華說著,就朝弩、箭的方向看了一眼。扶蘇隨著她的視線掃過去,那弩、箭入地一寸,尾羽仍在輕顫。他的臉色不由變得十分難看。
這會兒想通透了方才的處境,饒是扶蘇性子沉穩(wěn),也不由一陣后怕。
他握著荷華的手緊了緊,“若不是你,恐怕我就真要被這冷箭刺中了。”
如果說剛才的匈奴人還可以用巧合來解釋,那現在這明顯刺殺手段,就說明的確是有人在針對他,甚至想要他死!
至于這件事是誰做的,扶蘇覺得自己甚至想都不必去想。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鑒。上一次他重傷,如果不是因為有荷華在,說不定就讓那些人得逞了。這一次也是因為荷華,躲過了危險。
這么想著,放松下來的扶蘇看向荷華的眼神就帶上了幾分笑意,“荷華,你當真是我的福星,若是沒有你……”
“不要胡說!”荷華差點兒直接伸手去捂扶蘇的嘴了。幸好最后時刻想起來這是在人前,這般行事不妥,這才死死克制住,只是看向扶蘇的眼神帶著強烈的不贊同,“沒有我你也會好好的?!?br/>
扶蘇便當真笑了起來。
不過轉過臉,他看到追上去抓那放冷箭的刺客的人回來了,臉色便是一沉。
回來的人兩手空空。那人被他們射中,根本跑不遠,眼看快要被追上,居然當機立斷,自盡了。
這下子傻子也知道這里頭還有別的貓膩了。扶蘇沉著臉道,“還是先回雁門!”
因為沒抓到此刻,所以雖然也沒有人受傷,但是氣氛卻并不熱烈,一行人沉默的各自去牽自己的馬,準備回雁門。
張良將自己的馬牽到扶蘇面前,“殿下的馬方才驚了,恐怕不大馴服。殿下與荷華姑娘還是騎我這一匹吧?!?br/>
扶蘇看了一眼面前的馬,臉色古怪的頓了一下,才挽住韁繩,翻身上馬。只是彎腰拉荷華上馬的動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別人也許察覺不到,但荷華靠在扶蘇懷里,他是什么狀態(tài),自然一清二楚。
一開始她還有些不解,但是很快就意識到,恐怕是方才被自己撞到的地方還是有些不妥,所以扶蘇才會這樣。
荷華心里暗暗自責,不過此刻是在路上,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倒是可以跟別人乘一匹馬,但扶蘇根本不會答應。所以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
扶蘇故作無事,不就是為了不在這些人面前露出端倪嗎?
好在這里距離雁門的確不遠,之前他們坐馬車,用了一天的時間,單是騎馬的話,半日功夫就到了。
饒是如此,下馬的時候,荷華也發(fā)現了,扶蘇的身體非常僵硬,臉色也很不好看。她猶豫了一下,在項羽迎上來寒暄過后,就立刻裝作自己身體不適的樣子,讓扶蘇送自己回房。
雖然這樣做未免顯得不懂事,恃寵生嬌,不過讓扶蘇主動說出他身體不適是不可能的。相反所有人都知道他很重視自己,由她來開口,正合適。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荷華立刻站直身體,反手扶住扶蘇,“公子稍微忍耐一下,就快到了?!?br/>
扶蘇情知是被荷華發(fā)現了,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回到房里,荷華立刻要求扶蘇脫下衣裳給她看看,扶蘇這會兒趴在床上,終于不必勉力支撐,也緩過來了一些,還能開口調笑荷華了,“你這般迫不及待,我會當你是在責怪我沒有早早將你迎過門的?!?br/>
“公子!”平時但凡被這樣取笑,荷華要么面紅耳赤要么惱羞成怒,讓扶蘇覺得十分有趣。但是今日她卻是完全不為所動,板著臉道,“算了,反正公子這樣,估計也不方便自己更衣,我就代勞了?!闭f完就直接上手開始扒扶蘇的衣裳。
扶蘇簡直目瞪口呆,荷華忽然變得這么豪放,他忽然覺得有些難以適應。
不過他也知道,傷處雖然尷尬,但若是不好生處理,說不定反而會有問題。于是就沉默著,任由荷華動作了。
只是解開了他的上衣之后,荷華也跟著沉默了。
扶蘇背上看起來好好的,什么都沒有,被自己撞到的地方倒是青了一塊,但是也并不嚴重。單從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
荷華猶豫了一下,伸手開始在他背上亂戳,打算試試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問題。
結果戳到腰上時,扶蘇“嘶”了一聲,露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
咳咳,人的腰上往往長滿了癢癢肉,就算是扶蘇也不例外。不過平時跟本沒有人敢碰他,他也就從來沒意識到這一點。這會兒被荷華一戳,沒有心猿意馬,反而是非常想笑。
只是這么一笑,居然就牽動了不知道哪里的傷處,劇烈的疼痛起來。
荷華呆了一下,才意識到扶蘇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他居然閃、了、腰!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荷華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哈哈大笑!
但是她不敢……所以她只能趁著扶蘇背對自己的時候,抿著唇偷笑個夠,等會兒在扶蘇面前,絕對絕對不能夠露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話說這件事本身就很囧啊。
別人的故事都是英雄救美,英雄抱著美人緩緩旋轉,周圍風光如畫,空中鮮花飛舞,然后英雄和美人定定相視,一眼萬年……
她的故事就是美人救英雄,然后美人撞得英雄閃了腰qaq
雖、雖然說扶蘇的人設在她面前崩了不止一次,但是……荷華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笑意強行塞了回去,“我去拿藥酒來給公子揉一揉,明日就好了?!?br/>
在荷華猜測出發(fā)生了什么事的時候,聰明如扶蘇,當然也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了真實情況。雖然很不愿意承認,但也許大概應該……他的確是剛才被荷華撞了一下,然后閃了腰。
好在的確不是很嚴重,至少還沒有到大張旗鼓,必須要請大夫來看的地步。更要慶幸的是,荷華自己就是個大夫。而且可以說是扶蘇所知的大夫中醫(yī)術最高明的一位了。
所以他明知道荷華在自己背后偷笑,那抽氣聲已經完全把她給暴露了,但是卻還是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淡定的“嗯”了一聲。
但是等荷華真的開始上手了,扶蘇才赫然發(fā)現。原來剛才被荷華嘲笑的那種處境還不是最窘迫的。最窘迫的是現在,他衣衫半解的趴在床上,荷華的柔荑沾了藥酒,在自己腰間或輕或重的揉捏。
腰部是有很多癢癢肉沒錯,但更是人身上的敏感區(qū)域之一。尤其是被自己心愛的人翻來覆去的觸碰,簡直像是帶著某種意味的暗示!偏偏他還知道不是!
于是被荷華這么一折騰,扶蘇便身處一種非常玄妙的癢火痛三重天之中。這是連荷華面前也不能泄露出來的情緒,所以他只能咬著牙,抓緊被子竭力忍耐。
好容易等到荷華說“好了”兩個字的時候,扶蘇已經出了滿身大汗,整個人仿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這其中有一半是痛的,另一半絕對是被心火燒的!
荷華見狀,自然不能容忍扶蘇就這么*的躺在床上,但是剛才揉了藥酒,又不方便移動,更遑論是起身沐浴了。所以猶豫了一下,身為醫(yī)者的正義感(真的嗎?)占據了上風,她毅然決然的起身出門,打了一盆水回來,給扶蘇擦洗。
話說這個場景讓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在九原的時候,扶蘇發(fā)了燒,她也曾經這樣照料過扶蘇。
當時她與扶蘇的關系還不曾這樣親近,現在再想想,荷華就完全想明白了,扶蘇當時分明是故意逗弄自己。這樣一想,心中膽氣頓生。不就是調戲人嘛,好像誰不會似的,她今天不把扶蘇從頭到尾調戲個夠她就不叫荷華!
正好,扶蘇現在的情況,只能趴在床上,不能亂動,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無法反抗。更妙的是,不必直接接觸扶蘇的眼神,她就算臉紅了,他也看不見。
反正看不見嘛,所以就算不好意思,只要咬咬牙,厚著臉皮也就挺過去了。
于是她絞了帕子,從扶蘇的臉頰開始慢慢擦拭。真的是慢慢……非常慢!與其說是擦拭,不如說是輕撫。
扶蘇被臉上的癢意弄得一怔,微微抬起頭,試圖轉頭看向荷華,不過,當然失敗了。扶蘇蹙了蹙眉,心里忽然生出不妙的預感,“荷華?”
“公子身上都濕了,我給你擦一擦?!焙扇A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激動。要知道,調戲扶蘇的機會可不是經常能有的。
但扶蘇是誰,雖然她已經很克制了,但扶蘇還是立刻警覺,撐著手臂想要爬起來。
荷華連忙將人按下去,“公子別動,你的腰才上了藥,必須這么靜躺幾個時辰才行,若是這么一動,萬一再引出別的毛病……”
后面的話她沒說,不過,這就是直白的威脅啊。
扶蘇咬牙,卻像是忽然想開了一般,重新躺下,伸直還微微調整了一下躺著的姿勢,讓自己更加舒坦些,然后十分自然大方的道,“也好。那就要勞煩荷華你伺候我了?!?br/>
伺候什么的,荷華果斷又紅了臉。
其實扶蘇真的要是親親抱抱什么的,她反而比較能夠接受。畢竟是從小看著言情劇長大的人,并不會排斥這樣的親近。
但是一旦扶蘇用言語挑逗她,她就完全沒有辦法應對了。因為這方面她實在是沒經驗。
扶蘇本人也發(fā)現了這一點,偶爾還會故意惡劣的折磨她,不過……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她報復的時候了。
作為一個古人,從扶蘇之前堅持必須要先求婚,然后才親吻她就能看出來,他悶騷歸悶騷,但的確是個非常內斂含蓄,矜持克制的人,和荷華比起來,他的嘴皮子利索了很多,卻不怎么適應肌膚相親。
別看他隨時隨地都能親近荷華的樣子,但實際上每次親近的時候,心跳都會微微加速,整個人都有點兒不在狀態(tài)。
荷華了解他,一如他了解荷華。
于是為了報復,荷華也真是豁出去了。
柔軟的小手握著帕子在扶蘇身上緩慢的磨蹭,也不知道帕子是太薄了還是怎樣,反正她的每一個動作,通過皮膚的接觸,都能夠準確無誤的反饋到扶蘇的腦海里。
尤其是……當她的動作一路向下,眼看就要到達某些非禮勿視的地方的時候。
扶蘇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fā)干。
他剛才本來就被荷華挑起了心火,只是竭力克制,這才看起來像是沒事一般。但是現在,荷華越來越出格的動作,讓他整個人都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他也知道,荷華不過是在逗弄自己,根本不會真的做點兒什么,但是只要稍稍聯(lián)想一下,心里還是止不住的激動。
在到達某個禁區(qū)的時候,荷華的動作頓了一下,讓扶蘇的心也跟著一緊。
然后她握著帕子,就這么覆了上去。
咳咳,不要誤會,只是碰到了扶蘇的臀部。
嗯,很挺,很翹,很結實,荷華紅著臉在心里總結。
這個部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比全身任何一處都要更加私密的部位,尤其扶蘇還是個男子,荷華這個動作,讓他心里一時上上下下,竟然品不出個滋味。只是一股血液涌上頭頂,差點兒在剎那間失去理智。
他渾身驟然緊繃,擺出一種戒備的姿態(tài),仿佛下一刻就能暴起傷人。
荷華卻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狀態(tài),突然抬手在這個地方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回蕩在空氣中。
室內的氣氛霎時間沉默凝滯起來。
羞憤難堪不敢置信等等情緒涌上扶蘇的心頭,他忽然覺得后槽牙非常非常癢,恨不能把某個作怪的姑娘抓起來,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
她她她她做了什么?荷華也終于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闖禍了。而且還是非常不得了的大禍!
扶蘇有多小心眼她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搞不好要被記一輩子了!
荷華一下子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當機了,cpu不夠,運轉停滯,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后她下意識的做了一件更加手賤,事后也更加讓她悔恨終身淚流滿面的事,她伸手在扶蘇的屁股上捏了捏,然后干巴巴的評價,“挺翹的。”
扶蘇只覺得“嗡——”的一聲,腦海里似乎瞬間出現了很多聲音,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沒有。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控制,陷入一種空空茫茫飄飄蕩蕩難以落到實地的狀態(tài)之中,唯有某個特別之處的感受愈發(fā)清晰而鮮明。
他的屁股!被荷華!捏了一下??!
這難道不是男人調戲女子時所用的下流手段嗎?!
他竟然也有今天!
荷華延遲了幾秒的cpu終于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荷華的臉幾乎紅的快要冒煙,她甚至不敢去看扶蘇的表情,連現場都沒有收拾,甚至沒來得及給扶蘇蓋上一床被子,就跌跌撞撞的起身跑走了。
某個部位還暴露在空氣中,感覺涼颼颼的扶蘇:“……”
荷華,你給我等著!
因為自己做的蠢事,接下來扶蘇休養(yǎng)的幾天,荷華都沒有往他的屋子里湊過。
扶蘇一開始也跟著松了一口氣。經過了那件事之后,他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荷華。在兩個人的關系中,毫無疑問的說,他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也一直以為自己對荷華的了解已經足夠深。
沒想到啊沒想到,陰溝里翻了船,荷華居然還隱藏著這么……不知道怎么評價的一面。
扶蘇雖然幾次確認過荷華生活的年代民風開放,但是也絕對想不到居然開放到這個地步,所以只能滿心不自在,等著什么時候調節(jié)好了再說。
所以暫時不跟荷華見面,不讓自己的大腦變成一片漿糊,的確是個好選擇。
但是在一連三天荷華都沒出現之后,扶蘇的想法立刻就變了。
小沒良心的,躲得還挺徹底的嘛,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啊。等他好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養(yǎng)傷的這幾天,項羽并沒有拿外頭的事情來煩扶蘇,甚至他本人也只匆匆來過一次,看望了一下扶蘇,就去忙了。所以扶蘇非常閑。
閑下來的扶蘇,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策劃如何從荷華那里找回場子,一雪恥辱。
咳咳,用扶蘇的話來說,他會讓荷華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不過雖然沒見到荷華,但是她的動向,扶蘇卻是一直知道的。畢竟這里那么多人,全是他的眼線,只要隨口問一下就知道了。
得知荷華雖然沒來看自己,但也十分老實的待在屋子里,沒有出去隨意招蜂引蝶,扶蘇的心氣才略平。
他閃了腰,其實并不嚴重。因為沒有荷華給他上藥,所以好得就慢了些。但第三天也就能下床了,只是隱隱還能感覺到一點疼痛,穩(wěn)妥起見,扶蘇又養(yǎng)了一天,然后在行動如常之后,第一時間問清楚荷華所在的地方,然后直奔過去。
荷華這時候正坐在院子里跟人說話,遠遠的都能聽到她的笑聲。
扶蘇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又是有趣又是咬牙。好個荷華,弄得他這幾日都水深火熱,自己卻是過得如此安逸,虧得他還以為她也在擔心他,還想著只稍作懲戒,也就罷了。
現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