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噴香的韭菜盒子,祁曉瑜咬了一口,口齒里全是媽媽的味道,她輕輕的一點點的咽下,別樣的倍感珍惜。也許她本來就是個懂得珍惜的人,只是如今還能珍惜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余生剩下的,僅僅的東西,就是這一盤韭菜盒子!
“曉瑜,出來一起吃飯吧!”白青站在門外的客廳里溫柔道。
“我在房間里吃就好,媽媽你和爸爸先吃吧!”祁曉瑜應道。
她不想讓媽媽看見她摸索著吃東西的樣子。
這么久過去,依舊還是沒有習慣做一名盲人,或者她根本就沒有那個潛質。
失去了眼睛后,她總是學不會打理自己的生活。
“今天晌午出來吃吧,我和你爸爸又有點事情跟你商量。”白青又道。
“……”
祁曉瑜沉默了一下,不明白父母還有什么事情需要跟她商量。
“哦,馬上?!?br/>
祁曉瑜將餐盤里的韭菜盒子全部倒進保溫食盒,又想起那個沙啞聲音的主人,他還在樹林里應該又冷又餓吧!
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打開房門走到客廳里,聞到餐桌上傳來的肉香。
“煮了什么好吃的?”她大聲問。
冷谷圖坐在餐桌前,抬眸盯著那穿著白色風衣的女孩。
“前天冷風捉到一只雪兔,昨天衛(wèi)兵們送來幾只山雞,你媽媽又去買了一條大鯉魚,你媽媽煮了一大桌子菜?!崩涔葓D笑道,雙眼寵溺的打量自己的女兒。
她站在客廳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燈光下閃動著小星星,消瘦的身子裹在白色風衣里,腳下穿著的是一雙大白兔毛毛鞋,看上去還是那么正常。
冷谷圖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今天是什么日子!”祁曉瑜也笑了笑,往餐桌前走。
“沒有節(jié)日,一家人就不能聚餐了?”白青手里端著最后一道雞雜湯放在桌子上,伸手拉了椅子然后將祁曉瑜按在上面坐好:“回來這么久了,還沒有陪我們好好吃一頓飯?!?br/>
祁曉瑜鼻子一酸,很快又露出笑容。
她岔開話題問白青:“大哥也回來了?”
“應該等一下就到了?!?br/>
白青說著,冷風已經從門外走進客廳,將脫掉的風衣掛在衣架上。
“哎呀好多菜!”冷風興奮的跑過來。
冷谷圖指著對面的椅子冷著臉吩咐。
“都在等你,坐下來吃飯?!?br/>
冷風瞬間像個乖巧的孩子,走過去坐在祁曉瑜身邊,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拿起筷子就夾起一只山雞腿放在祁曉瑜身前的碗里:“年紀最小的該吃雞腿。”
“一共三只山雞六只腿,還有很多?!卑浊嘁材闷鹂曜樱滹L碗里夾了一只雞腿,又夾起一只放進冷谷圖碗里。
冷谷圖瞬間眉開眼笑:“雞腿是給孩子們吃的,老頭子還吃個什么啊!”
嘴里說著不吃,冷谷圖已經將雞腿咬了一口:“嗯,真香,你也嘗嘗?!?br/>
他將咬過的雞腿放在白青嘴邊。
“你在干什么,孩子們還在這里……”
白青臉上出現(xiàn)難為情,伸手去推冷谷圖,可是雞腿已經被冷谷圖趁著她說話的時候放到她的嘴里。
“義父,能不能不要虐狗。”冷風笑道。
“閉嘴,不想吃飯了就滾蛋!”冷谷圖立刻瞪眼睛。
冷風脖子一縮急忙低頭吃東西,回頭悄悄看了一眼祁曉瑜,只見她安靜的坐在那里,空洞的眼神盯在桌子上,碗里的那個雞腿一點也沒有動。
“曉瑜,怎么了?”白青也發(fā)現(xiàn)了什么,柔聲問道。
“哦!”祁曉瑜回過神。
她在想,樹林里的那個人也不知道走了沒有,這一大桌菜反正也吃不完,要不要給他帶一點過去。
“在想什么?”
白青又放下筷子問。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你跟爸爸現(xiàn)在比以前幸福。”
祁曉瑜露出微笑。
“是啊,我們是幸福了,可你離婚已經三年,也該尋找自己的幸福了?!卑浊嗾J真道。
“……”
白青的話一出口,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冷谷圖也放下筷子。
祁曉瑜臉上出現(xiàn)尷尬。
“就讓我呆在你們身邊不好嗎?”
她夾起身前的雞腿放進嘴里咬了一口,慢慢的咬碎,卻滿嘴的酸澀。
“曉瑜,我和你爸爸年紀都大了,現(xiàn)在有我們陪著你當然不會讓你孤單,可我們死了以后呢,還有誰來照顧我們的女兒?”白青眼圈紅了。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逼顣澡ぷ炖锶u腿:“快吃飯吧!”
“我們不放心?!崩涔葓D突然開口:“想要什么樣的男朋友,你跟爸爸說一聲,明天我就讓沙白國所有未婚的優(yōu)秀青年全部來這里,隨意你挑選,一定要選一個……”
“爸爸,我現(xiàn)在還不打算考慮這些問題。”
祁曉瑜打斷冷谷圖,又不是菜市場挑選雞鴨魚!
“已經三年了,你什么時候才能考慮,都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活夠三年,就算爸爸求你,一定要……”
“爸爸!”祁曉瑜終于放下筷子:“我不需要挑選,婚姻本來就是需要緣分的,您和媽媽都放心好了,你們的女兒會過的很好?!?br/>
她不想去傷父母的心,可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找個男人嫁了。
現(xiàn)在她只是一個瞎了眼的人,如果沒有冷谷圖的權勢,誰會喜歡她呢!
何況沒有男人她不一定就過的不好。
“義父,我覺得曉瑜說的對,愛情是需要緣分的,沙白國那些敗家子哪里能配上我們的曉瑜……”
冷風剛剛接口,冷谷圖一拍桌子:“你給我閉嘴,是不是想看見你妹妹孤獨終老!”
說完,冷谷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不忍心去罵祁曉瑜,將所有的怒氣都撒在冷風頭上。
冷風低著頭,俊臉通紅一片。
“你先消消氣,孩子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白青輕撫冷谷圖的胸膛為他順氣。
“就是,義母都看明白了?!崩滹L立刻又來了底氣插嘴。
冷谷圖正想再次瞪眼,白青用力拽住他的手,目光看向冷風。
“冷風,你也三十好幾了吧!”白青微笑道。
這時候,冷谷圖憤怒的眼睛也是一亮,老臉上閃過詫異,似乎已經明白了白青接下來要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