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
柯南艱難撐開了眼皮,入眼處是一片木質的天花板。
嗯?被綁住了......
身體周圍傳來的束縛感讓柯南不得不認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里似乎是廚房,豈可修,我的腦袋現在還是暈乎暈乎的......
艱難起身后,柯南跳上了一旁的箱子,透過狹小的窗戶觀察著。
二樓,目測得有七米左右的高度,這是哪里的庫房嗎?
豈可修,這種高度根本沒辦法從窗戶逃掉!
「什么?你還沒把那小鬼殺掉?」
聽起來像是刻意偽裝過的男低音從門縫中傳來,言語之中處處透露著不滿。
「你可別難為我好不好?這是上級的命令。」
那是江戶川文代的聲音?那另一個聲音又是誰的?
柯南如同一只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跳下了箱子,透過木板上被蟲蟻侵蝕出的孔洞觀察著外面的兩人。
等等,那是什么?
披著黑色披風的男子身前似乎還有什么人剛經歷過嚴刑拷打似的,
還未凝固的血液緩緩向周圍淌開,
男人有些嫌棄地走向了一旁,掏出了懷里的柯爾特2000,抵住了那人的太陽穴。
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了他完美的下顎線,認出受刑之人身份的柯南的腦子幾乎要炸掉。
北......北原!怎么會這樣?!
柯南的小臉瞬間變得無比蒼白,嘴巴張大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瞳孔劇烈顫抖著。
平時那個氣勢駭人的北原蒼介此刻竟凄慘無比。
左臂不翼而飛,身體上數個彈孔和數不清的刀傷還在止不住地流血。
右手腕和雙腳腳踝處也是血肉模糊,想來是被挑斷了肌腱。
原本絕美的俊臉上也滿是傷痕,交錯縱橫的傷口讓人不由得內心發(fā)寒。
十刀?亦或是二十刀?已經數不清了,僅剩的一只眼睛里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亮。
渾身的血污讓這個惡人們眼中的修羅看起來竟如此可憐。..
「既然你什么也不肯說,那還是去死比較好,高中生名偵探,北原蒼介?!?br/>
披風男低沉的聲音里隱隱透出一絲興奮,似乎親手解決掉一個頂尖當紅偵探能讓他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男人的食指越來越用力,柯南雙目怒睜,死死盯著門外,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但渾身都被綁住的他現在卻并不能做些什么,更何況自己身上的所有裝備還都被收走了。
正當柯南不知所措間,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放下了手槍,走出了柯南視野之外,
而奄奄一息的北原蒼介也動了動嘴唇,卻又并沒有吐出一個音節(jié),柯南的心也緩緩落下,
突然間,刀光閃過,大量血液噴涌而出,
柯南徹底呆住了,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任由從孔洞中濺到自己眼角的血滴落下,恍若血淚。
「幸好之前心血來潮帶上了一把刀?!?br/>
男人輕輕一甩,刀刃上的血液便在地板上成了一條血線,刀身依舊雪白锃亮,
「嘖,用冷兵器處決掉這個男人的感覺真的太棒了,斯巴拉西~」
男人輕輕撫摸著刀身,變態(tài)的言辭讓人不寒而栗。
「喂喂,你的衣服上都沾上血跡了,一槍的事情何必搞得這么麻煩。」
之前自稱江戶川文代的女人一臉嫌棄地遠離了男人,
「其他的事情我不管,至少交易不能出岔子?!?br/>
男人毫不
在意地擺了擺手,隨即靠近門板,從孔洞處向里看去,
「那小子不會已經醒了吧?」
「放心好了,乙醚的劑量我下的很足,現在他應該還在沉睡?!?br/>
說罷,男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似乎是在換衣服。
「里面這家伙真的是工藤新一嗎?」
「不會有錯了,工藤新一消失的那天這小子剛好出現在了毛利事務所,
并且,之后他周圍的所有事情幾乎都完美解決了,組織上也說他的情況是藥物的特例,因此要把他帶回去?!?br/>
女人一板一眼地回答著男人的問題,她提出的疑點破綻幾乎和北原蒼介說的完全一致。
難怪他們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北原,是我害了你......
僅存的理智強迫柯南躺在地板上裝作昏迷的樣子,耳朵努力張大著企圖偷聽到更多情報。
「這藥這么厲害搞得我也想試試了。」
男人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手指輕輕一彈便挑開了蓋子,露出了里面紅白相間的膠囊。
「嗯?」
「我想用明天跟我們交易的那個男人試試,反正上面也說過交易完成之后就直接滅口?!?br/>
江戶川文代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隨你,不過還真是多虧了這小子,我們才能伏擊到北原蒼介這家伙。
這個臭小子在暗網上的懸賞價格都夠我在后半輩子盡情揮霍了!
沒想到他和工藤這小子的關系竟然這么好,也不知道消息被透露了多少?!?br/>
女人既有些慶幸又有些擔心,胖的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里似乎都充斥著美刀的綠光。
他們在我進入電話亭的時候就已經發(fā)現我了嗎?!是我害了北原!豈可修!
「放心好了,北原蒼介已經死了,不過真是沒想到啊,竟然得手的這么容易。
只不過是假裝綁架了他的女朋友而已,他竟然真的就束手就擒乖乖被我們迷暈綁起來了。
從柯南,不,工藤新一那里繳獲的變聲蝴蝶結不是一般的好用啊?!?br/>
男人的語氣中透著感慨和興奮,柯南的心里卻一陣陣絞痛,愧疚像巨大的浪潮一樣席卷了他。
「哼,我的表演也功不可沒吧?要不是提前利用信息差支開了毒島冴子并且毀掉了她的手機,你以為會這么容易?」
江戶川文代的語氣也有些驕傲,
「如果不是那張人皮面具和變聲器,你以為我們能輕易得手?」
男子不屑地反駁道,似乎對江戶川文代的沾沾自喜很是看不慣。
「行了,交易地點告訴那個男人沒有?」
「都已經搞定了,用我們的老辦法?!?br/>
「干的不錯,好好睡一覺吧,明天把那個男人殺了之后,把尸體處理了。
北原蒼介這小子的就找個東西裝著就行,到時候暗網上的那些家伙會有辦法處理掉的。」
「嗯。」
屋子里漸漸安靜了下來,清冷的月光透過狹小的窗戶印在了柯南的臉上,
圓乎乎的小臉早已經不復白天時的靈動紅潤,已經干涸的血跡滑過了整個臉頰,像是一道永遠也無法愈合的傷口一樣,
蒼白的嘴唇顫抖著,柯南無法想象那個有著灰色眸子的女孩會是怎樣的心碎,
又或許此刻的她還在到處尋找這個已經死在敵人手中的名偵探,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北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豈可修,要不是我,北原也不會慘死......
指甲幾乎要扣進柯南掌心的肉里。
豈可修,豈可修,豈可修!
柯南怎么也無法忘記北原蒼介死前的那副樣子,以及那句說不出口的「活下去」
月光下,北原蒼介已經死去,「日本警察的救世主」還在福爾摩斯和莫里亞蒂之間苦苦掙扎,
可是,連自己的摯友都救不了的人真的還能被稱作救世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