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呂木沉默,魏索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著急離開了,他干脆爽快麻溜地半蹲在地上,嘴里叼了根不知從那兒揪出來的青黃草根,嚼得是一臉的津津有味。
反正眼下安全得很,天塌了有個兒高的頂著,何必著急忙慌的嘛,及時享樂多痛快。
魏胖子心大得很,此刻甚至開始盤算起了公爵家的超級感恩大禮包。
千兒八百的人丟不起那份兒,萬八千的也拿不出手,怎么著也都是好幾十萬利鎊吧?魏胖子只一想到那種被錢淹死的盛況,渾身上下片一片的白肉就止不住地顫抖。
蒼天吶,大地呀,那可是幾十萬的利鎊,就算走黑市兌換下來總有將近十萬灰石吧?
草根的苦澀在嘴中逸散,胖子的心情反而如調(diào)了蜜一樣甜,明明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天知道他從哪兒來的信心。
“吧唧吧唧吧唧~”綠豆大小的眼珠子仿佛失去了焦距,胖子緊隨其后的機(jī)械般咀嚼聲打破了平靜。
死胖子,至于夸張到這個樣子嗎?
呂木眼角微瞇看向死胖子,心頭的那股煩悶居然都無形中消散了大半。
不過,他腦海中卻是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點子,嘴角微微上揚(yáng)后,感嘆著一掃四周道。
“這里的環(huán)境真是好啊,你看看,你看看這么多垃圾堆在一塊兒,草豈不是長得很肥,那滋味,嘖嘖………”
眼睛珠子倏地瞪圓,魏胖子豐富的面部肌肉驟然一滯,像是猛地回想起來了什么,他無比驚恐地盯著嘴外邊剩下的那半截草根。
“牲口吃了肯定長膘有力氣,咦,你怎么也吃起來了?”
許是破罐子破摔,魏索的表情開始僵硬,在他轉(zhuǎn)頭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臉,正要開口說話的關(guān)頭,呂木又自顧自地開始了。
“喏,你吃你吃,這里還有一大堆,不耽擱牲口們的?!痹捯魟偮洌瑓文卷槑е€好心指了指身后的茂盛野草,也不知被什么鬼玩意兒染成了黑色。
魏索面色一垮,垂頭喪氣地拔出嘴里的草根,道:“頭兒,過分了啊,吃野草也不至于被惡心到這樣吧?”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八輩子沒見過錢還是怎么著?”呂木輕笑一聲,然后開始窸窸窣窣地掏包袱。
啥情況這是?魏索腦子突然間一下子就懵了,怎么著,所以………這是要掏刀子鬧內(nèi)訌?!
“接好,喏,這是你接下來幾天的經(jīng)費,別擺出那副丟人的樣子,我又不是真沒錢?!眳文镜穆曇趄嚨貍鱽恚欢械脑~語連成一塊兒后,魏索一時之間愣是沒搞明白。
但下一刻,只聽得嗖的一聲響,五塊黑影好巧不巧地直沖胖子大腦門上來。
魏胖子有些不解地看了呂木一眼,卻更快一步地以與身體不相符合的靈活一把接住,東西一入手,他的翡翠小眼睛立即瞪圓了。
胼指如通紅胡蘿卜的手指稍稍那么一扒拉,瞬間就抹掉了一層淡灰,他瞪大了綠豆眼珠子定睛一看,自家手心上居然躺著五塊翠綠的念石,哪怕在黑夜中也是逸散著淡淡的綠芒。
綠階念石!魏胖子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皮再看了一眼后,激動得渾身肥膘都在顫。
呂木一臉嫌棄地別過臉去,這家伙見到錢的嘴臉簡直不能看。
“啪!”魏索沖過來,握住呂木的雙手,臉上滿滿都是感動,眼眶的淚水在打轉(zhuǎn)。
“頭兒,別做傻事啊,血手會那幫人就咱倆肯定斗不過,你把壓箱底的老婆本都給了我……”
呂木聞言一怔,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說什么糊涂話呢,你以為我是打算托孤還是怎么著?”
噢,難道不是么,魏索心中咯噔一聲響,難道是那種?
“就算是棺材本兒那也不行?。 迸肿庸纸幸宦?,眼淚…鼻屎,不對,是涕泗橫流!
呂木不耐地掙脫那只濕漉漉的咸豬手,道:“你給我先消停會兒,我整整一包袱都是念石,就這么點東西怎么可能是我棺材本?”
“五塊綠石是剛開始的經(jīng)費,你先準(zhǔn)備買一批方便存儲的食物,順便,順便再置辦幾身衣服,順帶著給你自己也來兩套。”
經(jīng)費什么的沒能吸引魏胖子的任何注意力,他此刻聞言嘴巴都快圓成了o型,老天爺吶,整整一包袱的念石!
所以……我這是時來運轉(zhuǎn)拜了個夠狗大戶的碼頭么?
腦子里的念頭恍若走馬燈般閃過,魏索突然間彎了下腰,而與此同時又是一計上心來。
磨蹭半天后又連忙靠近呂木,魏索的動作干脆利落。
“好大哥!真是我的好大哥!”他哽咽地拼命搖動呂木的雙手,熱淚盈眶:“頭兒,你是不知道啊,這兩天風(fēng)間城物價漲得飛快,反正你現(xiàn)在也用不了什么錢,不如先分給我一半,多退少補(bǔ)怎么樣都行吶!”
死胖子還想占我便宜,真是太天真,呂木的神色陡然不善,而魏胖子則是見勢不妙暗道一聲糟。
然而他的反應(yīng)仍是遲了。
呂木被握的雙手突然反握,旋即在一絲魄氣的加持下輕輕發(fā)力。
“呼~”魏胖子就像一朵輕盈的胖云,唰一下地飛出兩丈遠(yuǎn),砸在地上濺起一嘴黑黑的草屑。
呂木云淡風(fēng)輕地拍了拍手,順便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包袱,混過黑幫的魏胖子這家伙手腳非??欤约罕仨氁栊┎判衼碇?。
還好沒問題,呂木感受了一下腰間鼓鼓囊囊的包袱,似乎并沒有任何丟失的樣子,于是放下心來道:“吃的東西你明天第一時間去買,衣服的事也要抓緊點?!?br/>
“對了,你能穿的衣服真能直接買到?”呂木突然間想起了這個,他不禁有些好奇起來。
魏胖子麻溜地一個鯉魚打挺,眼睛放光著嘿然道:“嘿嘿,直接買成品是肯定沒指望的,不過總可以找個裁縫定做嘛?!?br/>
“也不提多高的要求,能弄出個加大加粗加….寬居家舒適型的,我也就基本滿意了?!?br/>
噗!
呂木差點被這句話給嗆住,還特么來個加大加粗加寬居家舒適型就勉強(qiáng)滿意,哪家的裁縫上輩子造了這么大的孽?。?br/>
“對了,老大你究竟怎么想的,我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拿到要的東西了吧?”魏索一拍身上的泥灰,撓撓后腦勺開口問道。
呂木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他仰頭一望黯淡的天幕,蒼青色眼眸中卻仿佛潛藏著另一片星空:“這事你先別管,我有分寸,你一人先把那位公爵長孫給治好了再說?!?br/>
“噢,好吧,頭兒,聽你的?!痹S是浮想聯(lián)翩難以抑制,魏索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頭稱是。
漆黑壓抑的長空下,各懷心事的二人謹(jǐn)慎地回到各自的住處。
只可惜了神志不清的馬克西姆,一路上被心不在焉的胖子拖拽得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