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挽兮與鄢列的第一次冷戰(zhàn),雙方誰也沒有服軟。
當晚小竹樓外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腳步聲,也沒有姑娘的氣息。
顯然,挽兮并沒有回來。
接下來整整三天亦如是,到處都沒有她的動靜,如果不是山谷的結界沒有被觸動過,她簡直就如同人間蒸發(fā)了一般。
閉目獨坐至三更,鄢列再次睜開眼,看到桌上的燭火已經非常黯淡了,眉心不由泛起一道細細的刻痕。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那姑娘的態(tài)度很明顯,只要他一天不放棄抹殺她記憶的念頭,就一天躲著她。
原本沒有了她的干擾,他應該能更加心無旁騖的修煉,一如以往才是,可是事實恰恰相反,他心里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次日清晨,鄢列長身立于竹樓門前,手指并攏,打了個清亮的呼哨。
不久,一只通體雪白的小鳥兒就撲凌著翅膀,極快地從遠處飛了過來,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可見到過她?”鄢列垂首,淡淡地問。
雪白的小鳥睜著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嘴里發(fā)出輕鳴。
“那天往北邊走了,不過走著走著人就消失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br/>
“肯定是用法術隱匿蹤跡了?!臂沉袑⑹忠粨P,命令,“把她找出來。”
……
在洞里已經四天了,挽兮餓得癱坐在地上,懶洋洋的不想動。
真的不知為何,自從來到人世以后,她總是覺得自己很容易肚子餓,要知道她早就辟谷大成了。
實在忍不住,她從乾坤袋里摸出一顆丹藥,放進嘴里嚼了起來。
“我是絕對不會對他低頭的。”她咬著牙,對風之精保證。
“我現(xiàn)在卻有點兒擔心,如果他真不打算改變主意會怎樣了。”風之精沒了初時的硬氣,反而有點兒憂愁起來,“咱們一直躲在這里也不是辦法?!?br/>
挽兮也沒了轍,誰讓她打又打不過人家,逃又暫時還不能?
“那小子會不會已經出門了?”風之精心里打起了鼓,“反正他也不想你跟著去,只要他出去后把結界一鎖,將你困死在這兒,你失不失憶對他來說并不重要?!?br/>
挽兮嘴里嚼著丹藥的速度慢了下來,仔細想想,風之精說的這種可能還是存在的,不過萬一鄢列沒有這樣打算,而是想先把她的事情處理了呢?
畢竟如果是她,也不放心一個不穩(wěn)定的因素待在自己家里。
“要不……今晚入夜之后,我們悄悄去看看?”挽兮遲疑,“我們用藏息之術,離他遠一點兒,應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她可沒忘記在丁家堡的時候,那家伙敏銳得驚人的感知力。
風之精沒有異議。
只是他們還未等來入夜,首先等到的似乎是鄢列。
“挽兮?!钡统恋拇判陨ひ魪纳蕉赐忸^傳來,不是鄢列還能是誰?
挽兮原本是靠著山壁半躺著的,耳朵里忽地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霎時直起了腰板。
“我沒有聽錯吧?”她怔忪了一瞬。
“好像沒有?!憋L之精也精神了,支棱起了耳朵。
見沒有人回應,鄢列又喊,“挽兮?!?br/>
這回的聲音更加近了,清晰地證明挽兮與風之精沒有幻聽。
印象里,鄢列平日幾乎沒有喚過她的名字,如今那一聲聲的“挽兮”,讓挽兮心里驀地生出一種怪異的顫栗之感。
似乎他每喊一聲,都要直接擊打在她的心房上。
挽兮深吸了口氣,努力辨明鄢列聲音中的情緒,這時卻忽然品出些許古怪來。
奇怪,鄢列的聲音,怎么一直都保持著同樣的語氣呢?按理來說,他喊了那么多聲,而自己一直沒有給予回應,他應該會有不耐才對。
除此以外,鄢列嘴里,怎么來來去去的,就只知道重復她的名字?
“是不是他其實還不知道你藏在這兒,只是在找你?”風之精猜到。
“不管如何,既然他親自找來了,那我再藏著也沒意思,這事總該要解決的?!蓖熨鈴牡厣吓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去會他一會?!?br/>
她握了握拳頭,撤去屏障,大步走出了山洞。
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山洞外頭除了一片山林,空空如也,哪里有那道高挑的男子身影。
“沒人?”挽兮腳步頓住,第一反應認為鄢列莫不是在耍她?但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不像那么無聊的人。
那是誰在叫她?
她纖長的秀眉蹙起,還沒來得及多想,一聲清晰的“挽兮”又再次響起,低沉又熟悉,而且就在她的身后!
她猛地轉過身,還是沒有看到鄢列的人,不過這次,樹上一只黃色的鳥兒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那鳥兒也發(fā)現(xiàn)了她,興奮地拍起了翅膀,嘴里發(fā)出人話。
“找到了!找到了!”
還是鄢列的聲音,只不過這回,這興奮又激動的語氣,讓這聲音聽著怎么都詭異得緊。
鸚鵡學舌,她居然被一只鸚鵡給騙了!
她抿唇,轉身重新回到了山洞內,就在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一只全身雪白、雙眸湛藍的小鳥兒,飛快地掠過枝頭,撲凌凌地飛遠了。
挽兮回到洞內,哪兒也不去,就在原來的位置坐下了。
“那小子估計已經知道你藏在這兒了,咱還躲不?”風之精小心翼翼地問她。
“不躲了?!蓖熨馕⑽P起下巴,眼里有股銳利之氣,“鬧了這么多天也夠了,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就今天再跟他掰扯清楚好了?!?br/>
鄢列來得與她預想之中差不多,一百個數(shù)還沒數(shù)完,她周身的氣場就已經發(fā)生了變化。
全因山洞的洞口,正站著的那個高挑的身影,他背光而立,看不真切面容,唯有那頭罕見的銀發(fā)如月華流瀉,輕輕飄揚在風中,只一個剪影,就既蠱惑又禁忌,氣場瞬間侵入洞內。
“你來找我,是改變想法了嗎?”他不說話,那她就先發(fā)問了。
他聲音漠然,“我的想法還是那樣,你的記憶不能留?!?br/>
“那你來找我,是想繼續(xù)那天沒做完的事情咯?”
(小夏的話:打起來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