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一大隊商旅突然從宜陽想要進(jìn)入宛城地界,所販賣的貨物都是些上好的皮貨。就在關(guān)卡前,走在最前面的一人稍微停了一下腳步,繼而換上一副笑臉,隨手遞上一把銅錢:“官爺,我們是做生意的,求您行個方便,讓我們先過成嗎?”
隊長急忙把手縮了回來,上下打量了幾眼這人,身材粗壯,渾身的肌肉結(jié)實,古銅色的皮膚怎么看怎么不像做生意的:“從哪里來呀?”
“我們是從九原來的!”
“九原!挺遠(yuǎn)呀!販運(yùn)的是什么?”
“皮貨,都是皮貨,做衣服、帽子的皮貨,穿在身上可暖和了,都是上好的皮貨!”那漢子繪聲繪色的形容自己的皮貨,順手抄了一件準(zhǔn)備送給隊長。
隊長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的確都是上好的皮貨,一件件碼放的整整齊齊,一共五車。那漢子以為隊長是看上了什么,等走到車后,人看不見的地方,突然掏出一塊金子塞進(jìn)隊長手中:“軍爺,我們都是本分人,做生意不容易,你看……!”
隊長呵呵一笑:“行呀!好說好說!兄弟們,都給我拿下!”
“軍爺!你這是!”那漢子臉上雖然驚慌,眼睛之中卻沒有一絲害怕。其他的一些伙計立刻聚攏在漢子的周圍,形成一個圓形的防線。
隊長呵呵一笑:“吆!配合的還挺默契!實話告訴你們,我早就看你們不是什么商人?販賣皮貨,我們這里的天氣還需要皮貨嗎?這種說辭騙三歲的孩子呢?快說,你們到底是干什么的?”
兵卒們隨時準(zhǔn)備發(fā)動攻擊。那漢子眼見事情敗露,看看周圍的兵卒。此地乃是荊州與司州的交接,一邊隸屬于曹操,一邊隸屬于龍飛,乃是通往荊州的要道,文聘在此安排了數(shù)百兵卒。而那漢子手下僅僅只有一二十人,數(shù)量上的優(yōu)勢讓那伙人有些忌憚。
那漢子掃視了周圍兵卒一眼,猛然間朝著隊長撲去。隊長急忙用盾牌格擋,漢子的力道奇大,一圈砸在盾牌上,竟然將隊長砸的往后退了三步。其他的人也跟著一起撲了上來,與兵卒們打在一處。雖然這些人各個都是好手,卻是赤手空拳,面對幾倍于己的兵卒有些招架不住。
一聲呼哨聲起,那些人立刻朝著北面殺去,瞅準(zhǔn)機(jī)會打開一個缺口沖出了兵卒們的包圍,扔下幾具尸體倉皇而逃。隊長呼了口氣,左右看看,自己的人也有不少受傷,一邊安排找人救治傷員,一邊派人向宛城報信。
文聘接到報告,也是眉頭一皺。雖然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大多會被擒下幾人,經(jīng)過審問基本上都是曹操派來的細(xì)作??蛇@次似乎有些不同,這伙人的身手了得,即便被殺退也是沒有留下一個人。
陸遜看罷戰(zhàn)報,眉頭皺了皺眉:“將軍,此事蹊蹺,若是曹軍細(xì)作絕不會用這種方法,他們知道如何才能順利進(jìn)入荊州,這伙人應(yīng)該目的不同!”
文聘點點頭:“不管怎么說,邊境還需要增派人手,從今天開始嚴(yán)加盤查,只要有可疑之人先拿下再說!”
不僅僅是宜陽發(fā)生了此事,附近的襄城、下蔡,就連豫州的固始、頂城這些與曹操接壤的地方也陸續(xù)發(fā)現(xiàn)了不明身份的人闖入,所有事情匯聚起來上報襄陽。作為荊州情報頭子徐庶是第一個猜出其中關(guān)鍵的人。
徐庶道:“如此大規(guī)模從不同方向想要滲透進(jìn)我們荊州,而且手法拙略完全不了解荊州情況的,絕對不是曹操或者孫權(quán),又不走江州、上庸,以我猜測除了他們不會是別人!”
“誰?你小子就不能說明白的點?老子聽著心煩!”典韋已經(jīng)支起了耳朵,卻沒聽見徐庶說出個所以然來。
龍飛眉頭緊皺:“元直的意思是……”
徐庶點點頭:“在益州,鮮于輔他們斬殺了劉備大將太史慈,要知道在劉備軍中實際掌控者乃是諸葛亮,太史慈乃是諸葛亮麾下第一將才,殺了他無疑對諸葛亮的威脅巨大,以我對黑冰的了解,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此次或許是他們要報復(fù)的前兆!”
“如何報復(fù)?”荀彧、賈詡連忙問道。
龐統(tǒng)微微嘆了口氣:“能有如此規(guī)模,組織這么多人同時行動的絕不是諸葛亮能調(diào)動得了的,應(yīng)該是動用了黑冰麾下最厲害的一個神秘組織玄武堂,這個玄武堂專司執(zhí)行暗殺,刺殺行動,將軍要多多留意,千萬不可單獨(dú)行動!”
“有俺在,不用怕!什么玄武堂?來一個一戟砸死一個,來一雙兩戟齊下!”典韋將自己的鐵戟舞動的呼呼作響,絲毫沒將對手放在心上。
龐統(tǒng)看了看微微搖頭:“只怕典將軍還沒見到他們的人影便已經(jīng)著了道,這伙人心狠手辣,行事不拘小節(jié),什么方法毒辣用什么招數(shù),將軍還是多多提防才是!”
“士元兄說的對!主公要多多提防!”徐庶也道:“我也聽說過,他們是黑冰的暗殺隊,比起鮮于輔的人毫不遜色!人數(shù)不詳,這么多年的培養(yǎng)肯定不少,而且這些人全都是專業(yè)刺客,即便是大街上的孩子都有可能是他們的手下!”
屬衙之中的氣氛搞的格外緊張,眾人全都低頭沉思,想通過一個好辦法徹底化開現(xiàn)在的危局,但是似乎沒有好方法。龍飛呵呵一笑:“有什么可怕的,他們也是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們不用擔(dān)心,該做什么做什么,千萬不能在百姓之中引起恐慌,那樣的話對我們才最不利!”
襄陽聚豐樓的二樓靠近窗戶邊的一張小幾上,一個身穿藏青色袍服的年輕人,正在喝酒。偌大的二樓就他一個人,寬大的客廳顯的有些冷清。店小二端著剛剛從襄水之中捕獲的鯉魚往那年輕人面前一放:“客官這是你要魚,剛撈的,你是想怎么吃?”
年輕人點點頭:“果然是好魚,比起黃河鯉魚來要肥嫩的多!聽說你們這里有一種新吃法我想試試,不知可否?”
小二一聽連忙點頭:“得了!您稍等,我這就讓后廚給您做!”
年輕人揮手將已經(jīng)轉(zhuǎn)身的小兒叫了回來,從袖口之中掏出一錠金子往幾面上一放:“讓做魚的師傅上來,我要看著做,吃魚自然是一件美事,做魚應(yīng)該也不差!”
“客官果然是個識貨的人,您稍等!”小二麻利的將桌上的金子抓在手中,放好魚下樓去找人。
時間不大,小二帶著一個瘦弱的廚子上了二樓。這廚子雖然個子不高,腳下卻極為的穩(wěn)當(dāng),走起路來干凈利索,每一步就如同扎根了一樣快捷迅速。小二介紹道:“客官,這位是我們小店最好的廚子,張師傅!他是從海軍退下來的,以前是飛龍?zhí)柹系拇髲N,得到過大將軍的親傳!”
“哦?”年輕人對廚子點頭示意。廚子也是微微還禮。有人抬著一張案板放在離年輕人不遠(yuǎn)的地方。案板上出了一盆清水和一柄斷成兩截的刀,別無他物。年輕人似乎有些好奇,看著那柄斷刀問道:“這便是你的廚刀?”
廚子微微一笑:“是呀!當(dāng)年在南海的時候和那里的猴子打了一仗,我的戰(zhàn)刀都砍斷了,帶回來留個紀(jì)念!客官請坐好,我要開始了!”
廚子極其熟練的伸手將旁邊案板上的鯉魚拎起來,三兩下將鱗片去除,所有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每一刀下去都極其的精準(zhǔn),既能將魚鱗去除又不傷及魚肉,只看見一片片的魚鱗在那柄斷刀周圍上下翻飛,竟然沒有一片落到案板外面。
去了魚鱗的鯉魚在清水中已過,渾身上下干凈如新。廚子用刀輕輕一劃,順勢將刀刃插進(jìn)魚腹之中,網(wǎng)上一挑,魚的內(nèi)臟便被挑了出來。緊接著手腕外翻,斷刀平放,一片片的將鯉魚片成薄片,整整齊齊的碼放在碗碟之中。
做完這一切就是那短短的幾分鐘。等到廚子將整條大鯉魚的魚肉片干凈,將魚放在水中之后,只剩下骨架的鯉魚依然游動自如,竟然不知道自己渾身上下僅剩下了一副骨架。小二將魚片端到年輕人的面前,旁邊放上苦酒、姜末等一些調(diào)味品。
“客官您請慢用,還需要什么,您盡管吩咐!”小二一揮手,有人將案板抬了下去。
廚子對著年輕人一拱手,轉(zhuǎn)身正要走。年輕人急忙道:“師傅請留步!看了師傅技藝果然超群,我也是買賣人,若是師傅愿意,可隨我去河內(nèi),以師傅的手藝我每月給金一錠!”
聽到這話,小二都笑了:“客官,不瞞您說,我們張師傅在我們聚豐樓那可是大名鼎鼎,每月的進(jìn)帳打賞都有金五錠!”
廚子道:“謝客官美意,錢不是什么大事,我乃荊州人,大將軍讓我有今日成就,大將軍在哪我就在哪,就算你出更高的價,我也是不會去的!”
“哦?呵呵!是我唐突了!”年輕人呵呵一笑:“師傅真乃忠義之士,忠義之士呀!”說罷,夾起一片魚肉蘸上苦酒放進(jìn)嘴里,閉上眼睛慢慢的品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