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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芊瞧了一眼話多的兒子，對費牧道：“慧因阿姨……就是傅君亭的媽媽，邀請我們明天到她家做客，對了，人家也邀請你，可我不知道你方不方便?！?br/>
費牧很認(rèn)真地看了看白羽芊，隨后搖了搖頭。
“好吧！”白羽芊沖著費牧彎了彎嘴角，自己都感覺笑得不自然，這件事她之前并沒有跟費牧提起，原本認(rèn)為并不太重要，可此刻看費牧的眼神，恐怕他還是有些介意。
“當(dāng)年我在國內(nèi)出事，再沒法照顧芊芊，這孩子有一段時間過得很苦，多虧傅老夫人幫了她，我一直想親自感謝一下人家，費牧，如果有時間，就一起去見見長輩，也讓傅老夫人放心，我女兒終于有了好歸宿。”老白說了一句。
“叔叔，真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加班，”費牧忙回道：“麻煩您幫我代向傅老夫人她們問好?！?br/>
白羽芊低了低頭，準(zhǔn)備找個機會，和費牧溝通一下。
電梯“?！钡仨懥艘宦?，白羽芊扶著老白準(zhǔn)備進(jìn)去，有人從電梯里出來，和白羽芊擦肩而過，白羽芊無意識地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人她還認(rèn)識，居然是郭會禮身邊的那位姓嚴(yán)的私人律師。
等白羽芊走進(jìn)電梯，轉(zhuǎn)回身來，不免朝嚴(yán)律師的方向多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他加快腳步，朝著一群人走過去，沒到跟前，已經(jīng)主動伸出手，看來是在迎接客人。
電梯門關(guān)上，白羽芊想起岳凝之昨天打來的電話，郭宏源已經(jīng)被羈押在看守所，開庭之前，不太會被放出來了，郭會禮這段時間應(yīng)該忙著找門路，想辦法要把兒子撈出來。
費牧訂的中餐館，位于文華酒店頂樓，對面便是西餐廳，中間隔著一個很寬的走廊，旁邊栽滿綠植，還放置了長椅，可以看到，不少小孩子在地上滑來滑去，倒把那里當(dāng)成了旱冰場。
凱凱這時已經(jīng)被白羽芊抱在懷里，眼瞧著那些孩子，便樂了起來。
包間里，費家夫婦早已提前到達(dá)了。
看到費牧領(lǐng)著人進(jìn)來，夫妻二人笑著迎上來。
費先生五十開外的年紀(jì)，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有學(xué)者風(fēng)度，瞧見老白，主動上前握住他的手，笑道：“白先生，幸會?。『芏嗄昵?，我就是追著您電影看的影迷，沒想到，咱們還有機會成為親家?！?br/>
費牧趕緊給雙方做了介紹，賓主隨即坐到了桌邊。
白羽芊注意到，費夫人皮膚很白，看上去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知書達(dá)禮的女士，畢竟到了年紀(jì)，身材稍有些發(fā)福，卻不影響她身上很獨特的書卷氣質(zhì)。
這邊費先生陪著老白聊天，費夫人自然和白羽芊談了起來。
費夫人說話輕言細(xì)語，寒暄了一會之后，似乎很隨意地問了問白羽芊這些年的經(jīng)歷。
雖然覺得有點像在面試，白羽芊倒也態(tài)度謙恭地一一回答，說到后面，隨著問題的深入，白羽芊終于覺出了一絲緊張。
至于老白，似乎也挺拘謹(jǐn)，坐在一旁，只聽著費先生在那說個不停，很少插話。
只有凱凱，從小在白羽芊那些朋友跟前長大，也不知道什么叫認(rèn)生，自己在包間里新奇地轉(zhuǎn)了一會，然后就對著窗前的幾盆花樂了半天，最后費牧怕他著急，打開包間的電視，凱凱便脫了鞋，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看起來，再然后，姿勢便有點東倒西歪。
白羽芊總要不時地看看兒子，以至于后來費夫人也朝凱凱那兒瞧了一眼，然后對坐在白羽芊旁邊的費牧道：“把小朋友抱過來吧，聽聽大人說話，我一向認(rèn)為，規(guī)矩應(yīng)該從孩子的時候教起?！?br/>
淘氣和活潑是孩子的天性，只要不影響到別人，白羽芊也不準(zhǔn)備太管，所以，對于“規(guī)矩”一說，白羽芊并不太茍同。
不過，既然長輩發(fā)話了，她也不好說什么，只瞧著凱凱被費牧抱到了她跟前。
“老早就想跟你們見面，我這兒子還不好意思，結(jié)果一直推到現(xiàn)在?！辟M夫人笑道。
白羽芊抱起凱凱，替他把鞋穿上，正要回費夫人的話，卻被費牧搶了先：“媽，羽芊和我都挺忙的，她過幾天又要有演出了?！?br/>
“我知道，年輕人有事業(yè)心，無可厚非，我們也非常欣賞，”費夫人說著，笑著拍了拍費牧的胳膊：“這下好了，你的終身大事眼看著就要解決，以后再有什么事兒，都由你太太來管，我和你爸放了心，已經(jīng)計劃著，要去周游世界了！”
“我爸爸也去拯救世界了。”凱凱眼睛一亮，這時插了一句。
費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摸摸凱凱的小臉，和氣卻不失威嚴(yán)地道：“小朋友，大人說話的時候，小人兒要乖乖地聽著，等大人問你了，才可以開口，知道嗎？”
凱凱愣住，仰頭看向白羽芊，眼里有些疑惑。
怕凱凱不開心，白羽芊吻了吻他的額頭，對費夫人解釋道：“我一直跟凱凱說，他父親去拯救世界了，剛才他可能聽錯，不好意思??！”
費夫人打量著母子倆，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你是一位好媽媽，除了多少有些嬌慣孩子?！?br/>
“媽……”費牧在旁邊叫了一聲，顯然怕費夫人的話，惹到白羽芊不高興。
白羽芊忙笑道：“伯母說得沒錯呀！”
對白羽芊的回應(yīng)，費夫人似乎算是滿意了，停了一下之后，問白羽芊：“在我看來，女人除了她的社會角色外，最重要的是承擔(dān)做母親的責(zé)任，你有什么看法？”
感覺又被面試官出了新考題，白羽芊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費夫人想聽的是什么答案。
費牧坐回到白羽芊身邊，揶揄了一句：“我母親在大學(xué)里教授倫理學(xué)，她大概把你當(dāng)成學(xué)生了，你隨便答一答，反正她扣不了你的分。”
白羽芊笑了，這下倒想出了答案：“我個人認(rèn)為，女性的社會角色非常重要，她是孩子第一任老師，一言一行，對于孩子的一生，都有重要影響?！?br/>
費夫人點了點頭：“羽芊的說法沒錯，不過，我要補充一下，在有了孩子之后，女性還是應(yīng)該傾向于將更多注意力放到家庭上，就比如我，因為費牧的出生，最后放棄了博士課程，直到他上了大學(xué)，我才最終完成學(xué)業(yè)?！?br/>
白羽芊突然有些明白，費夫人這問題背后隱含的深意，心里無奈地一嘆，教倫理學(xué)的教授自然比一般人更注重家庭倫理，就比如，要求自己的兒媳更專注于家庭，而非事業(yè)。
看來岳凝之說得沒錯，雖然這些日子，她和費牧相處融洽，可真要談到婚姻，終于還是得面臨一些現(xiàn)實性的問題。
白羽芊將下巴靠在凱凱腦袋上，繼續(xù)耐心地聽著費夫人的教誨。
坐在對面的費先生這時笑著問了一句：“羽芊，我們一直希望能請你母親一塊過來坐坐，不過聽費牧說，似乎她有些不方便，你看著安排一下，什么時候我們見見她？”
“那個……我和她媽媽很早就分開了，”老白表情變得有些尷尬，卻硬著頭皮代白羽芊回了一句，話說一半又覺得不妥，只得含混地道：“等以后有機會，讓芊芊安排一下?！?br/>
白羽芊沒有猶豫，她覺得有些話還是要放在前面，反正白家的事，遲早費家人會知道，與其隱瞞，不如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很多年前，我母親拋夫棄子嫁給別人，這些年雖然偶爾有過接觸，不過彼此相處并不融洽，所以，伯父伯母，很抱歉，無法讓她和您二位見面?！?br/>
“羽芊……”費牧立刻伸手拉了拉白羽芊，顯然是想阻止她說下去。
老白低下頭，很無奈地?fù)u了搖。
大概注意到老白的表情，費先生“哦”了一聲，沒再說下去，倒是費夫人這時探究地看向了白羽芊。
包間里的氣氛，多少有些僵住。
“媽咪，我要尿尿！”凱凱揚起頭，看了看白羽芊。
老白立刻站起：“不好意思，我?guī)O子到外面上洗手間?！?br/>
費牧忙跟過去陪著，和祖孫兩個一塊走了出去。
一時之間，包間里只剩下白羽芊和費家夫婦。白羽芊覺得如坐針氈，可也明白，要進(jìn)入一個新的家庭，這樣的考驗，根本無法避免。
“羽芊，關(guān)于你家的事，我們不好亂打聽，不過這世上無不是之父母，我相信沒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所以，”費夫人語重心長地勸道：“在我看來，你應(yīng)該和自己母親好好溝通，身為女兒，還是要主動放下心結(jié)。”
白羽芊有些失笑，想了想道：“從倫理上講，我母親……可能不是傳統(tǒng)的中國女性?！?br/>
講到這里，白羽芊有些說不下去了，實在覺得，她那所謂的母親，沒有可談之處。
“老婆。不要問了，”費先生對自己太太搖了搖頭，隨即對白羽芊笑道：“我太太呢，她那是有職業(yè)病，什么事情都喜歡分析透徹，羽芊，我們尊重你的家庭和你們所選擇的生活方式，你不用太放在心上?！?br/>
白羽芊笑了笑，這時不自覺地雙手已經(jīng)攪在一起，發(fā)覺手心已經(jīng)冒了汗，真是比面試還緊張。
費家夫婦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后，費夫人繼續(xù)問道：“聽說凱凱是你領(lǐng)養(yǎng)的？”
“是，他是我已故先生朋友的孩子，剛出生沒幾個月，就被我?guī)г谏磉叄浅？蓯?，我希望盡自己所能，讓這孩子能幸福快樂地長大。”白羽芊低頭回答。
“很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從這點上看，羽芊的人品肯定是不錯的?！辟M先生立刻夸獎了一句。
費夫人這時一笑，問道：“羽芊，我們民主家庭，雖然急著抱孫子，不過還是尊重你們自己的意見，想過什么時候結(jié)婚，還有打算生幾個孩子？”
白羽芊這下終于噎住，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包間的門一開，費牧跑了回來，而這時候，費先生和費夫人都在看著白羽芊，等待她的答案。
“羽芊，能不能出來一趟？”費牧進(jìn)來，有些猶豫地問道。
白羽芊趕忙站起身，其實也想著趁機離開一下，于是笑著問道：“怎么了？”
“出來說吧！”費牧回了一句，像是有些著急。
等和費家夫婦打過招呼，白羽芊跟在費牧后面走出包間。
“羽芊，凱凱好像找不到了！”費牧擰著眉頭道。
白羽芊大吃一驚，瞪著費牧，突然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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