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景王點頭,“只是穆國都城與金國迢迢之距。短短一個月之內(nèi),南陽公主的名號不可能傳得那么快,所以談所謂的價值也是毫無意義?!?br/>
總之,不管金國出于什么原因,求娶南陽公主都只是一個挑撥的借口。
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讓晏璃成為棋子,以此來離間皇上和九王爺之間的關(guān)系。
一旦君臣兄弟之間的信任被破壞,邊關(guān)就有了可趁之機。
昭成帝眉目微深,不得不承認(rèn)景王說得對。
他雖偏寵晏璃,卻也知道晏璃只是個十幾歲少女,沒有光環(huán)加身的天賦本領(lǐng),沒有天命所歸的祥瑞之兆,也沒有術(shù)士給她算出多尊貴的命格。
金國皇族之人連見都沒見過晏璃,感情自然更談不上。
所以割讓九城為聘,這個條件簡直離譜得可笑。
昭成帝略作沉吟,換了個問題:“你對你九皇叔有什么看法?”
“九皇子性子冷,脾氣孤傲,看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實則最有擔(dān)當(dāng)。”景王語氣認(rèn)真,“穆國現(xiàn)在離不開他,以后也不一定離得開,父皇千萬不能被朝堂上那些別有用心的言論蒙蔽。”
昭成帝眉眼微深:“你很信得過他?”
“信得過?!?br/>
昭成帝沉默片刻,放下朱筆,端起肖長海案上的茶水啜了一口:“你的親事還沒著落?!?br/>
景王神色微變:“父皇又要給我指婚?”
“怎么?”昭成帝皺眉,目光不善地看著他,“朕給你指婚,你還不樂意?”
“兒臣不敢。”景王低頭,“只是兒臣心里已經(jīng)有了歡喜之人,還請父皇明察?!?br/>
“有了歡喜之人?”昭成帝微訝,“是誰?怎么一直沒聽你提起過?”
“一個不解風(fēng)情的小丫頭?!?br/>
昭成帝聞言,語氣不悅:“如果是當(dāng)成未來妻子在喜歡,就不必藏著掖著,身份家世不夠者只能做側(cè)妃。”
景王不服:“兒臣又不打算爭儲,對未來妻子的人選應(yīng)該不必要求那么高吧?!?br/>
“放肆。”
景王跪下:“兒臣知錯。”
昭成帝問道:“朕如果把凌家二房嫡女賜婚給你,你愿意接受嗎?”
景王一愣:“父皇說的是凌凝?”
“嗯。”
“啟稟父皇。”景王猶疑一陣,“兒臣不敢隱瞞,其實……兒臣喜歡的人正是凌凝?!?br/>
昭成帝眉頭一皺:“你不是說,只是一個不解風(fēng)情的小丫頭?”
“凌凝確實不解風(fēng)情。”景王實話實說,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一點都沒有女兒家的嬌俏可愛,脾氣又冷又硬,簡直像個活祖宗?!?br/>
昭成帝目光如電,冷颼颼地看著他。
“兒臣口誤。”景王連忙低頭請罪,不無懊惱地說道,“兒臣此前擔(dān)心父皇不同意,所以一直沒怎么敢說。早知道父皇打算把她賜婚給我,兒臣去年就跟父皇提了,何至于前陣子差點被迫娶了那個顧家嫡女?”
昭成帝默然:“……”
躬身站在一旁磨墨的肖長海悄悄看了他一眼,暗道皇上也是最近才有這個想法。
若景王真在去年就提出求娶凌家姑娘,皇上確實應(yīng)該不會同意。
“你先出去?!闭殉傻蹞]了揮手,“讓你四皇兄進(jìn)來?!?br/>
景王悄悄抬頭:“那父皇打算什么時候給兒臣賜婚?”
“護國公還在邊關(guān)未回。”昭成帝語氣淡淡,“朕會派人修書一封給他,問問他是否有空回來一趟?!?br/>
景王點頭:“護國公若是回不來,讓凌凝的父親回來也是可以的?!?br/>
昭成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兒臣告退。”
景王行禮,從容離開御書房,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慕修羽站在殿階下,望著走出御書房的景王,眉頭微皺,眼底浮現(xiàn)幾分冷意。
“四皇兄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景王不眉梢一挑,面上表情悠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你有奪妻之恨呢。”
“六弟最近很熱衷于拍九皇叔的馬屁?!蹦叫抻鹄淅湔f道,“九皇叔手握兵權(quán),本就功高震主,他若想自保,必定會遠(yuǎn)離皇子之間的爭斗,六弟不會不明白這一點吧?”
景王眉眼氣度從容,走到他身側(cè),壓低聲音說道:“四皇兄這是擔(dān)心我與你爭奪儲位?”
慕修羽瞳眸驟縮:“四弟!”
“其實沒必要擔(dān)心。”景王淡淡一笑,“皇位該是誰的,最終就是誰的,你擔(dān)心也沒用?!?br/>
丟下這句話,他施施然舉步離開,渾然不理會慕修羽瞬間陰沉下來的臉。
“父皇讓你進(jìn)御書房,別耽擱了。”
慕修羽攥了攥手,輕吸一口氣,舉步拾級而上,跨進(jìn)御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蹦叫抻鸸蛳滦卸Y,態(tài)度無比恭敬,“父皇萬歲。”
昭成帝批好手里的奏折,伸手拿過另一本繼續(xù)閱覽,沉默不發(fā)一語。
像是沒看見慕修羽進(jìn)來,也沒聽見他參拜的聲音。
御書房里安靜得只有批閱奏折發(fā)出的輕微聲響。
慕修羽垂眸跪在地上,一顆心漸漸沉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慕修羽跪得膝蓋發(fā)疼,心里開始不安起來,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景王在父皇面前說了他什么。
如果父皇誤會了他……
“看看這個?!?br/>
話音落地,一本奏折對著他扔了過來。
慕修羽反應(yīng)不及,腦門被砸了個正著,吃痛之下他也不敢多言,只是下意識地翻開折子細(xì)看。
這一看不打緊,臉色血色瞬間褪盡。
“父、父皇,兒臣冤枉!”慕修羽抬頭大喊,“兒臣真的冤枉啊!”
“冤枉?”昭成帝聲音冰冷,“正一品親王府邸,縱容邪門歪道之輩飼養(yǎng)毒蛇,你還敢喊冤枉?”
慕修羽煞白著臉:“兒臣一無所知!求父皇明察!”
昭成帝深深吸了一口氣,鐵青著臉,咬牙怒問:“你妹妹都知道你的王府里有毒蛇可以驅(qū)使,你卻說自己一無所知,慕修羽,你當(dāng)著朕的面騙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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