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
本是曙光才起,原本湛藍的天空卻迅速的被陰云籠罩。
一群黑色的鳥粗噶的叫著,像是逃難一般四處飛去。
被葉凌的火焰送出昆侖的十多個修士面面相覷,有人開始聯(lián)系新盟,有人則下意識的把鏡頭對準了遙遠的昆侖之巔。
一陣颶風吹過,天上掛著的陰云也跟著散了開來。
葉凌沒有離開原地,她身上的光繭仍然包圍著她。
鬼族男子張開了嘴,一連串讓人無法聽懂的字符從他口中說出。
明明是無形之字,此刻卻在半空中化作了扭曲的黑色符號。
這符號一出,周圍的風就停了。
就連葉凌身上的光繭也有了微微的顫動。
一瞬,數(shù)十個黑色符號吞沒了周遭的陽光,昆侖之巔陷入了黑暗,只有葉凌所在的地方還有光,四周全部被夜色掩埋。
黑暗中,帶著惡意的陰冷在流竄,速度快的根本無法讓人捕捉到痕跡,更像是從四面八方吹來的細小氣流,無聲無息間便要取人性命。
葉凌的眼睛后,隱約出現(xiàn)了另一雙眸子。
在這雙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周圍如流光般的黑霧。
黑霧中,濃重的死氣翻滾著,像是游龍在其中游竄。
猛的,一條一米多長的黑龍睜開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了葉凌。
鬼族男子平靜的看著一動不動的葉凌。
她能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死氣嗎?
葉凌體內(nèi)的黑白兩氣震動了起來。
就在黑龍到來之時,那團一直在她胸腹中起伏著的黑氣猛的沖了出來。
在鬼族男子驚訝的目光中,眼前仿佛兩簇黑色火焰一般的力量,轟的一聲撞在了一起。
意料之內(nèi)的氣浪沒有到來,反倒是這兩股力量徹底僵持了起來。
鬼族男子本是試探之舉,神獸一族的火焰是陰邪之物的克星,所以鬼族之修在對待神獸一族之時,總是格外的謹慎,不然他也不會專門來此試探。
哪里知道,被他認作是鬼族克星的神獸一族之人,竟然也修煉了死氣。
他是第二步的鬼修,體內(nèi)死氣的純度竟是和一個逍遙的人族相差無幾。
看著那互不相讓的黑氣,男子皺起了眉頭。
第一擊,雙方都沒有用足全力。
葉凌體內(nèi)的神之力還在沸騰,沖破瓶頸時被人打斷,確實不是那么好受。
她抬起手,指尖屬于天紋之力的金色卻沒有變作以往的封字符,而是化作細絲,穿針引線一般織就成了一張巴掌大小的金色的網(wǎng)。
指尖一動,那金網(wǎng)就飛了出去,在空中迅速變大,到達男子頭上之時幾乎已有十米見方。
鬼族男子不慌不忙,眼里閃過一道黑色流光,金網(wǎng)猛的停頓了一瞬。
葉凌的手指往下一按,那無形的禁錮著金網(wǎng)的力量啪的一聲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屬于那張金色封禁之網(wǎng)上撒下的流光。
眼見著帶著封印之力的流光鋪天蓋地而來,鬼族男子一手撫眼,一顆眼珠子般的黑色寶石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沒想到你除了死之力之外,還修了封印之力?!蹦凶訌棾鲋讣獾膶毷?。
“破!”隨著他口中的這個字落地,黑石轟然炸裂。
金色流光瞬間被黑色煙霧遮住。
葉凌一挑眉,據(jù)她所知,寰宇里根本沒有這種輕易破了封禁之力的寶貝。
“你是誰?”她問道,“你并不像寰宇之人?!?br/>
男子并沒有隱瞞之意,痛快的回答道:“青霄,鬼族,聶隴。”
“青霄?鬼族?”
怪不得,聶隴手里竟然有黑石那樣的東西。
葉凌沒有遲疑,指尖往前一劃,像是從看不見的河里舀起一縷清泉般,金色的光芒再次大亮。
而剛剛被隱入黑暗的封禁之網(wǎng)也隨之沖破了牢籠。
厚重的封印之力,如同千鈞大山,轟然壓下。
聶隴不敢怠慢,他雙手合十,然后猛的往兩邊一拉,一根黑色的鞭子出現(xiàn)在手中。
這鞭子通體純黑,上面鐫刻著細致卻詭異的花紋,花紋中偶爾金色流光閃過,如同供奉在某個大殿內(nèi)的寶貝。
聶隴一甩長鞭,鞭子上陡然而出無數(shù)的墨色靈刺,靈刺旋轉(zhuǎn)間,便擋掉了第一波從封禁之網(wǎng)撒下的封印之力。
同一時刻,葉凌已經(jīng)拿起了弓。
弓上仍然是金紅色的火焰在燃燒,但是箭矢卻是金色的。
在覺醒血脈之時,葉凌將五分之一的神之力送入了天紋封字符里,那張封禁之網(wǎng)便是隨之而成的靈器。
只是現(xiàn)在她尚未突破第二步,對于這種屬于“道”的范圍之內(nèi)的力量,只能發(fā)揮出十分之一的威能而已。
換作是其他和她修為相當?shù)娜嘶蛟S無所謂,但面對第二步的鬼族之修,則顯得有些不足了。
封印之箭搭在了弦上,葉凌右手往后一拉,就在聶隴再次甩出黑鞭之時,金色箭矢猛然離弦。
遠方,還在攝像的修士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這樣遙遠的距離,就連葉凌和聶隴也只是視頻里的兩個小點,但他還是忍不住后退。
因為那封印之劍帶起的颶風,隔著千里,仍然吹起了他的衣角。
一滴冷汗剛剛從他額頭上冒出,就見昆侖之巔猛的爆發(fā)出沖天之柱。
刺眼的光芒直接沖破了黑暗,沖散了陰云。
像是火山爆發(fā),又像是海嘯突至,這樣大的動靜之下,修士只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音,他的手機屏幕碎了。
他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向昆侖的方向。
黑色和白色交纏著,滾滾的煙霧合著濃塵,在光柱之下顯得格外詭異。
“哪個贏了?!”他旁邊的人在問。
修士搖搖頭:“不知道?!?br/>
這一場在他們看來極為可怖的爭斗,對于葉凌和聶隴來說,不過是一次熱身罷了。
葉凌放下弓,對著藏在黑暗里的聶隴道:“最后說一次,放了我外公?!?br/>
聶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說過,除非你敗了我,不然你外公的命,可就由我處置了?!?br/>
他仍然在逼迫葉凌踏出光繭,徹底中斷突破。
一旦她動真格的,那么這光繭必破,而下次再想得到這樣沖破第二步的契機和造化,估計就難了。
葉凌道:“你以為我不出來,就奈何不了你?!”
熱身結(jié)束,葉凌收回了金色的封禁之網(wǎng)。
聶隴面露興味的看著葉凌。
到現(xiàn)在為止,葉凌的實力已經(jīng)超乎了他的預(yù)料,畢竟她不過逍遙,能和他僵持住,已經(jīng)是十分不容易了。
但是如果不踏出光繭,不把全部實力拿出來,想要打敗他卻是不可能的。
葉凌在心中輕嘆一聲,對于從青霄而來的異族之人,她并不打算用神眷一族的神通。
所以她抬起了手,一個漩渦在指尖跳躍。
明明只有拳頭大小的漩渦,卻在急速旋轉(zhuǎn)中,瞬間吸走了籠罩昆侖之巔的死氣。
光柱、白芒和黑霧都消失在這么一個小小的漩渦里。
聶隴的神情終于有了變化。
他感覺不到周圍的死氣了。
“這是?!彼嫔娈惖?,“吞噬之力!”
葉凌手上的漩渦開始變大。
巨大的吸力橫掃昆侖之巔。
聶隴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一揮手,一條百米長的黑龍咆哮而出。
死之力再次彌漫。
如果是普通人在這里,即便只是接觸到這黑龍之氣,或許都會立刻倒下。
昨日那兩個第二步之修便是敗在這龐大的死氣之中。
但葉凌卻沒有不適,反倒是體內(nèi)修煉出的死之力也跟著蠢蠢欲動。
如果能一口吞了這么多的死力的話。
葉凌勾起了嘴角,絲毫沒有留手,指尖的漩渦轟的一聲化作了無數(shù)的蔓藤,蔓藤瘋狂而出,所過之處皆是一切都不留。
眼見著那張牙舞爪的蔓藤已然逼近,而黑龍中的死之力也在不斷消散,聶隴只能咬牙拿出了一張黃色的符咒。
符咒迎風見長,迅速變作十米大小,招展在風中,如同一張大旗。
借著這符咒擋住蔓藤之時,聶隴迅速轉(zhuǎn)身,就要疾馳而走。
吞噬之力對他來說確實比較麻煩。
如果只是普通的吞噬之力的話,他當然不用走,可是葉凌指尖傳來的,卻讓他有不祥之感。
能夠這樣吞噬他修煉出的死之力,恐怕還得繼續(xù)調(diào)查這個葉凌……
葉凌卻不會放他走,血脈中的吞噬之力再次沸騰,本來被擋住的蔓藤直接刺穿了符咒,電光火石間,蔓藤便抓住了鬼族聶隴的一只腿。
聶隴臉色一變,身上的力量正通過蔓藤在不斷流逝。
他手中的死氣化劍,又是一張符咒蓋在劍上,狠狠往下一揮。
劍尖劃過蔓藤,蔓藤卻只是留下了印子。
“交出我外公,饒你一命!”葉凌再次道。
這吞噬之力太過詭異,就算在青霄,聶隴也沒見過這等的力量。
他咬牙道:“休想!”
又是幾根蔓藤抓住了他的手。
聶隴一咬舌尖,吐出一口黑色的霧氣,數(shù)張符咒猛的從儲物袋中飛出,黑色火焰一閃而過,符咒上蔓延出陰冷之意。
終于有一根蔓藤因為那陰冷之氣往后一縮。
聶隴眼睛一亮,又是一堆符咒飛出。
陰冷之意迅速擴散了開來。
在這股力量之下,只還剩下一根蔓藤還死死的抓著聶隴的右腿。
眼見葉凌又要有動作,聶隴當機立斷,劍尖方向一換,竟然斬向了自己的腿。
被砍掉的腿化作黑霧,沒等蔓藤再次追上來,聶隴直接捏碎了一張符咒,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葉凌收回蔓藤,神色凝重。
被他跑了。
萬里之遙,聶隴口吐黑霧,斷掉的小腿再次生長出來,但是這口黑霧一出,他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下來。
“這個葉凌絕對有問題?!甭欕]臉色陰沉道,“神獸一族的人也沒有她這般詭異?!?br/>
“一定要盡快把消息傳回族里去,讓族中之人好好查查那吞噬之力究竟是什么東西!還有那個王辰遠,他的記憶應(yīng)該是關(guān)鍵!”
他看向往生洞的方向:“罷了,等葉凌出來可能更會礙事,趁著她還沒有突破,先去往生洞再說!”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