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德在任何場合奉行的都是不得罪人原則,他低聲向郭華陽建議道:“華陽,這事情我們做不了主,還是交給真武境的老前輩們處理吧,恰好五個真武境都在場?!?br/>
雖然郭華陽希望羅秀芝能留在龍舟隊,今年那顆人品淬骨丹太誘人了,羅秀芝留下來獲勝的把握就多一分。但是想想郭懷眉背后站的是西郭族長,他前面說的話已經(jīng)有點兒多,對羅秀芝的忙也就能幫到這個程度,就點頭同意了。
郭懷德看郭華陽同意了自己的建議,沉吟了一下才鄭重對眾人說:“郭懷眉提出挑戰(zhàn)羅秀芝,郭懷眉符合我們郭楊莊龍舟隊挑戰(zhàn)的基本要求,雙方也都同意比斗,這個沒有異議。關(guān)鍵是用什么方式比斗,我剛才聽了大家伙的話,覺得兩種方式都有道理,又和華陽商量了一下,我們兩個人也拿不定主意。今天,既然五位真武境的前輩高手都在場,能者多勞,我和華陽就把拿主意的事交給幾個老前輩了?!?br/>
“兔崽子,你這花拳繡腿打得可不賴,可真是我們郭楊莊的頭號滑頭?!绷_二牛不滿地罵了郭懷德一句,郭懷德訕訕地笑了笑。
“我覺得秀芝根本就不用和懷眉比,要比的話懷眉那個丫頭可以找別人比,想和秀芝比就去滍陽河上試試身手,我當年也是龍舟隊隊員,這舵手的重要性,我心里最明白。”羅二牛很干脆地表示支持羅秀芝。
隊伍里其他幾個女隊員,都是進階好幾年的八階武者,郭懷眉可沒有把握能贏,她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可也不敢對羅二牛的話說什么。
東郭族長馬上響應起羅二牛的話說:“我也贊成老羅的話,我們郭楊莊龍舟隊今年爭第一這件事不能出啥意外,新上任的唐鎮(zhèn)守出手很大方,對龍舟賽也非常重視,我們要是能給他留下好印象,今后幾年,郭楊莊興許能得到不少好處,懷眉的實力也不會比秀芝強多少,可秀芝上場,贏得把握大得多?!睎|西郭對立多年,兩方的關(guān)系最近十幾年有所緩和,但大事上還是有互相拆臺的光榮傳統(tǒng)。
聽到已經(jīng)有兩個人支持自己,羅錚看到羅秀芝臉上的陰云散了不少,小芹也似乎松了一口氣,只有王文山的眉頭反而皺的更狠了。
羅錚心里也猜這件事情并不簡單,郭懷眉玩這一手,肯定事先下了不少功夫。西郭族長可是郭懷眉的疑似親爹啊,今天上來他就有意拉攏楊家族長,可以看出來早有打算。
羅二牛是個急性子,他朝和他相熟的馬賢海說:“馬賢海,你快點兒給老哥我表個態(tài),你同意她們?nèi)黻柡颖?,這事就定下來了。怎么樣?你要是沒有主意的話,我替你拿主意?!?br/>
郭楊莊歷來的老規(guī)矩,真武境決定事情的時候,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如果馬賢海也站在羅二牛一邊,就有三名真武境支持羅秀芝了,這事情就算定下來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馬賢海甕聲甕氣地問:“二牛哥,你憑啥替我拿主意?。俊?br/>
羅二牛兩只牛眼一瞪,罵道:“你小子還成精了,從小到大都不是我的對手,現(xiàn)在我是二階了,你才一階,為什么我不能替你拿主意?”
雖然馬賢海也是堂堂的真武境武者,但他和羅二牛的關(guān)系一直這樣,眾人也不覺得有什么。不過,郭楊莊別的人可不敢在馬賢海面前如此說話。
“你是二階,我是一階,我打不過你,你就要替我拿主意?誰拳頭大誰說話算數(shù)?”
“是啊,我們身為武者本就應該這樣?!绷_二牛沒有多想就直接回答道。
羅正暗想:這個表面敦厚的馬賢海心眼挺多,已經(jīng)把羅二牛繞了進去。
果然,馬賢海接著說:“那好,既然她們都是武者,我贊成讓她們倆個上擂臺打一架,就像咱們兄弟一樣,誰拳頭大誰說了算?!?br/>
“那現(xiàn)在不是我說了不算……”
已經(jīng)明白過來馬賢海意思的羅二牛氣憤地揮了揮拳頭,但是終于沒有再做什么,氣呼呼地坐在了椅子上。
馬賢海嘴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也坐了下來。
西郭族長暗地里許了他一個好處,這個老哥哥的面子當然不用再顧了,多年來被羅二牛壓得翻不過身來,今天也趁機痛快一回,出一口胸中的惡氣。
遠處的西郭族長嘴邊也露出笑意,不過一閃而逝,他低頭和楊家族長低聲說了幾句什么,楊家族長卻沒有任何反應。
眾人的目光轉(zhuǎn)到了楊家族長臉上,西郭族長肯定要幫郭懷眉,楊家族長的決定就變得關(guān)鍵起來。
楊家族長收起來一直吸個不停的旱煙袋,在鞋幫上敲了兩下,才慢條斯理地說:“這去滍陽河上比操控龍舟的本事,現(xiàn)在的懷眉丫頭肯定不是秀芝的對手,要是上擂臺嘛,懷眉丫頭興許還有三、五成的勝算。秀芝,你自從達到七階有多少年了?”
聽到楊家族長忽然轉(zhuǎn)了話題,羅秀芝的臉陰晴不定,她想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我大兒七歲那年,我已經(jīng)是七階了?!?br/>
“羅釗今年有二十五了吧,他是我們楊家的女婿,我應該沒有記錯?!?br/>
“是,楊大叔,釗兒今年二十五了,你記性真好?!?br/>
“那就是說十八年來,秀芝你沒有絲毫進步。”
楊家族長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羅秀芝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怎么能這樣說呢?秀芝現(xiàn)在是七階巔峰嘛?!绷_二牛在不遠處不滿意地說道。
楊家族長沒有搭理羅二牛,他也是二階的好手,比羅二牛還要強上一些,按照羅二牛的說法,確實也不用搭理羅二牛。
楊家族長依然語氣緩慢地說:“我是這么看這件事的,雖然我們郭楊莊龍舟隊這幾年成績不錯,但還是要居安思危,把一些年輕人弄到隊伍里總沒有壞處,最不濟也要給年輕人一些機會嘛。再說,前年才大旱過一回,我估摸著這幾年應該會風調(diào)雨順,這幾年輸給李家屯一次、二次,也沒有啥了不得的?!?br/>
楊家族長又看了周圍人一眼,點上了旱煙袋,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煙霧后說:“懷眉這丫頭也不容易,年紀輕輕就到了凡武境八階,在女子中極難得。我聽她二叔的意思,以后就在我們郭楊莊安定下來,不會再離開了。上了擂臺,秀芝是七階巔峰,她雖然是八階,可是新進八階,估計也是棋逢對手,大家還能一飽眼福?!?br/>
“哼,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這個楊家族長是個偽君子?!睏罴易彘L的形象已經(jīng)在小芹的心里崩潰了,她很不客氣地低聲說。不過,四下也沒有人注意到她說什么。
郭懷眉扭著腰走到了楊家族長的身邊,她伸出手來毫無顧忌地抓住了楊家族長的胳膊,嬌笑著說:“楊大叔,就是說你老人家也同意我和秀芝姐上擂臺比試?”
“沒有一點兒體面,快松開你楊大叔的胳膊。”西郭族長用不滿的語氣對郭懷眉呵斥道。
看到事情完全按自己的設計進行,西郭族長頗為滿意,訓了一句郭懷眉后,接著說:“就像楊家族長說的那樣,我們村的龍舟隊的確需要新鮮血液,當然,我心里確實也有點私心,我哥哥嫂子去世的早,就留下了懷眉這一支血脈,而懷眉呢?命又不好,嫁個人還出了一連串的難心事,今天,我就厚著臉皮給她一個機會。”
“你郭顯明真是好算計啊,上了擂臺,你這個侄女、興許還是閨女的郭懷眉,就一定能贏嗎?”東郭族長可不像別人總給西郭族長留面子,面帶譏諷地說道。
西郭族長不想讓事情再起意外,假裝沒有聽到東郭族長的話,繼續(xù)對眾人說:“我先把話放在這里,今天的擂臺賽要是秀芝贏了,懷眉啥也不用說,回家老老實實練武去,過兩年再想給郭楊莊出力的事。要是懷眉僥幸贏了秀芝一招半式,秀芝家里今年還享受村里給龍舟隊隊員的一切待遇,懷眉不從村子里拿一點兒龍舟隊隊員的好處?!?br/>
西郭族長只說村子里的待遇,但是對那顆鎮(zhèn)子上要獎勵給冠軍隊的人品淬骨丹,卻只字不提。
事情的結(jié)果不出羅錚的意料,他嘆了口氣,心中愈加堅定了要成為一個武者的愿望。
郭懷德看了看天色,也不再和郭華陽商量,就笑著沖眾人說:“既然有三位真武境的前輩同意羅秀芝和郭懷眉上擂臺爭龍舟隊的名額,那就按他們的意思辦。現(xiàn)在天還早,估摸著也夠打一場了。女子打擂臺,我們郭楊莊已經(jīng)多年沒有見過了,今天也讓鄉(xiāng)親們開開眼。”
四周的人群一陣叫好,男人們也的確想看看女子在擂臺上的表演,特別是有郭懷眉這樣的尤物,想來更吸引人。
雖然郭懷眉名聲不好,但是論起臉蛋和身材,在郭楊莊能算得上頭一份,就是爭個滍陽鎮(zhèn)也難有對手,只要自家女人的名聲好就行,別人家的女人,名聲越不好,男人們會越感興趣。
看到事情已經(jīng)定了局,郭華陽苦著臉沖羅秀芝攤攤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也只能這樣了,秀芝姐,你的身手也不錯,說不定能拖過去一個時辰,現(xiàn)在找個好裁判吧?!?br/>
羅秀芝有些僵硬的臉苦笑了一下,又轉(zhuǎn)頭望向王文山,王文山也是苦笑著沖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雖然羅秀芝多年前就是凡武境七階,但是她也多年沒有和人動過手了,她只是龍舟隊的舵手,經(jīng)常和外面人動手、抵御野獸的護村隊,羅秀芝還沒有資格參見,而現(xiàn)在對方明顯有備而來,對能不能拖過半個時辰,她心里也沒有一絲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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