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綢,黃綢,快點,快點……”
康熙終于剿滅葛爾丹,在草原上大擺勝利歡宴,并與寶日龍梅暢游草原。草原女子大抵勇敢潑辣,敢愛敢恨,游至興起,竟然和老康熙滾作一團(tuán),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居然就在草原上行那茍且之事。
于是這場戲在原版中就誕生了一句經(jīng)典的雷人臺詞:寶日龍梅,你竟敢強暴朕!
一眾伴駕的太監(jiān)侍衛(wèi)紛紛拿起黃綢,背對著那對狗男女,圍成了一個圈,鏡頭里只剩下最后一個缺口。
缺口的外面,一身盔甲,原本英氣逼人的李睿,看到自己原本最心愛的女人居然跟自己的皇阿瑪就這么……野&合了。
他的臉色異常的難看,看著這道缺口,他不敢憤而離去,稍稍猶豫,只能走過去,連上這道缺口。
遠(yuǎn)處的草原層疊起伏,與藍(lán)天交匯。鏡頭慢慢推進(jìn),此時的李睿緊緊攥著黃綢,早已潸然淚下。
“好,過!”
這是李睿在草原上的最后一場戲,他在現(xiàn)場換了衣服,跟導(dǎo)演陳佳林以及陳到明、李紅濤等人打了聲招呼便匆匆回到了林場駐地。
“今天就要走?”
今天沒有胡婧的戲,她正坐在林場招待所的土炕上無聊地翻著劇本,看到李?;貋韯傃劬σ涣?,就聽到這個不好的消息,難免興致闌珊。
那天晚上兩人雖然同居一室,卻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未開過葷男人往往會把那種事情想的很神圣,所以李睿當(dāng)然不會在胡婧腳受傷的情況下對她做什么。
不過自那天晚上之后,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似乎又更進(jìn)了一步,胡婧對他更依賴,更不設(shè)防,變的更粘人,還時不時的在他面前撒嬌賴皮。
“老頭這兩天電話一個接著一個的催,不走不行了?!崩铑?嘈Φ?。
因為要分兩個組,劉大應(yīng)那邊又臨時找了一些工作人員,使著很不順手,用他的話來說,身邊連個跑腿的都沒有,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嚴(yán)重耽誤了拍攝工作。
“哦!”
胡婧盡管心里不高興,但劉大應(yīng)怎么說也算是對她有恩,她也不好說什么,只是低著頭坐在那里不說話。
“好了,別不開心了,你在這兒頂多也就三四天的時間。乖,讓我看看你的腳比早上好點沒有?”
李睿蹭到炕上,抱抱親親,好生安慰。
休息了兩天,她扭傷的腳踝已經(jīng)好多了,腫塊比之前已經(jīng)消下去一大半了。那天下午回來拍送親的那場戲,她是全程都坐著,原先劇本上當(dāng)葛爾丹來接親的時候,她原本是要小跑幾步迎上去的,但因為她無法行走,臨時改成了讓李紅濤沖上來一把抱著她走。接親被演繹成了葛爾丹狂熱的搶親,沒想到效果反而倒是出奇的好。
“那你路上小心點,讓小勇把車開慢點,晚上到了燕京給我打個電話?!?br/>
“嗯,知道了。你自拍戲的時候也當(dāng)心點。要是腳疼就別硬撐,知道嗎?”
“知道啦!”
這對戀人終于依依惜別。
李睿和莫小勇下午兩點從塞罕壩駕車出發(fā),爭取在天黑前到達(dá)承德,然后從承德到燕京一路高速,路況要好的多。到了燕京住一晚,收拾一下行李,第二天一早出發(fā),爭取當(dāng)天就能趕到遠(yuǎn)在晉城的皇城相府。
結(jié)果事與人違,中途遇上堵車,不得不在當(dāng)?shù)剡^了一夜,第二天趕到皇城相府的時候已是中午時分。
劇組這會兒還在附近的山坡上拍外景,剛放下行李,還沒顧得上吃飯就接到劉大應(yīng)打來的電話,讓他們倆過去幫忙。
匆匆趕到那里,好家伙,現(xiàn)場足足有好幾百人,都穿著臟兮兮的胸前有個勇字的清軍號服,頭上帶著斗笠。這群人或坐,或躺,或扎堆聊天,亂哄哄一片,現(xiàn)場還有十幾門木頭做的黑漆大炮道具。
劉大應(yīng)沒看見,但他的大嗓門已經(jīng)聽見了。
“早上跟你說的清清楚楚,每個人四個饅頭,怎么現(xiàn)在就變成倆包子了?吃得飽嗎?還有,要求他們十二點之前送到現(xiàn)場,我說的是現(xiàn)場!怎么就送到山坡底下?你去抬還是我去抬?……”
順著聲音看過去,就見老頭正唾沫四濺的訓(xùn)斥著一個叫小劉的生活制片。
“導(dǎo)演?!?br/>
“老板?!?br/>
李睿和莫小勇顛顛地跑過去。
“哎喲,你們總算來了。”老頭見到他倆跟見到親人似的。
“小勇,你跟小劉一塊兒再叫幾個人把山坡底下的吃的抬上來,先安排大家吃飯?!?br/>
“導(dǎo)演,這拍幾天了?”李睿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皺著眉頭道。
從場面上他能看出來,今天拍的是平三藩中炮轟王吉貞的一場戲。
老頭滿臉苦色,比劃著兩手指頭,唉聲嘆氣道:“今天是第一天,一個上午才拍了兩個鏡頭。群演都是臨時從附近的村里找來的,亂哄哄的,什么狀況都有。而且吃飯還是個大問題,這么多人,一天得管兩頓飯,照著進(jìn)度,最起碼得四天時間,勞民傷財喲,太麻煩……”
這拍戲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幾百個群演在現(xiàn)場,狀況百出,進(jìn)度不快,這一天就是好幾萬,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錢。
對此李睿也沒啥好辦法,目前也只能幫著老頭維持維持秩序,拍攝之前稍稍訓(xùn)練一下這幫子烏合之眾,至少在拍的時候別穿幫了。
莫小勇和小劉帶著人很快就把午飯給抬上來了,幾大框拳頭大小的涼包子,還沒啥菜。每人才兩個,一般人倒還好,可那些摸爬滾打的群演可就不行了,這壓根就吃不飽。
不但群演們鬧起來,就連演員也都有意見。
在戲里扮演王輔臣的演員崔埭,是西影廠的資深演員,跟劉大應(yīng)也熟識,別人不敢說,就他跑到劉大應(yīng)面前提意見。
“老劉啊,這伙食可不行啊,好壞咱先不講,這量也太少了。你得想辦法改善一下,要不然這人都吃不飽,這戲還怎么拍!”
劉大應(yīng)能怎么辦?只能是安撫,再派小劉帶人到五公里外的鎮(zhèn)上再去采購。
“導(dǎo)演,你這每天讓小劉跑那么遠(yuǎn)的路去買也不是辦法呀,送到這里都涼了。”李睿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
他沒敢說東西差,老頭現(xiàn)在資金短缺,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這荒郊野嶺的,周邊又沒個飯館,不去鎮(zhèn)上買,能有什么辦法?”
“自己做?。 ?br/>
“怎么做?”
“呃……”
李睿真的是有些無語。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附近有好幾個村子。找家人家,自己買菜做不就完了,頂多付點柴火和人工費。
象這種村子,一般每個村都會有一個手藝不錯的大師傅,村里只要有紅白喜事,就負(fù)責(zé)掌勺,也就幾包煙的事,客氣一點再給個五十一百的辛苦費。
也難怪劉大應(yīng)和小劉不懂,他們都是來自城市,都不太清楚農(nóng)村的風(fēng)俗習(xí)慣。李睿雖說也是來自小縣城,但他小時候,家里還沒開飯店的時候,李富貴就干過這種營生。
李睿感覺這事跟老頭說不太清楚,索性就道:“得咧,這事您就交給我吧,保證晚上就能讓大伙吃上熱菜熱飯?!?br/>
附近幾個村子的老老少少很多都在現(xiàn)場當(dāng)群演,隨便找一個一打聽,就山腳下那個村子還真有個大師傅,也正好在現(xiàn)場掙這十塊錢一天。李睿把他找來,跟他這么一說,許諾每天五十塊的工錢,當(dāng)即一拍即合。
村里都是那種土灶大鍋,現(xiàn)場三百多張嘴,對于干慣了紅白喜事的大師傅來說,也就三十來桌,小菜一碟。
糧食、蔬菜都是農(nóng)戶家里現(xiàn)成的,按市價收購。再找七八個負(fù)責(zé)洗、切、燒火的小工,即便是每天殺頭豬,折算下來的費用,跟到鎮(zhèn)上去買包子的費用也多不了幾個錢。卻能讓所有人不但能吃得飽,還吃得好。
但晚飯的時候,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香噴噴的豬肉白菜燉粉條抬上來的時候,唬得的老頭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