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良也端起碗來一飲而盡,道:“本教主向天起誓,的確不知其中內(nèi)情?!毙拚唠m然逆天而行,但對起誓這等行徑卻異常敬畏,所以此言一出,邵陽便已信了八分。
“邵長老,你我雙方雖目的不同,但卻面對著同樣的敵人。所以......邵長老不該再有顧慮,理應(yīng)痛快答應(yīng)才是。長老所說背叛天外天,在我眼中卻是匡扶三道的大義之舉?!?br/>
邵陽思慮半晌,的確找不到任何破綻,終于答應(yīng)下來道:“邵某可以答應(yīng)你們,但在此之前,總該讓我知道明羲君打算何時動手吧?”
尉遲良大喜過望,連連拍手道:“好好好!只要邵長老答應(yīng),那便不愁大事不成!不過時機尚未成熟,短則三年,多則五載,我主必會有所行動!”
“三、五年?這也太久了吧?”
“邵長老莫急,此時王城人心未穩(wěn),所以在此期間,帝秋絕不會做出傷害三道宗主們的事。而且也可一邊等候,一邊探聽陸霄下落。如果再得其相助,豈不如虎添翼?”
提到陸霄,邵陽的心終于平復(fù)一些,想想自己的龍御玄功始終停滯不前,的確需要時間悉心領(lǐng)悟。
“既然如此,邵某也只能靜候佳音了。不過也請尉遲教主轉(zhuǎn)告明羲君,要想讓邵某傾力相助,便也請他拿出誠意,至少要讓我知道究竟想要邵某做些什么?”
尉遲良連聲答應(yīng),合作之事既已敲定,兩人便極為默契的轉(zhuǎn)開話題,對此事徹底閉口不言。
臨走之時,尉遲良突然十分神秘的留下句話:“邵長老若能答應(yīng)合作之事,那么本教主一定會先行送上一份大禮?!?br/>
邵陽搖了搖空蕩蕩的酒壺,陷入久久的沉思。
直到靈奴重新為他拿來一壺酒時,方才打斷了他的思緒。
“靈奴,方才尉遲教主的話你可聽到?”
靈奴稍一猶豫,點點頭道:“長老贖罪,靈奴并非有意偷聽。而是......而是尉遲教主城府極深且素有心機,長老卻是心思淳樸,所以靈奴深怕長老被人算計......。”
邵陽道:“沒關(guān)系,你對我如何我豈能不知?既然聽到了我倆對話,不妨說說你的想法?”
靈奴想了想道:“靈奴以為尉遲教主他們一定還有別的目的,但無論如何,似乎對于長老來說都利大于弊,而且想要救出三道那些宗主、門掌,單憑長老一人之力實在無法與鎮(zhèn)妖王城相抗,也的確需要借助仙緣教的力量。不過......不過靈奴斗膽提醒長老,必須要讓真正的仙緣教主親自做出承諾才為妥當(dāng),以免......。”
邵陽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想法,其實我沒有太多奢求,只希望能找到阿霄,然后救出三道師長們之后,可以在玄真界有處安身之所便足矣了?!?br/>
靈奴一愣,看向邵陽的目光漸漸變得癡迷甚至向往,道:“如果到了那時,長老真的達成所愿,還會將靈奴留在身邊嗎?”
邵陽也是一愣,露出一絲暖笑道:“當(dāng)然,只要你愿意,我不會趕你走的?!?br/>
兩日之前,落日神谷。
“成器!接任谷主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畢成器癡愣愣的坐在書案旁想著心事,突然聽到聲音,抬頭看時,只見成淑兒不知何時竟已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收回目光,驀然道:“此事師尊早已定下,我也只能唯命是從,說與不說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成淑兒沉默片刻,端起案上茶壺為他倒上一杯清水,道:“師尊真的要用谷中密法來完成谷主的傳承嗎?”她已與畢成器結(jié)成道侶,所以也對昊蒼穹以師尊相稱。
畢成器臉上明顯抽動一下,默默點了點頭。
“成器,有些話其實不該我說,但......此事畢竟關(guān)乎重大,甚至?xí)顜熥?.....,而且落日神谷已在鎮(zhèn)妖王城掌控之下,就算......。”
畢成器突然打斷道:“你知道我根本不是做谷主的料,但師尊的意愿一旦達成便絕難更改。你說的這些我豈能不知?但我畢竟不是邵陽、陸霄那樣的天縱奇才,即使完成了傳承,得到師尊一半修為達到元嬰期,以我的能力又豈能是帝秋對手?重振落日神谷威名談何容易啊?!?br/>
成淑兒低聲道:“成器,其實你的天資并不比邵陽和......差得多少,只是你天性使然,淡泊名利,師尊將此重任交托,實在有些難為你了。”
畢成器低頭苦笑,端起面前清水剛要湊到嘴邊,卻又低嘆一聲放了回去。
“要不然,我與你一同再去求求師尊?你是他一手帶大情同父子,興許便會......。”
“不會的,在師尊心中,沒有什么比神谷興衰更為重要。而且......你可千萬不可去尋他,以免......?!?br/>
成淑兒會意道:“我明白,若不是你,師尊絕不會多容我在谷中多待片刻?!?br/>
畢成器面現(xiàn)不忍道:“別這么說,有我在,誰也不能將你怎樣?!?br/>
成淑兒感激道:“成器,你我即已結(jié)成道侶,其實......你我修為相當(dāng),如果利用雙修之術(shù)......。”
“淑兒!”
畢成器不等她說完便忽然打斷,道:“以前我的確對你存有傾慕之心,但......但你畢竟是陸霄的人,他是我兄弟,畢成器就算再混也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成淑兒為之一愣,微怒道:“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為什么你還要提他?成淑兒現(xiàn)在是你的道侶,與他又有何干系?”
畢成器猛得站起身來,反駁道:“你的心里始終有他,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就算我為你做再多的事也無法替代他的位置!所以......所以當(dāng)他逃出蟲獄的那一刻起,我便做好了打算......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只有這樣,才能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把你完完整整的還給他?!?br/>
“你也嫌棄我嗎?”成淑兒徹底愣住了,因為她感覺到了畢成器語氣中的堅決,眼前這個男人對她始終都是言聽計從,從來沒有過這等表現(xiàn)。
畢成器默默坐了回去,重新低下了頭道:“我怎么會嫌棄你?我可以為你作任何事情,哪怕有一天你想要我這條命,我也會毫不猶豫的交給你。但是......你是屬于陸霄的,也只有他才配得上你。而我......只是個難堪大用的廢物!”
成淑兒眼眶一紅,忍不住淌下淚道:“為什么你總要這么看輕自己?那天你也親眼見到,是我親手把他送進蟲獄的,所以如果他哪天回到這里,也只會是向我尋仇。而且......而且他現(xiàn)在是生是死都沒人知道......?!?br/>
“他不會的,因為我了解他。他一定還活著,而且總有一天會......?!?br/>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師姐?”
成淑兒知道是師妹霜兒來了,趕忙抹去了眼角淚光,走了出去。
霜兒在她還是飄花紅殿圣女之時便追隨著她,名為師妹,實際上與大戶人家貼身的丫鬟一般。兩人情同姐妹,所以便隨她一同到了落日神谷。而且此女便是陸霄當(dāng)初在飄花紅殿斗法之后相識的那名紅殿弟子。
“怎么了霜兒?”
霜兒面帶急迫,向屋內(nèi)看看道:“畢師兄也在嗎?我剛聽人說鎮(zhèn)妖王城大長老軒轅雄來了?!?br/>
成淑兒秀眉一皺,道:“他此時前來,莫非......與谷主傳承有關(guān)?”
此時畢成器也已出來,剛好聽到兩人對話,接口道:“帝秋曾經(jīng)允諾,絕不會插手落日神谷的任何事情。就算軒轅雄來了又能怎樣?難道還能阻攔我谷中的傳承大事不成?”
霜兒道聲:“畢師兄。”然后接著道:“此時他正與昊谷主在大殿密談,還不知此行到底有何目的?!?br/>
成淑兒看向畢成器道:“我倒覺得如果軒轅雄真是來阻撓谷主傳承的話,對你來說未必便是壞事,反倒是替你解憂。”
畢成器惱怒道:“我愿不愿意接替谷主之位都是咱們自家的事,何時輪到他來插手?這是在羞辱我們,師尊絕不會答應(yīng)的!”說著,便邁步打算離去。
“你去哪?”成淑兒趕忙將他攔住。
“我倒要親眼看看,那軒轅雄想要如何!”
“你不能去!”
成淑兒壓了壓情緒,低聲道:“你現(xiàn)在還不是谷主,所以貿(mào)然前去只會被其抓住把柄,到時隨便給你安上一個不敬之罪,豈不節(jié)外生枝?”
畢成器長嘆一聲,道:“我只怕師尊......若是軒轅雄提出什么過激要求,以師尊脾氣一定會當(dāng)即翻臉?!?br/>
成淑兒暗松口氣,道:“你放心,師尊雖然易怒,但在此時節(jié)一定會克制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