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裴穗還在認(rèn)真揣摩著那位創(chuàng)辦人臨走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所以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回想著自己之前到底有沒有見過對方,以至于對外界的其他事物都不怎么關(guān)心。
而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她回去的時候不光電梯差點坐過頭,就連開門時也智商欠費,忘了這門是輸密碼的,還在一個勁兒地在自己的兜里摸鑰匙,等什么都沒找到后才想起來。
“……”我靠,她這是在搞什么鬼……傻逼得快要突破天際了嗎。
裴穗嘆了嘆氣,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沒腦子,打起精神來,把放在兜里的手拿了出來,飄走的七魂六魄也仿佛一下子徹底歸了位。
她一邊輸著密碼,一邊用腳后跟松了松鞋子,等打開門后就把鞋一脫,再甩在鞋柜的下面,而后往里走去,動作連貫流暢,稱得上是一氣呵成。
可是走了沒幾步,裴穗又突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隱隱覺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了進來,在回頭看了一眼后,面色變得復(fù)雜了起來。
她沒想到這第六感還真不是什么唬人的東西,因為她的視線微微往下一掃,便發(fā)現(xiàn)玄關(guān)里比平時多出來了一雙鞋,一雙并不屬于賀霆舟的鞋。
那鞋正橫七豎八地擺著,隨心所欲的姿態(tài)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嗯對,它的主人,就是姓葉的那一個。畢竟能夠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敢把鞋子這樣亂放,同時還不會被扔到樓下的人,恐怕除了葉孟沉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不過裴穗對于自己的猜測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在意識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后,已經(jīng)沒有什么心情再去想之前那些有的沒的了。
她盯著那鞋子又看了幾秒后才收回了視線,決定親自去一探究竟,于是趿著拖鞋往屋內(nèi)走去,“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中隱隱透著幾分殺氣。
誰知道裴穗才剛一走到客廳,書房的門便被人從里面打開了,還伴隨著一句情緒十分暴躁的“操”,比她腳步聲的殺氣還重,連臉都不用看了,一聽就知道是誰。
只可惜猜中答案的裴穗并沒有感到很高興,反而心里嗶了一個大逼,不知道為什么消失了一整天的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是說……這其實是葉孟沉蓄謀已久的調(diào)虎離山計?
一時間她只覺得百感交集,難得有了一次危機感,畢竟不管她再怎么近水樓臺先得月,也經(jīng)不住葉孟沉這樣處心積慮的見縫插針吧。
眼見為實的裴穗覺得自己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去一探究竟了。
不過為了避免太早撞在心機boy的槍口上,她也不能再往前走了,只得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原地,只是把身子微微往前一探,循聲望去。
書房里的人正一前一后從里面走了出來……哦不,準(zhǔn)確地來說,第一個出現(xiàn)在她視野里的是賀霆舟,過了幾秒后她才看見黑著臉的葉孟沉從書房里出來。
盡管連接客廳和每個房間的走廊寬敞明亮,可當(dāng)他倆同時出現(xiàn)在這一空間時,走廊還是顯得有些狹窄擁擠。
而和以往大多時候相同的一點是,他們之間的氣氛一如既往地不太和諧,應(yīng)該又是因為談什么事給談崩了,或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
賀霆舟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和葉孟沉談的意思,導(dǎo)致他一時間惱羞成怒,也就意味著炸藥包又要boomshakalaka了。
所以從書房里走出來后,葉孟沉還在就對方的態(tài)度問題而說個不停:“賀霆舟,你現(xiàn)在是不是把老子當(dāng)成乞丐在打發(fā)?!?br/>
然而現(xiàn)實總是殘酷而又一擊致命的,因為走在前面的人已經(jīng)對這種隔三差五就會出現(xiàn)一次的控訴免疫了,只是神色不變地回道:“你不是么?!?br/>
“……”葉孟沉在聽明白對方是在說自己是乞丐后,想也沒想就順口說道,“是你媽!”
而這脫口而出的答案終于讓賀霆舟有所反應(yīng)了。
他的腳步微頓,側(cè)頭斜睨了眼身后的人,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情緒波動,眼底還是一片風(fēng)平浪靜,卻又仿佛隨時都能掀起一場風(fēng)雨。
見狀,不占理的葉孟沉只能咬牙切齒地改了口:“是我媽!”
說完后他就直接越過了賀霆舟,走到了客廳里,往沙發(fā)上一躺,看樣子似乎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冷靜一下自己的最強大腦了。
而作為一位稱職的吃瓜群眾,裴穗在聽完這一整段對話后,只能表示,沒想到葉孟沉也是一秒種變慫的種子選手。
好在見多不怪的她已經(jīng)摸透了這個套路,知道他們從來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所以并沒有被這火藥味十足的緊繃氛圍嚇到,反而開始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
其實她也很清楚和賀霆舟這種級別的變態(tài)斗是什么感受,經(jīng)常被氣得半死不說,最后還得自己哄自己消氣,所以她這次難得對葉孟沉產(chǎn)生了一種同情心理。
誰知裴穗還沒來得及做出最后的決定,就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沒了選擇的余地,因為賀霆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看見她了。
唉,也對,她這么大一個人站在這里,恐怕也就只有葉孟沉那種睜眼瞎才會看不見吧。
不過看著還在不斷朝自己走來的人,裴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裝作什么都沒聽見的樣子,先開口問道:“賀先生,你這是要喝水嗎,還是……”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了,因為賀霆舟已經(jīng)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可裴穗沒想到的是,他居然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十分自然地接過了她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而后徑直往廚房走去。
窗外的月亮早已爬上枝頭,傍晚就快要結(jié)束了,接近尾聲的夕陽也不是太充足,將所剩不多的余暉揮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芒,柔化了堅冰般的輪廓。
東西被半路劫持了的人還站在原地,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臉茫然地望著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心想這個世界是又變好了一丟丟嗎。
而被留在客廳的還有葉孟沉。
雖然同樣都是兩臉懵逼,可他的心境和裴穗的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因為他的懵逼純粹是因為自己又被無視了。
本來葉孟沉完全沒有察覺到裴穗的存在,還在等著賀霆舟的回應(yīng),可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于是又坐了起來,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房子里已經(jīng)多了一個人。
盡管被擋住了一大半的身子,但瞎子也能看得出來那是裴穗,而且除了她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
不過這不看還好,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可葉孟沉不光看見了,偏偏還目睹了賀霆舟幫她拿東西的全過程,瞬間覺得自己遭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不巧的是,他一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決定把這暴擊反彈回去,于是立刻把炮口全都對準(zhǔn)了裴穗,語氣難得隨和了一次,打著招呼:“賺錢養(yǎng)家糊口的人回來了啊?!?br/>
“……”賺錢養(yǎng)家糊口……這又是對她的一個什么新定位?
裴穗回過了神來,提高了警惕,總覺得葉孟沉肯定話里有話,所以不假思索地拒絕了他發(fā)出的聊天請求,明智地選擇了緊跟著賀霆舟的步伐,頭也不回地朝廚房走去。
“……”葉孟沉三臉懵逼。
操,這兩人擺明了是在聯(lián)合起來玩兒他吧,他的黃金鑲白玉狗糧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