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混雜著冰冷的寒意好似潮水向她襲來，暗黑的天牢更如地獄一般不見天光。數(shù)次的折磨已讓慕菡疲憊地睜不開眼，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身上已經(jīng)遍布粗密的鞭痕，皮開肉綻處血痕斑駁。她的唇角甚至還留著幾絲因為過度用力忍耐而留著的干涸血跡。
她的狼狽是意料之中，但真正可笑的是，她上次在奉茶時被她扇了巴掌的丫鬟金玉，此刻正在她面前飛揚(yáng)跋扈?！爸髯臃愿懒?，要我們好生伺候皇后娘娘。不過呀，千萬不能在她那狐媚臉上留疤痕，這張小臉還要在初三的家宴上用一用，你們聽到了沒有？”
慕菡雖然已被疼痛叫囂地鬢角額頭冷汗淋漓，但還是聽明白了金玉的話，她們要的是借用她的臉在家宴的關(guān)鍵時刻對付公子彤。居然，她們的計劃都被知道了。她身上的鐵鏈雖然粗重，但還是咬緊牙關(guān)，抬起頭朝金玉露出一個笑容。“你家主子何苦不來毀我容貌，慕菡求之不得。”
“你以為我不敢嗎？”金玉臉上的紅腫的掌印還未褪去，眼里居然盡是恨意。
慕菡心里明白，虞貴妃之所以安排了金玉來監(jiān)督鞭刑，不就是趁著當(dāng)日慕菡扇金玉殺雞儆猴讓金玉當(dāng)眾出丑的過去。而金玉也居然是記仇抱恨之人，對于她恨之入骨，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她的話是真會毀了自己的容顏嗎？慕菡仰起頭看著步步逼近的金玉。
然而金玉并沒有直接這么做，她亮出了手中藏有幾枚銀針，在慕菡目光的注視下慢慢刺入慕菡頂心，一面刺一面不忘來回幾分。雖然針刺不深，對慕菡來說卻是難熬一陣劇痛。她沒想到金玉居然還會如此手段，當(dāng)初看來還應(yīng)該多扇她幾掌。
“在你手里……我自……無話可說……只是就算我死了，你也……也休想玉符的下落?！蹦捷粘酝赐伦钟葹橥纯?，仿佛心頭滴血，卻毅然不服輸。
“不用你教，就算不知道玉符下落，我也有辦法折磨你?！苯鹩褚呀?jīng)全然陶醉在這一場刑法之中，儼然自己就是主宰慕菡命運(yùn)的儈子手。她拔下慕菡頭上的玉簪，用玉簪用力劃過慕菡背上的傷痕，瞬時血流入注。青色的玉簪都被染了紅。
慕菡痛苦依然，眼皮漸漸沉重。她的眼前忽然只余幻覺，就仿佛她掉入鏡湖的那剎那看到的景象差不多。她快要死了嗎？她不要死，她要活著！
鐵鏈?zhǔn)`之下，她用自己的手指甲掐著肉，直至掐的青紫，即使這樣她毅然感覺不到有什么疼痛，全然因為非人的折磨而麻木了。她死撐著雙眼，默念著即使血流殆盡，她也決不能閉上雙眼。公子彤或許能察覺到，只要察覺到了，她們還是勝利的。
“佟……冠華……”慕菡咳嗽了一聲，聲音低喃。但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另一張容顏，那道紫色影子里痛苦的目光。她也分不清，兩個人似乎就合到了一處。一個笑著，一個眉頭緊鎖。
……
“皇上，先讓臣妾為你吹一吹。”虞貴妃擺弄著手里的紫砂杯，細(xì)心而又溫馨地吹著茶。
“愛妃不必勞神，涼一涼就好?！惫油婢咭琅f未摘，嘴唇卻是勾了一勾，看的虞貴妃竟然癡了。他將身邊的人攏了攏，笑著對一旁還立著的丫鬟道：“你們還不下去，看什么呢？”
丫鬟們?nèi)套⌒σ猓Ь春笸酥x開。
虞貴妃終于有了撥開云霧見青天的喜悅，她有意將身上的裙袍的領(lǐng)口低了低，她倒是沒想過幸福的時刻會比她想象中還要來的快。
“皇……”她還沒說出口，攏著她的人便立即出手點(diǎn)了她的穴道，她自然僵直地摔在了地上。
“說，皇后在哪里？”公子彤的聲音與剛剛?cè)徊煌屓寺犉饋砀揪褪遣缓酢?br/>
“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虞貴妃臉色嚇得慘白，她拼命地回想自己哪里出了紕漏但還是于事無補(bǔ)。
“哼，你別跟朕裝無辜。朕問你你的貼身婢女金玉呢？剛剛伺候燒茶遞杯的可都臉生的很。太醫(yī)早就說金玉無礙，宮里也沒有收到金玉的告假！”公子彤負(fù)手而立，白玉面具簡直就是威嚴(yán)的天神一般。
“她……替臣妾領(lǐng)熏香去了?！庇葙F妃感覺自己的身子隨著心一同抖動。
“熏香一般都是司香苑的掌司按例每月初送一次，再就是朕的賞賜，朕可不記得有賞過你。你該不會說是金玉在撒謊吧，這種拙劣的謊言朕不想聽?！惫油嬷?，聲音愈發(fā)陰冷。
“她……我……”虞貴妃語無倫次起來，她不過也是生在名門望族，哪受過這等脅迫，即使是當(dāng)日裝病也未有與慕菡有過直接的沖突，而現(xiàn)在她心底里一直念著的人居然就這樣逼的她無話可說。
“皇后娘娘失蹤宮里可沒有任何消息，你卻恰好此時出現(xiàn)在思華殿，你怎么知道她不見了。本來朕可是一直都在啊?！惫油哪抗馔高^白玉面具，仿佛要灼穿她的心。
“你最好說實(shí)話，不然皇后所受的，朕定讓你百倍嘗之?！惫油螘r變得冷酷至此，虞貴妃想必也未曾料到。此刻的她已經(jīng)完全戰(zhàn)栗無法再多說一句。
“她在天牢……”虞貴妃嘴唇吐出這樣四個，空洞的眼神里留下一滴眼淚，沒有內(nèi)疚，只有無盡的害怕。
公子彤不再看她，摔門而去。
她入宮為妃數(shù)年，抵不過那一個極有叛國可能、才與皇上相識不過數(shù)年的皇后。她一直扮演的賢妻孝子的身份就這樣幻滅，她還能說什么。她認(rèn)為的不過是心底不過是想要那一場平淡的寵愛啊。
不一會兒她的穴道自然而解，雖然公子彤還念了幾年情分，沒有傷她，可她的心卻在剛才已經(jīng)自傷了。既然她已經(jīng)得不到，又何必妄想。她從地上掙扎著站起，眼淚愈發(fā)洶涌。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虞貴妃撕著宣紙，一面留字一面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