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夕陽將天邊染成橙紅色。
崇陽市。
“晚上有空嗎,趙偉叫我去他家吃飯,有時間的話一起去吧?!?br/>
漢平北路某處的心理診所二樓,黑寂的屋子里,只有手機的屏幕散發(fā)著熒熒的光芒,聽筒里傳出并不讓人感到愉悅的聲音。
聽到這句話,
他嘆了口氣,心道這本來會是個美好的夜晚的。
在這樣寧靜而且祥和的夜晚,姜寧有兩個選擇:要么蓋上被子在黑暗和樂曲聲中呼呼大睡,要么就去抓幾只女鬼然后坐在屋里聽她們講講過去的故事——當然如果這時候旁邊能再有箱啤酒和花生就更好了。
總之他最終會選擇后者。
因此就不得不提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發(fā)現(xiàn)最近這段時間女鬼越來越難逮了,以至于像這樣稀松平常的小事兒他居然都需要提前準備一周的時間,而在以前,僅僅只用兩天而已。想到這里,姜寧又在心里面抱怨了幾句。
不管你信不信,這世上是有鬼的。
雖然普通人看不到,但不代表它們不存在,相反,它們可能存在于世界上的各個角落,說不定就在你的床底,或者就在你的馬桶里,也可能它現(xiàn)在就站在窗戶外面朝你露出微笑,又或者,也許你住的地方恰好就是當初它吊死的位置呢?
萬事皆有可能。
多數(shù)鬼是溫和的,但也有些會心存怨念,就像是幼兒園里調(diào)皮的小搗蛋。
一天當中,
姜寧最享受的就是夜晚的時光,并且每次都沉醉其中。試想一下,自己吃著花生喝著小酒聽著女鬼講故事,在故事結(jié)束的時候自己正好喝得微醉,然后就地一躺,再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至于女鬼如何處理……這種事情并不重要。
他發(fā)誓沒有比這更棒的夜晚了。
然而現(xiàn)在卻很可惜的被一個該死的電話給打斷了。
“好吧?!?br/>
姜寧的語氣里滿是不情愿,相信只要是個人就都能聽出這份不樂意,所以他希望電話那頭的人心里有點數(shù)。
可惜卻沒有。
“行,你現(xiàn)在應該還在診所吧,我馬上過去接你?!?br/>
“……”
電話那邊是他的大學舍友周航,現(xiàn)在也算半個同事,周航在警局為人民服務,而自己因為是心理治療師的關系,就被他請去添了個顧問的名號。
看看時間,姜寧就知道性福的夜生活無法再繼續(xù)了。
他無奈地站起來。
這實在是件令人感到很難過的事情,如果就這樣把女鬼們送進地獄,對于準備了這么長時間的他來說,毫無疑問會感到非常心痛,但如果不這么做,那么恐怕到時候就會有個瘋女人沖過來直接用刀架住自己的脖子。
女人發(fā)起瘋來是最可怕的。
他思考了大約0.001秒,然后就把那幾只女鬼放出來,她們的身上全都傷痕累累,看起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這是當初在抓她們的時候,為了遏止她們逃跑以及其他一些不安分的想法,姜寧就順手打斷了她們的靈魂關節(jié)。
打開地獄的大門。
在女鬼們像是抗拒又像是慶祝解脫的尖叫聲中,姜寧把她們一個個地扔進去。
做完這一切,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紳士般地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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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也不知道偉子怎么回事,今天突然說要請我吃飯?!敝芎揭恢皇治罩较虮P一只手夾著煙,香煙的氣味布滿車廂。
“不知道?!苯獙帗u搖頭。
車里煙霧繚繞,他輕輕地掩了一下鼻子,皺皺眉,然后把車窗降到最低,清新的空氣頓時灌了進來。
周航知道姜寧不抽煙,但也沒去注意這個問題,抽了抽煙,看著道路前方忽然笑了笑,道:“你說咱這幫兄弟,自從老四死后,也該有三四年沒見了吧,平時也就咱倆還能見見,其他的哪還有什么聯(lián)系?!?br/>
“嗯?!?br/>
姜寧看著窗外倒退的街道,說道:“大家都還在回避那件事?!?br/>
“呵呵?!敝芎綋u頭笑了笑,重重地吸了口煙,接著把煙頭掐掉,道:“回避有什么用,這么多年來我也一直在調(diào)查老四的死,根本就沒有問題,再說了……”
“不說這個了?!?br/>
姜寧立刻擺擺手,想要結(jié)束這個話題。
他不愿意去觸碰這件事情。
偉子家在201社區(qū),離姜寧的診所并不算遠,那是個很破舊的社區(qū),里面的住戶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非常混亂。大概在十幾分鐘后,周航把車停靠在路邊,從后備箱里提了件特侖蘇出來,然后就朝著偉子家過去了。
姜寧走在后面。
當他走到偉子家門口的時候,偉子和周航正在互相寒暄著,那件特侖蘇在兩人中間推推阻阻,最終還是到偉子手里。
“哈,老三!”
看到姜寧,趙偉主動過來打招呼,一只手提著特侖蘇,一只手搭上姜寧的肩膀,然后開始往門里面走,邊走邊笑:“走,咱進去聊?!?br/>
你要相信,
如果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突然說要請你吃飯,那就一定要小心了,因為很可能他不是想要找你借錢,就是想借你的職位幫他辦件事情。
桌上有很多菜,還有啤酒。
“偉子,一會兒我還要開車,這酒就不喝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guī)兔椭苯诱f,咱這感情也不需要拐彎抹角的,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兒,我肯定幫?!敝芎叫愿裰彼?,心里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出來。
聽到這兒,趙偉愣了一下。
接著立刻擺擺手,臉上笑呵呵地說道:“嗨!沒事……沒事,我能有啥事?!?br/>
說著話,他把桌上的啤酒全部撤掉,“不能喝就不喝了,真的,其實我今天找你來就是覺得咱哥幾個太久沒聚了,算算日子,從畢業(yè)到現(xiàn)在,至少得有三年了吧?”
他的眼神似乎很誠懇。
“嗯,有三年多了?!敝芎侥闷鹂曜娱_始夾菜,吃著吃著,忽然看了看周圍,問道:“哎對,徐茜呢?”
“回娘家了。”
這時候,姜寧注意到偉子的眼神有些躲閃。
“怎么,吵架了?”周航正低頭吃菜,聽到這句話才抬起頭,笑著問道。
趙偉擺了擺手,眼神有些不太自然,說道:“沒,就是回娘家辦事去了?!?br/>
“呵呵?!?br/>
周航不可置信地笑了笑,夫妻倆每天待在一起,小磕小鬧是免不了的。
“嗨,咱不提她了……不提她?!?br/>
看著這位曾經(jīng)的舍友,姜寧覺得他似乎有些奇怪,尤其是周航提到徐茜后他的眼神就開始變得不太正常。
心里疑惑著。
手上的筷子剛舉一半,眼前突然變得漆黑,緊接著就聽到偉子不耐煩地罵了一聲:“媽的,又停電了,最近這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是停電?!?br/>
周航走到門口。
指著依舊明亮的路燈,說道:“我看外邊的路燈都還亮著,應該不是停電吧,是不是家里跳閘了?”
仨人站在門口。
“我去看看。”趙偉打開手機的閃光燈,準備進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當微弱的光線照進屋子,朦朧的客廳里卻不知何時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她披散著頭發(fā),皮膚慘白,面容詭異且十分僵硬,就像一個蒼白的紙人。
她懸空在飯桌上。
腥紅的血液順著臉頰和白色的裙子緩緩地滴落下來,
滴答,
滴答,
滴進飯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