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雖然極力隱藏自己的行蹤,但是,在距離東阿十里的地方,還是被棗祗派出去的探子找到了。
此時,天近亥時,已經(jīng)休息的棗祗,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困意全無,急忙穿好衣服,來到了城墻。
棗祗看著探子所指的方向,眉頭緊皺,一顆心始終懸著。
程昱剛剛帶兵離開沒多久,呂布軍便趕過來,看來是早有準備,這一場仗不好打呀!
不過,當他看到城墻上大堆的守城物資,心中這才稍稍放心。
據(jù)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呂布軍的兵馬并不太多,想要正面攻城,也沒那么容易得手。
棗祗讀過兵法,知道想要攻城,攻城一方的人數(shù)就絕對不能少,必須要強攻,拼著巨大的損失,才能順利破城。
可是,呂布軍的兵馬并不多,難道,這其中有什么蹊蹺?
想要攻破城池,正面是不可能,那么,難道城中有內(nèi)應(yīng)?
想到這里,棗祗心中有些擔(dān)心,又在城門處加派人手,另外,又把縣里面的衙役召集起來,讓他們在四處巡查,以防有人做內(nèi)應(yīng)。
在棗祗忐忑不安的等待中,遠處終于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黑影,朝著城池這邊趕來。
看到敵人來了,棗祗心中反而稍稍放心。
衙役門傳來的消息,城中并無異動。
既然呂布軍沒有內(nèi)應(yīng),想要攻破城池,簡直不可能。
呂布軍排成方隊,列陣在城外,微風(fēng)吹過,大旗在夜空中獵獵作響。
雖然是2000人的兵馬,但卻鴉雀無聲,在黑暗中,如同一條黑龍,雖然未動,卻滿含殺氣。
高順縱馬來到陣前,對著城墻上大喊,“城墻上是何人?”
棗祗大聲喝道,“我是東阿縣令棗祗,今天你來攻我城池,所謂何事?”
高順也不善多言,大喝一聲,“棗縣令,現(xiàn)在高某給你一個機會,獻出城池,溫侯必然不會虧待你,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br/>
棗祗冷哼一聲,“既然如此無禮,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高順面色一冷,抬起右手在空中,“那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br/>
隨著話音落下,呂布軍的陣列猛然從中間分開,緊接著,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從隊伍中間推了出來。
棗祗距離遠,看不太清楚,但一顆心卻猛地提了起來,瞇起雙眼,不住的打量。
高順右手猛地向下一揮,怒吼一聲,“發(fā)射?!?br/>
怦!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就連站在城墻上的棗祗也聽得一清二楚。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黑暗中,一塊巨大的石頭凌空飛起,攜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朝著城墻這邊飛過來。
棗祗猛然反應(yīng)過來,吃了一驚,“投石車?”
雖然在各種書籍的記載上,確實有投石車,但是,棗祗卻從來沒有見過。
卻不曾想,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
巨大的石頭轉(zhuǎn)眼即至,砸在了城墻上一名士兵的身上,這名士兵連慘叫聲都沒有發(fā)出來,就已經(jīng)變成了一攤爛泥。
巨大的石頭砸在城墻上,又快速的向前翻滾,一連擊倒了三四名曹軍士兵,這才停下來。
一顆石頭雖然只造成了四個人傷亡,但是,影響確實巨大的。
以往攻城,最遠程的武器就是弓箭,城墻上的攻擊范圍相對還遠一些,這就讓守城的士兵占盡了便宜。
可是,對方有投石車,這樣一來,守城一方的優(yōu)勢就蕩然無存,變成了只能挨打,不能還手的局面。
守城的士兵頓時慌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東奔西跑,想要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身。
棗祗聽著身旁傳來的慘叫聲,第一個念頭也是逃跑,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逃走了,誰來守城墻!
想到此處,棗祗心一橫,咬牙大叫,“不要怕,他們只有一輛投石車,大家小心點即可無事?!?br/>
話音剛落,投石車第二塊石頭又呼嘯著飛來。
不過,這一次攻擊的目標并不是墻上的士兵,而是城門。
投石車的角度有些高了,巨大的石頭砸在了城門樓上,頓時砸出了一個大坑,碎屑嘩啦啦的滿天飛下,落在了城墻下面。
原本躲在城門樓里的士兵,只感覺整個房子都在震動,立刻下的從樓里跑出來,躲到更遠的地方。
第三塊石頭再次飛來,砸在了城門樓下的城墻上。
第四塊石頭,終于砸中了城門。
棗祗終于明白了,對方是想要用投石車擊碎城門,不由冷笑一聲。
城門是采用結(jié)實的巨木制作而成,就算投石車威力巨大,但是想要用石頭砸碎城門,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第五塊石頭呼嘯著飛來,砸中了城門。
咔嚓!
呼!
棗祗站在城墻上,看不到城門的位置,只聽到一聲巨響,但不是咱眾城門的響聲,而是爆炸的聲音。
火光閃動,濃煙漸漸升起,想來城門已經(jīng)被點燃了。
棗祗嚇得臉色一變,怒吼一聲,“趕快放水,千萬不能讓城門點燃?!?br/>
東阿是歷來兵家必爭之地,城門和城墻的建造,都非常的堅固。
特別是城門,不但大門結(jié)實,在城門的上方,還有排水口,防備敵人用火燒城門。
棗祗的話音剛落,第六塊石頭又呼嘯著飛來,砸中了城門,再次發(fā)出一聲轟隆隆的巨響。
棗祗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額頭上汗如雨下,拼命的大喊
“放水,趕快放水?!?br/>
第七塊石頭有呼嘯著飛來,準確的砸中城門。
隨著爆炸的聲音想起,猛然間,前面的陣營忽然傳來了雷鳴般的吼聲。
“城門打破了,兄弟們,沖??!”
與此同時,投石車調(diào)準方向,巨大的石頭開始朝著城墻上飛了過來。
這次的目標,就是站在城墻上指揮的棗祗。
投石車的威力雖然巨大,但是準頭卻不甚好。
就像剛才攻擊城門,至少要五次,才能調(diào)準正確的方向。
這次的目標雖然是棗祗,但是,卻并沒有打中,相差五步之遙。
但盡管如此,這一顆是火焰石,落在城墻上,頓時發(fā)出了驚天動地般的爆炸聲音。
棗祗耳邊聽到一聲巨響,眼前一陣亮光閃起,緊接著,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從對面涌來,只是一瞬間,棗祗便感覺被巨錘擊中一般,眼前發(fā)黑,整個人連向后退了七八步,這才摔倒在地上。
棗祗想要爬起來,但是腦海中嗡嗡作響,眼前發(fā)黑,幾乎不知身在何處,只能聽到身旁亂成一團,無數(shù)的腳步聲在同時響起
“快跑啊,城門被打破了!”
“敵人太厲害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守城的士兵人數(shù)本來就不多,再加上火焰石巨大的威力,眾人頓時再也沒有抵抗的想法,紛紛跳下城墻逃命去了。
與此同時,高順已經(jīng)率領(lǐng)兵馬沖進城內(nèi),追殺殘余的曹軍士兵。
“殺?。 ?br/>
“啊啊?。 ?br/>
棗祗已經(jīng)被炸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身旁的侍衛(wèi)急忙沖上前來,不停的大聲召喚。
“棗縣令,快醒醒,敵人殺進來了?!?br/>
良久后,棗祗腦海中嗡嗡的聲音才漸漸減輕,眼前的黑霧也已散盡,轉(zhuǎn)過頭看著周圍的侍衛(wèi),心中駭然。
他能看的出來是為在大聲的喊叫,但是,他卻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音。
想起剛才強猛的爆炸聲,還有無匹的威力,棗祗猛的捂著自己的耳朵,難道,我聾了嗎?
一名侍衛(wèi)看到棗祗坐在那里發(fā)呆,也顧不了許多了,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聲說道。
“棗縣令,我們快走吧,敵人就要沖過來了。”
棗祗模模糊糊聽到聲音,這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跳起來大聲吼叫,“讓大家準備,一定要把他們打出去?!?br/>
話音剛落,棗祗看著空蕩蕩的城墻上,自己便呆著。
原本城墻上有無數(shù)的士兵,但此刻,除了一堆堆的守城物資之外,竟然已經(jīng)沒人了!
既然都跑了,還怎么抵擋?
就在棗祗心生悲意的時候,一隊隊的呂布軍士兵,順著樓梯沖上了城墻,看到這邊的情景,立刻沖過來圍住了。
棗祗身邊只有十幾名侍衛(wèi),想要逃走已經(jīng)是不可能,只能一步步后退,退到了城墻邊上。
突然,呂布軍士兵從中間分開,高順大步走了過來。
“棗縣令,現(xiàn)在城破了,你有什么要說的?”
棗祗模模糊糊聽著高順說的話,心中悲憤,忽然怒吼一聲,“我有什么好說的,既然敗了,要殺要剮隨你?!?br/>
看到棗祗竟然如此硬氣,高順皺了皺眉頭,隨即大聲說道,“棗縣令,讓你的人放下武器,聽候溫侯的發(fā)落?!?br/>
……
高順讓人看好棗祗,派一部分人去搜查殘余的曹軍士兵,又派了一些人,修補破壞的城門。
現(xiàn)在雖然占領(lǐng)了東阿,但是危機并沒有解除。
程昱一旦聽說了,肯定會想辦法回來解決東阿。
他所帶領(lǐng)的兵馬雖然不多,但是,隨之而來的曹洪卻有15000兵馬。
如果不盡快修好城門,萬一等到他們來了,憑借高順手下的2000兵馬,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守得住。
……
程昱帶兵押運著糧食,一路向東疾行。
雖然眾人沿著官道一直走,可是,隊伍中的車輛比較多,雖然極力加快速度,但速度依然不算很快。
隊伍一直走到亥時,程昱終于還是下令休息。
晚上的路太難走了,只是這一段路程,但有好幾輛車輛從官道上落到旁邊,費了半天勁,才好不容易推上來。
另外,士兵們也累了,需要休息。
程昱巡視了一遍大營,剛準備要休息,一名連夜打探消息的探子,匆匆趕回來。
程昱看到探子的臉色發(fā)白,心中吃驚,急忙問道,“怎么了?”
探子顫聲說道,“不好了,前面發(fā)現(xiàn)騎兵。”
“什么?”聽到這個消息,程昱驚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是什么人?”
“不知道,屬下發(fā)現(xiàn)他們的時候,他們正朝這邊趕來。”
程昱臉色巨變,正要再問,大帳外跑進來一名士兵,“不好了,正前方有馬蹄聲傳來,好像朝這邊趕過來了?!?br/>
程昱知道這下壞了,急忙大吼一聲,“傳令下去,讓大家準備迎戰(zhàn)。”
說完這句話,程昱急忙走出大帳,便聽到了士兵所說的馬蹄聲。
嗒嗒嗒!
由于夜間很靜,所以能聽得更遠。
聽到陣陣的馬蹄聲,程昱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他聽出來了,趕過來的馬蹄聲很亂,這就說明趕過來的人數(shù)絕對不會少。
想到此處,程昱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了四個字。
并州鐵騎!
想起這個名字,冷汗頓時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一旁的副將急忙說道,“如果是并州鐵騎,我軍無法抵擋,程先生,要不你先走吧?”
程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zhuǎn)過頭看向遠處。
月光下,已經(jīng)能看清遠處越來越近的馬隊。
程昱為人冷靜,也知道事情的利弊,看到這么多的騎兵,不用太仔細的分析,就已經(jīng)很清楚,自己帶來的這些人,絕對擋不住這一隊騎兵。
既然如此,再留下去又有何意,除了多一個人陣亡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這里,程昱立刻低聲吩咐身旁的侍衛(wèi),“趕快準備馬匹,我們盡快離開這里?!?br/>
從遠處沖來的馬隊,正是呂布手下的并州鐵騎。
一次出征,并州鐵騎的主要任務(wù),就是糧食!
偷襲曹洪的輜重部隊,打聽到東阿派出來的救援隊伍,立刻趕過來襲擊。
在平原上,并州鐵騎幾乎是無敵的象征,就算是5000兵馬,也不一定能擋得住并州鐵騎的沖鋒。
更何況,程昱只有1500人!
并州鐵騎攜著一股無匹之勢,沖進了大營之中,立刻展開了瘋狂的殺戮。
“殺?。 ?br/>
“啊啊??!”
只是半個多時辰的時間,整個大營中,除了投降的曹軍士兵之外,已經(jīng)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反抗了。
張遼和成亷已經(jīng)很有經(jīng)驗了,在大營中稍微休息了片刻,立刻指揮著投降的曹軍士兵推著拉糧食的大車,離開了大贏,朝著東阿的方向而去。
成亷縱馬趕上張遼,“老張,我們就這樣去東阿,萬一老高沒有拿下東阿,那豈不是把糧食又送給了敵人?”
聽聞此言,張遼皺了皺眉頭,他也是有此擔(dān)心,但是,既然呂布已經(jīng)這樣吩咐,他們也只能將糧食押送到東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