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
“你要相信,我當時一心希望你好?!?br/>
我輕輕點頭,微笑著看向她。
書諾,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不會害我。
她彎眸笑著,像極了當初的活潑少女。
我們終究把彼此逼成了這個模樣,也終究成就了現(xiàn)在的彼此。
不管以后如何,景書諾與時淺在彼此的生命中都是不容抹殺的青春美好。
夕陽多情,戀于人世遲遲不肯歸,每個人臉上都抹著名為‘夕陽’的胭脂,金燦燦的,格外柔和好看。
伴著余暉,我想起那個活潑的少女,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帶著那樣吸引人的靈動。
“你好,我叫景書諾,你可以叫我書諾哦?!?br/>
“嗯嗯,你好,我是時淺。”
“時淺-,我叫你淺淺吧,順口又好聽?!?br/>
“唔……,行!”
“以后咱們就是同桌了,請多指教啊。”
……
“淺淺,你知道嗎,隔壁班來了個大帥哥,真的超級帥!”
“有我唯哥哥帥?”
她打了個響指,“有過之而無不及。”
“才不相信!我唯哥哥天下第一帥!”
“噫噫噫,臊不臊?!?br/>
“你才臊,色丫頭。”
“哈哈,彼此彼此啊。”
……
“唔,今天的飯好難吃,我跟你換著吃!”
“景書諾,你行啊!”
“開玩笑嘛,我的都是排骨,你看看你又吃青菜,這都幾周啦!”
“不換不換,唯哥哥喜歡瘦瘦的女孩?!?br/>
她眨著眼,泛著狡黠戲謔的光芒,“得了吧,你瘦成骨頭也沒人喜歡你。”
“景書諾--”
“到!”
“……吃飯?!?br/>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br/>
“哈哈,孺子可教。”
再怎樣戀于人世,最終還是要落下的。
………………
上一次來這里,滿院還是金黃的銀杏樹,散發(fā)著陣陣清幽,平添一股沉靜安然。如今,就只剩光禿禿的枝丫映著白得過分的天空。
走進溢滿古典風情的大廳,何姨在擇菜葉,“何姨,做午飯呢?”
“啊,淺淺小姐來了,夫人在樓上歇著。”
汗,每次聽到小姐夫人什么的……
“那行,我去樓上看看?!?br/>
何姨笑著點頭,悄聲說:“夫人最近懶懶的,不愛下樓,也不怎么吃飯,我看著著急,你多陪她說會子話。”
我心中微沉:“嗯,”走到樓梯上又沖何姨眨眼,“何姨可別忘了我的飯。”
何姨好笑地嗔視我一眼。
真趕巧,淺淺來了,中午溫涼也回來。
如煙阿姨半躺在床上看書,我在門口瞧了一會才走進去。
“阿姨看什么書呢?”
她抬頭看見我,笑著放下書,“怎么有空過來?”
我坐過去,“想你了嘛,正好這陣子也閑?!蹦闷鹚畔碌臅盼挠^止……
恕我學問低耐性低修養(yǎng)低……
阿姨忍不住笑了,“我也是閑著無聊,隨便看看打發(fā)時間。”
“阿姨你覺得悶就多出去走走嘛,散散心也好?!?br/>
“沒關系,我早就習慣了,出去也沒什么好,反不如一個人靜靜?!?br/>
額……好像對啊。
她看出我心中所想,“你不一樣,你們年輕人就該多出去闖闖,長長見識鍛煉鍛煉?!?br/>
我眼冒星星,一眨不眨地看著阿姨起身罩衣穿鞋,如行云流水。
“阿姨你這么美,你說什么都對?!?br/>
“又來?!?br/>
“嘿嘿……簡直是得了叔叔的真?zhèn)鲗Σ粚?-”哇哇哇……我說了啥……時淺你這個二貨……嗚,偶不四故意滴……
小心地覷著阿姨的面部表情,她臉上還是一片寧靜。
呼--還好還好。
“你叔叔要是在,一定把你寵上天?!?br/>
我厚臉皮地湊上去,“那阿姨要補我雙份噠!”
“過來吧,我看看你的字練成什么樣了。”
啊啊啊--不要?。≌媸亲髁藗€大死,腦子秀逗了求阿姨教我書法,還求監(jiān)督T-T
我這是鬼畫符好嗎……
“握筆姿勢不對,三指捏,筆要直,腕部用力,蘸墨方法不對,首次把狼毫全部浸透……”
嗚嗚能不能收回偶滴豪言壯志,偶四玩笑的T-T
“……淺淺,跟你提過很多遍,用心點,坐直了,手臂離開宣紙,不能壓在上面……”
嗚,知道了。
“你再這樣下去,穿上漢服練?!?br/>
哦,不!
“阿姨別生氣,我好好練,保證用心!”
偶滴神--如煙阿姨絕對是天使的外表,教導主任的心。原諒我以前覺得穿上漢服,哇塞,好美好漂亮,丫穿過來練行書簡直是十級折磨,尤其我這種小菜!
蘸上一點點墨就……悲劇了,何況我上一次把漢服弄得烏漆墨黑,清洗方式簡直……爽翻!這輩子不想再穿漢服,我發(fā)四!
T-T
何姨你做好飯沒有……
過關下樓的時候,我已經(jīng)--用盡了洪荒之力:)
沙發(fā)上的人察覺到什么,微微扭過頭,四目相對,仿佛靜止了時光。我停住腳步,站在臺階上,扶著木質(zhì)扶梯,靜靜地與來人對視。
許溫涼。
何姨從廚房出來,“夫人呢?”
我收回視線,恢復正常的步調(diào),“阿姨收拾筆墨紙硯呢,馬上下來?!?br/>
“行,這就擺好了。”
我湊過去,“哇塞,這么多好吃的,何姨你真給我面子,愛死你了!”
“那不吃光不許走?!?br/>
“……昂……我盡力?!?br/>
何姨愉悅地踩著小步回廚房。
氣氛陷入沉默。
我佯裝對食物感興趣的樣子,坐在木質(zhì)椅子上等阿姨下來。
直到吃飯結(jié)束,我們都沒有講過一句話,偶爾撞了視線,會很有默契地移開,然后若無其事地跟阿姨談笑。
這樣的詭異與尷尬自然逃不過阿姨的目光,但她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只微笑著隨意地聊些家常。
飯畢,阿姨說:“淺淺晚上別走了,多玩一會兒。”
我尚未反映過來,這才剛吃了午飯呢,下意識地想婉拒,觸碰到溫涼略帶期望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帶著細微的祈求與哀痛,我察覺到了。
我聽見他說:“媽,我晚上回來,不用給我留飯?!?br/>
心里微微失落。
明明他和別的女人……可是,即便如此,為什么我仍舊控制不住對他的喜歡?
見到他的那一刻,很欣喜,很矛盾。
即便親眼看到那樣一幕,仍舊說服不了自己。
如果你能喜歡我,該有多好。
不介意你和云璃
不介意你與陪酒女
不介意你所有的曾經(jīng)
只要你能喜歡我,該有多好。
………………
林沛沛坐在琴聲悠揚的咖啡廳里,明媚艷麗的面容上帶著絲絲冷笑,對面坐著的是一臉從容的云錦。
“沛沛姐,要結(jié)婚了?”
林沛沛的視線掃過自己中指的訂婚戒,目光微疼。
“云錦,演技不錯?!?br/>
“謝謝?!?br/>
林沛沛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長長的指甲掐在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痛意。
“為什么?”
“林沛沛,你心里清楚何必多問,想聽我為自己辯解?我沒什么好說的,你想的都對。”
沛沛冷了目光,比她小兩歲的云錦,居然這么有心計。
云錦掩唇一笑,比當初那個刻意收斂鋒芒、膽小怯懦的云錦多了獨特的魅力,餐廳里大半的男性都被她的動作看晃了神。
“我喜歡方揚,一直一直都喜歡,比你還早?!?br/>
“云錦,這是你這樣對我的理由?我自問待你不薄?!?br/>
“你當我嫉妒好了?!?br/>
沛沛面無表情,抓起尚未冷卻的咖啡潑到云錦臉上,瞬間上了色,白嫩的臉被燙紅,還有令人狼狽的咖啡液體低落。
周圍一陣抽氣聲。
云錦抽出紙巾自己擦拭著臉,毫不在意的樣子,“你看,你就是這樣直接?!?br/>
沛沛冷笑連連,玻璃杯中的清水也潑到云錦臉上,“你他媽別給我裝,有種給我下藥找人睡我,你他媽怎么不親自上陣,沒有人會比你更讓我覺得臟!”
被潑了咖啡與水的云錦收起云淡風輕的表情,漆黑的雙目注視著過分激動的沛沛,“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親自毀了你?!?br/>
“我去你媽的!”林沛沛站起身,她本就是直接的性子,此刻聽了這句話怒不可遏,抓起自己的包就往云錦臉上甩去,那個女人躲得很狼狽,卻依然笑著。
她抓住沛沛的包帶,微微喘著,帶著莫名瘆人的笑:“林沛沛,你以為方揚的初戀是怎么回事兒,她也是被我毀的,不過她沒你好運,那可是四個流氓呢。而你,我對你夠好了,只有一個,還是個帥哥,夠意思吧。”
“你這只瘋狗!”
“得了吧,你也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兒,跟我裝什么。”
“小你妹的三,老娘從不使這些下作手段,你他媽喜歡就公平競爭??!扯上這些無辜的人做什么!云錦你是不是個人!那么一小姑娘你都下得去手!”